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助太子坐上皇位,他轉眼封了庶妹做皇後。


 


怕我S得不夠透徹,賜我一根白綾之前,灌了我杯穿腸散。


 


他說:「沈琉鳳,你心狠手辣,不配做朕的皇後,認識你是朕一生的恥辱!」


 


再睜眼,我回到了秦墨朝為庶妹出頭、致我聲名狼藉的那一天。


 


我輕輕一笑,十分誠懇:「太子殿下替她打抱不平,想來對她傾心已久,不若我將殿下與我的婚約一並贈予她。」


 


既然我不配做他的皇後,那這天下也該易主了。


 


1


 


「沈琉鳳!以你的身份,一支金簪要多少有多少!為何偏生要搶珠璃娘的遺物?」


 


馬球場上,秦墨朝高聲的質問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許是為了強逼我將金簪還給庶妹沈珠璃,他又抬高了聲調:「你可知珠璃為了這支金簪,

險些哭瞎了眼?」


 


沈珠璃紅著眼尾,柔弱白皙的臉上全是委屈:「罷了殿下,姐姐喜歡就讓她拿去吧,隻怪我沒本事,沒能守護好我娘留給我的遺物。」


 


「怎麼能罷了?那可是你娘留給你的遺物!怎能讓她咄咄逼人,強行要了去?!」


 


直到秦墨朝怒氣衝衝來搶我手裡的簪子,我才驚覺自己真的重生了。


 


並且重生在了我與秦墨朝成親前的一個月,這天正是庶妹利用秦墨朝為她出頭強要金簪,讓我聲名狼藉的一天。


 


上一世聖上忌憚我鎮國公府勢力,將身為嫡女的我賜婚給秦墨朝做太子妃。


 


我不知沈珠璃早已與秦墨朝私定終身,一心盼著嫁給他,與他琴瑟和鳴,白頭到老。


 


即使後來有了身孕,沈珠璃主動提及進東宮做側妃助我固寵,我也從未懷疑過他。


 


可事實卻毫不留情打了我的臉。


 


我陪他出生入S,為他掃清皇位路上的一切阻礙,他卻嫌我心狠手辣,親自拿了根白綾送我上西天!


 


怕我S得不夠透徹,還命人剜了我的心,把我扔到沈珠璃院中的猛獸籠裡,任由猛獸分食。


 


而他與沈珠璃在刺鼻的血腥味中相擁,吻得難分難解。


 


那時我才得知他與我琴瑟和鳴的那些年都是假的,不過是為天下人和鎮國公府演的一場戲。


 


他從始至終都在利用我,為沈珠璃的皇後之位鋪路。


 


甚至在沈珠璃坐上後位後,竟汙蔑我鎮國公府通敵賣國,將鎮國公府上下三百多條人命葬送在了火海裡!


 


也正是因當初金簪一事作為起因,沈珠璃被史官記為賢後,而「毒女」兩字則將我蓋棺定論,遺臭萬年。


 


思緒抽回,我胸膛中隻覺得有一股無名怒火想要噴湧而出,

在他即將搶走金簪的剎那盡數攀到了頂峰!


 


我躲開他的手,嘴角勾起一抹嘲諷:「自古成王敗寇,這金簪是皇貴妃娘娘拿出來作為頭籌的,既然被我贏了去,自然就是我的東西了,怎麼能說是我強行要的?」


 


2


 


我隨我母親,性子強勢,可為了他卻伏低做小,卑微得像條狗。


 


上一世在他的逼迫下,我乖乖將金簪送到了沈珠璃手裡,還落了個仗勢欺人的名聲,連累整個鎮國公府受到爭議。


 


加之沈珠璃一哭一暈,先入為主之下,竟沒有一個人質疑這金簪的來歷。


 


可秦墨朝越逼迫,沈珠璃裝得越柔弱,我越不願放手。


 


「還是太子殿下在質疑,是皇貴妃娘娘故意搶了她小娘留給她的遺物?不如我們一道去皇貴妃娘娘面前,求皇貴妃娘娘主持個公道。」


 


皇貴妃隨皇帝去踏春散心,

離這裡不遠,隻需一盞茶的工夫就能到。


 


但沈珠璃卻不敢真的去找皇貴妃。


 


因為她要這根簪子,不過是嫉妒我雖容貌不及她,卻是家中嫡女,頗得父親栽培、母親寵愛。


 


她心有不甘,便仗著秦墨朝的喜歡,唆使他為她出頭,來找我的不自在。


 


我不自在了,她自然高興。


 


倘若我能因此受到秦墨朝的厭棄,她更是樂見其成。


 


可她心裡也明白,謊言之所以為謊言,是因為它是虛假的。


 


一旦找上皇貴妃,就她的那點小心思就會如陰溝裡的老鼠,無所遁形。


 


「一點小事,怎能驚動皇貴妃娘娘大駕?既然姐姐說不是我娘的遺物,就不是吧,隻要姐姐喜歡就好。」


 


她一退再退,紅著眼眶朝秦墨朝搖頭,示意他不要同我計較。


 


引得旁邊的世家公子小姐們憐惜,

紛紛過來勸我:


 


「要不還是算了吧?沈二小姐看著怪可憐的,無論金簪到底是不是她小娘的遺物,沈大小姐你也不缺這一根,倒不如順水推舟,全了太子殿下和她的面子。」


 


更有甚者附和:「鎮國公府百年世家,家風教養當是一等一的好,而你作為鎮國公府的大小姐,又是將來的太子妃,理應為世家公子們做表率,何必為了根簪針對庶妹?」


 


秦墨朝亦厲聲道:「你若如此飛揚跋扈,仗著鎮國公府嫡女的身份強佔庶妹的東西,可別怪我不留情面,將你告到父皇面前去!」


 


「太子殿下盡管去。」我輕輕一笑,十分誠懇,「不過一根簪子而已,殿下卻替她打抱不平,甚至要去聖上面前告我的狀,想來殿下對她傾心已久,不若我與殿下一道去聖上面前,懇求聖上將殿下與我的婚約與簪子一並贈予她?」


 


此話一出,

眾人駭然。


 


秦墨朝眼底皆是震驚,似是不敢相信這話竟然從我口中說了出來。


 


我與他的婚事是皇帝親賜的旨意,亦昭告過天下。


 


沒想到竟被我輕飄飄地說,要把這份恩典送給沈珠璃!


 


我不是瘋了是什麼?


 


就在此時,一道清潤的聲音突然響起:


 


「什麼賜婚,什麼贈予?說得這般熱鬧,本宮也來聽聽。」


 


我眼中一亮。


 


她終於來了。


 


寧福公主,秦墨苒!


 


3


 


當今聖上勤於政事,後宮除皇後以外,隻有一位皇貴妃和一位良妃。


 


因而子嗣並不多,隻有四子一女。


 


太子秦墨朝與三皇子同為皇後所出,四皇子尚且年幼,跟在生母良妃面前教養。


 


剩下的一女便是由皇貴妃所生的大公主秦墨苒。


 


早前聽聞皇貴妃與皇帝是青梅竹馬,皇帝處處依著她。


 


但自從皇後嫁給皇帝之後,皇貴妃便與皇後成了S對頭。


 


當年秦墨苒出生以後,皇貴妃傷了根基,不能再孕。


 


也正因如此,秦墨苒自出生起便獲得了來自皇帝與皇貴妃最極致的寵愛。


 


若說秦墨苒是我朝最珍貴的珠寶,那秦墨朝便是爛泥扶不上牆的朽木。


 


因而每當皇帝帶著秦墨苒參與朝堂政務並有所建樹時,秦墨朝便在無人之處氣得發抖。


 


我原以為秦墨朝隻是不滿皇帝厚此薄彼,後來在他的暗中推動下,秦墨苒遠嫁西桓和親,才得知他不是不滿皇帝寵愛秦墨苒,而是嫉妒她以女子之身卻心系江山社稷,得黎民敬仰。


 


而他無論再努力,也比不上她。


 


那種從骨子裡散發出來的恐懼讓他極度不安。


 


為了徹底毀掉這顆明珠,他先是陰暗下作地在與西桓來使喝花酒時,故意提及秦墨苒是我朝第一美人,是汴京第一才女,故意告訴來使,若是他們大皇子娶了她,便能得到常人得不到的樂趣。


 


再是買通秦墨苒宮裡的宮女,在她助眠的香中加入歡宜香。


 


趁著夜黑風高,西桓四十來歲的大皇子強要了她。


 


我收斂了咄咄逼人的樣子,十分恭謹地向秦墨苒解釋:「方才臣女與其他公子和小姐們打馬球,贏了頭籌。可妹妹卻偏說這頭籌用的金簪是她已逝小娘的遺物。太子殿下心疼她,正逼著我把金簪還給她呢。」


 


「簪子拿來本宮看看。」


 


我恭順將簪子遞過去,秦墨苒對著光看了片刻,輕聲嗤笑:「這支金簪看似簡單,實則為桃花頂簪,中間鑲嵌的粉色寶石為朱國進獻給我朝的粉芙蓉。父皇曾命工匠制成簪子分發下去,

皇室女眷人手一支,本宮竟不知鎮國公府的小娘竟是我皇室中人!更不知明明是本宮母妃拿來做頭籌的簪子,什麼時候竟成了鎮國公府的東西?!」


 


話中責問無異於直接將鎮國公府與沈珠璃架在火上烤。


 


沈珠璃若再說這金簪是她小娘的遺物,便是在說國公府謀逆,不然為何要私藏皇家之物?


 


若說這金簪不是她小娘的遺物,便是承認她在汙蔑我!


 


先前質疑我的公子小姐們噤了聲,個個面色怪異。


 


沈珠璃臉色蒼白了一瞬,求助似的望著秦墨朝。


 


然而秦墨朝卻眼中情緒翻滾,看向沈珠璃的眼神中多了絲懷疑與迷茫。


 


沈珠璃咬咬牙,跪在地上:「許是臣女看錯了,臣女自小娘逝去後一直沉湎於悲痛之中,還請公主原諒臣女。」


 


秦墨苒俯身勾起了她的下巴:「倒是個可人的女子,

難怪太子要為你出頭。」


 


她話鋒一轉,竟嘆了口氣:「隻是可惜了。蛇蛇碩言,出自口矣。巧言如簧,顏之厚矣。」


 


沈珠璃臉上血色盡數褪去,如一張白紙搖搖欲墜。


 


4


 


好巧不巧,皇帝攜皇貴妃踏春回來,見著氣氛極為不對勁,便問了句:「不是打馬球嗎?怎麼一個個的比兔子還安靜?」


 


秦墨苒上前挽上了皇貴妃的手,衝皇帝撒嬌:「說來也是奇怪,兒臣方才在馬場外時還聽得裡頭熱鬧無比,一進來卻都噤了聲。細問之下,才得知皇弟要到父皇您面前告鎮國公家嫡女的狀,惹得鎮國公家的嫡女要與他退婚,而起因是鎮國公家的庶女認為母妃拿來做頭籌的金簪是她小娘的遺物。」


 


皇帝喚人詢問,那管事將馬球場上發生的事說得事無巨細。


 


皇帝聽後頓時火上心頭:「簡直胡鬧!


 


誰都知道鎮國公年逾四十,卻隻得兩個女兒,寶貝得跟什麼似的。


 


長女由文國公獨女所生,庶女之母卻是浣衣女出身。


 


是人都知道該娶長女還是庶女,皇帝也不例外。


 


因此當初指婚時,皇帝中意的一直是我。


 


如今秦墨苒明晃晃地把秦墨朝偏袒沈珠璃的事擺在了明面上,他又如何不明白秦墨朝的心思?


 


但既然這件事擺在了明面,秦墨朝便破罐子破摔,跪在皇帝面前,字字誅我心:「沈琉鳳性格霸道自私,一直借著長姐的名頭,處處欺壓庶妹!反倒是璃兒性子溫婉,從不與她計較!兒臣早已心系鎮國公府庶女沈珠璃,此生非她不娶!還望父皇收回兒臣與沈琉鳳的婚約!」


 


馬球場上,無數聲抽氣聲響起。


 


就連跪在一旁的沈珠璃也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似是完全沒想到他竟當眾願意為了她違抗聖命。


 


她眼中湧現淚花,捂著唇感動不已:「太子殿下,你……」


 


然而話還未說完,皇帝卻手揮御馬鞭,朝秦墨朝狠狠抽了去:「朕看你是瘋了!」


 


但秦墨朝顯然情緒上了頭,竟硬生生受下這一鞭:「還望父親收回兒臣與沈琉鳳的婚約!」


 


5


 


天子震怒,威懾四方。


 


這件事鬧得很大,卻礙於皇恩被壓了下去。


 


誰都未曾想到,高高在上的太子放著背景雄厚的鎮國公府嫡女不要,卻要一個什麼都沒有的庶女,甚至為了庶女當場與皇帝拍案叫板。


 


秦墨朝被禁足,一道被禁足的還有沈珠璃。


 


我長舒一口氣,隻要我並未聲名狼藉便好。


 


我看向秦墨朝的眼神又陰鬱了一分。


 


回府路上,我叫來事發之時給秦墨苒傳信的侍女:「去我的私庫,將那尊碧海紅珊瑚拿出來,送到寧福公主殿裡去,就說琉鳳今日多謝公主。」


 


侍女強壓著憤怒:「那太子都欺到小姐頭上了,小姐竟然還有心思送這些!」


 


我敲了一下她的頭:「該送還是要送的,以後不該說的別說。」


 


到了府後,我回了院子


 


天色將黑,外院的婢女來告,說沈珠璃卸了朱釵,換了素衣,背著荊條朝我院子的方向來了。


 


到了院門口卻不進,一言不發地跪在那兒。


 


說是負荊請罪,卻空有擦淚的動作,而無一點愧色。


 


不過她隻跪了不到半刻鍾的工夫,血就順著褲管子滴到了地上。


 


侍女來說時,正在沏茶的婆子嚇了一大跳,摔碎了我一個上等汝窯茶杯。


 


我心疼不已,不悅道:「沏不好就換人沏!都幾十歲的人了,怎麼這般沉不住氣?她想跪就讓她跪去,知道自己在外給鎮國公府丟了臉,跪多久都值得!」


 


婆子全身發抖,連連道:「是。」


 


不消片刻,門外傳來一片騷動。


 


有人驚呼:「不好了!二小姐暈倒了!」


 


隨後,房門被暴力踹開,我那個權勢滔天的父親,怒氣衝衝走進來甩了我一巴掌:「你妹妹在外跪得暈了過去,你竟然還有心思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