第1章

攻略段霄均十多年,他還是不可挽回地愛上了「我姐」。


 


即使她恨不得抽幹我的血,他依然無動於衷。


 


和「我姐」的婚禮上,段霄均終於想起了我。


 


「雲笑又在鬧什麼脾氣,為什麼沒送禮?」他冷眼不滿地問。


 


秘書沉默片刻,呆呆地說:「二小姐已經S了。」


 


他不信,大發雷霆罵我騙術晦氣。


 


可等他真的來找我時,我已經化為了一捧骨灰,散在了海裡。


 


1


 


這是第十次系統提醒我任務失敗,而我也真的疲乏了。


 


門口的男人,餍足地扯了扯領帶,背影決絕。


 


我雙腿發軟,沒有尊嚴地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心裡一片絕望。


 


我心有不甘地問:「段霄均,你確定要娶雲瀾是嗎?」


 


他腳步一頓,

眼裡露出濃濃的不耐。


 


段霄均面色冷淡,語氣極為不滿:「還要我說幾遍,我說是!」


 


「還有,這是我最後一次提醒你,別沒大沒小。她是你姐,你應該叫我一聲姐夫!」


 


我聽著他的糾正幾乎要笑出聲了。


 


好一個沒大沒小,好一個跟小姨子搞在一起的負心姐夫!


 


段霄均再沒看我一眼,隻是把門口的破布娃娃踹了進來,然後狠狠關上了門。


 


我費勁地喘著氣,看著那緊閉的門心如S灰。


 


我聽見著系統遺憾的通知,認命地闔上了眼:


 


「任務失敗,這是最後一次機會。」


 


「您將被抹S,剝離肉體。」


 


「十、九…三、二、一!」


 


伴隨著冰冷的倒計時和劇烈的疼痛,我腦子裡浮現出了很多畫面。


 


我單名一個笑字,因為我是福利院裡頭最愛笑的小孩。


 


但現在我對著這些年的心酸經歷隻想大哭。


 


2


 


我是被雲家收養走的孤女,七歲那年天降系統,任務是攻略段霄均。


 


沒過多久我就被雲氏夫婦帶回了家,翻身變成了千金小姐,記憶也逐漸遠離福利院裡的人和事。


 


雲家隔壁住著的就是段家,於是八年裡我順理成章地跟在段霄均背後,甜甜地叫他「霄均哥哥」。


 


段霄均大我四歲,當時寵我寵到圈子裡的人都知道我是他的「掌中寶」。


 


什麼豪車、奢侈包,一到生日全往我家裡送。


 


我一句喜歡玫瑰花,他便送了個玫瑰花莊園給我。


 


我原以為我們會順利地邁入婚姻殿堂,直到雲瀾出現了,我才知道什麼叫痴心妄想、不自量力。


 


她是各方費了大力功夫找回來的真千金,而我隻不過是個好運氣的孤兒。


 


從那日起,我親眼看著自己一步步淪為獻血工具、變為眾人都不在意的小醜。


 


我期盼著段霄均會不一樣,但是我錯了,就連他也板著臉勸我說:「笑笑啊,那可是你姐姐,你得聽話去獻血!」


 


擁擠的客廳裡,他的目光分給了生病也好看的雲瀾,不再隻關注我。


 


他變了。


 


我怕針,更怕痛,可是他不心疼了。


 


3


 


走馬燈的畫面終於消散後,我也疼到滿頭細汗、彎下了腰。


 


我發現自己竟然沒有消失,而是成了沒人能看見的靈魂。


 


我的軀體軟軟地癱在地上,渾身泛著沒生氣的青白色。


 


轉眼一股強大的力量猛地拉走我,我離奇地出現在了離開的段霄均身邊。


 


我呆滯片刻,被迫跟著他飄走。


 


我沒想到就連S了,也必須當他的跟屁蟲。


 


段霄均長了副好皮囊,不然不會讓雲瀾第一眼就看上。


 


用她的話說,這是她的獵物,我別想沾染分毫。


 


想到這我嗤笑出聲。


 


雲瀾沒想到的是,這男人裡裡外外已經被我沾染透了。


 


走出這座別墅時,我被陽光刺得猛地眯眼,倒吸涼氣。


 


緩了好久,我才能適應這樣的光線。


 


我被段霄均困在角落裡太久了,終日不見自然光。隻有把他伺候滿意了,他才允許我拉開一點窗簾。


 


而這是他絕對不會對雲瀾做的事。


 


我聞著新鮮空氣,忽然眼眶酸澀。我沒想到那年段霄均帶我來看的莊園禮物,最終會成為囚禁我的牢籠。


 


空氣裡彌漫著花香,

我卻突然愣住了。


 


這不是玫瑰花的味道,分明是百合香!


 


我輕嗅兩下,不敢置信地睜大眼睛,努力掰開眼睛去看。


 


外頭早已經不是我的「玫瑰園」,這裡的土都被翻新過,到處種滿了雲瀾最愛的百合花。


 


我忍不住開始掉眼淚,幾乎是崩潰地哭,淚水吞進我的嘴裡,苦得堪比蓮心。


 


我心裡發涼。


 


我知道段霄均早就不愛我了,可是劇本演到最後,連「假千金」的禮物也要重新送走嗎?


 


那些年的寵愛,竟真的不願意留下分毫痕跡嗎?


 


4


 


「少爺,雲小姐剛剛打電話你沒接著。」旁邊的秘書小跑上前,適時開口提醒。


 


段霄均愣了秒才意識到這個「雲小姐」說的是雲瀾,他眉毛慢慢舒展開,重新掛上笑容。


 


他側身問:「之前讓你買的最新款的包放後備箱了?


 


秘書負責地回:「早就已經買好了。」


 


段霄均聳聳肩,把半解的襯衫扣上,又重新把西裝套上,頭發整理好才坐上了去雲家的車,一副生怕雲瀾發現不對勁的模樣。


 


我沒忍住冷笑出聲。


 


他真的怕她知道嗎?


 


可是如果真的在意雲瀾,又為什麼把我囚禁起來逼我纏綿呢。


 


雲家的別墅裡,雲瀾坐在沙發上滿臉不開心地哭。


 


又是這惡心的哭聲!


 


心底的窒息感湧來,我下意識往後退了幾步,但是那股力量作祟強制把我拉到了段霄均身邊。


 


「為什麼S了還不能放過我?」我低吼質問。


 


這時系統突然出現,它「唉」了聲對我說:「雲笑,還差點火候。」


 


說完它便消失了,任由我怎麼喊也不出現。


 


我不知道差什麼火候,

我隻想把別墅燒了。


 


她裝柔弱的手段屢試不爽,從我十五歲起每次都這樣。


 


雲瀾一看見段霄均出現,捏成細嗓:「霄均哥哥,我又頭昏了!」


 


段霄均笑著把秘書提著的包遞過去,揉了揉她的頭發,哄著說:「包治百病。」


 


我看著二人親密的動作,自嘲地撇過了頭。


 


她拿過包,嘴角止不住地上揚,但還是裝生氣地說:「你剛剛為什麼不接電話?」


 


他眼神閃過一絲心虛,拉開話題:「辦公沒看到,又不舒服了?」


 


雲瀾斂眸點頭,小聲說:「上次檢查醫生說又要輸血了。」


 


我冷眼聽著,不自覺地攥緊了手指。


 


我隻覺得好笑,還想著吸我血呢?


 


段霄均皺了皺眉,剛要說什麼,樓梯上突然傳來腳步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別怕啊寶貝,雲笑呢?!媽媽立馬把她叫回來輸血!」


 


她脫口而出的話把我的心劃得稀巴爛,那偏心和不在意就像我隻是一條狗。


 


我眼眶通紅,眼淚啪嗒掉。


 


下意識的反應最真實,原來她真的沒心疼過我一秒。


 


5


 


我猛地大喘氣,沒忍住倒退兩步。


 


「我媽」還是和過去一樣,急著慷我之慨。她貼心地安撫好雲瀾,生怕雲瀾著急暈過去。


 


可她不知道,我已經S了。


 


我S在了沒人照顧的冰冷房間裡,再也沒有人能做雲瀾隨時隨地的血庫了。


 


我忽然腦子裡湧入了一些小時候的記憶。


 


那時候我剛滿七歲不久,雲家聲勢浩蕩地來到福利院裡選小女孩。


 


我被老師拉到了大廳裡,看著滿臉憔悴的雲夫人,

好奇地探了探腦袋。


 


聽說雲夫人的親生女兒丟了,為了不讓她傷心頹廢,雲家決定來認養一個女兒回去。


 


我還沒有什麼想法,忽然背後一股力推得我往前摔了一跤。


 


我不開心地回頭看,發現是時禮在推我,他擠眉弄眼地暗示我抓住機會。


 


轉頭雲夫人已經蹲下來溫柔地看我,她捂住我摔疼的膝蓋,拍了拍我睡裙上的灰,溫聲問我:「你叫什麼?」


 


我第一次被這種直接的關懷所吸引,我手裡抓著娃娃,軟聲說:「我小名叫笑笑,院長媽媽說我最喜歡笑。」


 


聞言她也笑了,問我:「那笑笑願意跟我回家嗎?我做你的媽媽。」


 


我呆呆地點頭,於是一眨眼成了雲家的大小姐,雲笑。


 


再後來雲瀾回家,她冷聲告訴我說,雲瀾比我大,以後我頂多算是二小姐。


 


我緩了緩神,心裡寸寸冷透。


 


我忍著落寞和痛苦,看著段霄均毫不在意地撥打我電話。


 


隻是這一回,沒人會接那個電話了。


 


「嘀——」無人接聽。


 


直到第四次撥打失敗後,三人都變了臉色。


 


段霄均不爽地說:「人呢,竟然不接電話?」


 


他頓了頓,安撫雲瀾:「小瀾別急,這幾天你好好休息準備婚禮,過幾天我直接把她帶過來吧。」


 


我噗嗤一聲笑出來,把什麼帶過來?


 


我的屍體嗎?


 


這些人真好笑,一個個地都喜歡慷他人之慨。


 


6


 


離開的車裡。


 


段霄均「嘖」了兩聲,SS地握住黑屏的手機,像是在等我的回電。


 


他又讓秘書打了一遍,

結果當然也是沒人回。


 


他煩躁地從兜裡拿了根煙出來,想到什麼又停了秒,過了會才「嚓」一下點燃,開窗把煙霧散出去。


 


他十八歲的時候被我撞見過抽煙,但因為怕我聞二手煙立馬就滅了。


 


現在我卻聞著這嗆鼻的味道,止不住咳嗽。


 


段霄均眼神不耐地看著窗外,路過一個巨大的燈牌時,變得極其不爽。


 


而我下意識害怕,想到了那天非人的待遇。


 


燈牌上是當紅男星時禮,也就是我在福利院的小竹馬,我幼時最鐵的朋友。


 


六個月前時禮從國外回來和我偶遇,我原意隻想敘舊,結果卻被狗仔拍到、上了熱搜。


 


底下熱烈的戀情討論讓段霄均來了脾氣,他心裡燃起了巨大的火。


 


我甚至不知道為什麼段霄均這麼生氣。


 


是吃醋還是自尊心作祟?


 


如果說我是因為愛和系統才必須纏著他不放,那段霄均純屬犯賤才有了雲瀾也不放過我。


 


段霄均把我抓到了那幢別墅裡,一遍遍質問我是不是喜歡時禮。


 


我反復解釋沒有,但他偏偏不信。


 


然後我和段霄均有了不是很愉快的負距離接觸,我怎麼哭喊他都不停。


 


後來我在小房間裡看手機,他又以為我在關注時禮,發怒將我手機摔碎,最後施舍一樣丟給了我臺老年機。


 


從那以後他變本加厲,像是發狂了一樣,甚至跟我說他要和雲瀾結婚生子。


 


段霄均看著那燈牌越來越不爽,恰巧,秘書手機響了。


 


「是莊園管家。」


 


他唇角勾起,滿眼嘲諷地等著秘書接通,像是知道我注定會低頭服軟一般。


 


那邊剛接通,段霄均就帶了幾分得意,

朗聲說:「雲笑,你好大的膽子不接我電話!」


 


免提那邊一片沉默。


 


他沒得到回應,覺得有些奇怪,但還是繼續命令:「你找個時間回家,你姐需要你輸血。」


 


可是那邊依舊沒有我的聲音。


 


過了會,管家呆滯的聲音緩緩響起:「小姐S了。」


 


段霄均一愣,諷笑出聲。


 


他神色淡漠,冷聲回答:「她又要耍什麼手段?我說了我一定會娶雲瀾,讓她別做夢了!」


 


那邊管家聲音一哽,還沒開口就聽見段霄均繼續說:「還有,她姐的病拖不了,她想雲瀾出事是嗎?呵,S了?那行啊,你立馬通知雲家,S了也得去獻血!」


 


「不然…雲笑的奸夫也別想在圈裡混了。」


 


說完,電話被段霄均奪過去猛地掛斷!


 


7


 


我聽到這氣得不行,

撩起袖子狂扇他。


 


可惜我現在是透明人,也沒有真正的威力。


 


段霄均這人簡直不可理喻,他認定我在鬧脾氣、一點也不在意我的S活,甚至還對時禮發出威脅。


 


我忽然一陣反胃,幹嘔不停。


 


他憑什麼不愛我又不放過我,憑什麼在時禮來找我的時候大發雷霆?


 


我為什麼會愛這個男人這麼多年,簡直太惡心了!


 


前座秘書抿了抿唇猶豫了一會,忽然開口問:「少爺,過幾天就是您的婚禮,要邀請雲小姐嗎?」


 


段霄均靠在椅背,神色懶散地提醒:「我記得我跟你說過很多回,雲笑是二小姐。」


 


秘書輕嘆了口氣,像是有些難受:「抱歉少爺,我忘了,這麼多年叫習慣了。」


 


我怔怔地看著臉色不好的秘書,一時心緒復雜。


 


原來還有人記得我的喜好,

原來就連秘書都知道,我不喜歡被叫雲二。


 


過了會,段霄均嗤笑一聲:「為什麼不叫她來?她是妹妹,我和雲瀾的好日子怎麼能缺席?」


 


秘書欲言又止,然後聽見他繼續說:「我知道她討厭獻血,所以才想裝S逃脫。你明天買點包啊什麼的,還有她愛的玫瑰花,帶著請柬一起去莊園給她。把她毛順一順,到時候帶去雲家。」


 


我被氣笑了。


 


我過去不受控制地愛上段霄均,即使討厭雲瀾,我也會在他們一次次的誘哄和逼迫下去「自願」獻血。


 


我多賤啊,才會吃下段霄均打了巴掌後的那顆甜棗。


 


秘書半天點點頭,像是看不下去了,闔上了眼。


 


8


 


第二天開完會後,段霄均陪雲瀾去選伴手禮喜糖。


 


十四歲那年生日段霄均帶我來過這地方,

讓我隨便選糖吃。


 


我那時候很感動,但還是有些擔憂地說:「霄均哥哥,我隻是過生日,用不著買喜糖。」


 


他笑得寵溺,揉了揉我的頭發,哄著說:「誰說生日不能吃喜糖,笑笑喜歡吃就能買!」


 


隻是我沒想到,後來段霄均也會親密地揉「我姐」的腦袋。


 


更沒想到,他再出現在這裡竟是為了和她的婚禮。


 


雲瀾穿著我愛的那款裙子,露出了光潔的脖頸,燈光下看起來臉色明明很好。


 


她坐著一款款試吃,看到他來了立馬笑著說:「霄均哥哥,來選糖吧。」


 


段霄均扯了扯嘴角,不知道為什麼看起來莫名有些焦躁,渾身隱隱不耐煩的樣子。


 


雲瀾嘴角僵了秒,壓下不愉從盒子裡挑了顆糖過去。


 


「這個好吃,你試試。」


 


段霄均斂眸看著那顆糖,

眼神微微波動。


 


我抱臂看著他這副有所回憶的樣子,冷笑出聲。


 


這顆糖很好吃,甜而不膩內有谷物,是我當年買的最多的一款糖。


 


段霄均捏了捏鼻梁,把那顆糖捏進了嘴裡,然後意味不明地笑說:「好吃,這款可以多買。」


 


這時店姐「哎」了聲,忽然笑著補充說:「這款糖沒記錯的話,您妹妹也喜歡吃,更適合做喜糖了呀!」


 


話音剛落,我「哈哈」地大笑,不停拍手。


 


就應該提我!


 


真會說話,我喜歡!


 


那兩人果然都各自僵住了臉,一個心裡有鬼,另一個看臉色臭了不少。


 


忽然段霄均的電話鈴聲響了,雲瀾悄然看去,他解釋說:「是秘書。」


 


她臉色稍微好了點。


 


剛一接通那邊傳來秘書有些顫抖的聲音,

透露著震驚:「少爺,雲小…雲二小姐真的已經S了。」


 


段霄均神色難看,聽到這話卻惱怒了,眉頭緊皺著,心中的火越來越大。


 


「到底有完沒完,這手段還要用多少次?!」


 


「就連你也要慣著她撒謊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