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外面家長們哭天喊地。
我爸媽卻滿臉喜色：「幸好提前接楠楠回家，躲過一劫。」
「今晚全家去吃頓好的慶祝一下。」
楠楠是我的雙胞胎妹妹。
後來，他們更是用我的意外傷亡B險金搬進了大房子。
恨意讓我怨氣衝天，我一頭鑽進媽媽的肚子，成了她心心念念的兒子。
哼，他們的好日子還在後頭。
1
「哎喲！我的肚子好痛！」
媽媽痛苦地從 B 超室的床上猛地坐起來。
肚子上的小腳輪廓清晰可見。
我歡快地用小腿兒蹬著自行車，她則痛的捂著肚子滿頭大汗，面目猙獰。
爸爸慌忙走過去要扶，小診所的大夫看了一眼，
語氣不善地懟她。
「你是不是剛才吃什麼不好的東西刺激到小孩了？」
「當媽的一點不知道注意！」
我爸一聽，瞬間火冒三丈，一個大耳刮子甩我媽臉上。
「說！你給我寶貝兒子吃什麼了？」
門外排隊檢測胎兒性別的夫婦們聽到動靜全都圍了過來。
但沒有一個人敢上前拉架。
媽媽此時是肚子也痛，臉也痛，根本說不出話來，臉上臊得通紅，咬牙扶著牆走了出去。
回到家，爺爺奶奶知道懷的是男娃，高興的是又上香又拜佛的，還去小區裡專門找沒孫子的老太太面前炫耀。
「我們家馬上要抱孫子了，到時候你們可得來喝喜酒啊~」
妹妹在一旁盯著媽媽的肚子，眼底溢滿了委屈和不甘，一個人衝回臥室，但隻敢朝著玩偶撒氣。
「好不容易S了個姐姐，如今又要來個弟弟，啊，憑什麼！」
可沒過多久，大人們就開心不起來了。
我總喜歡時不時地用力踹上媽媽幾腳，讓她痛的倒地翻滾，臉色煞白。
這在家裡還好說，在小區遛彎時跌倒被業主們看見了，背後總當個笑話看。
「瞅瞅，懷個兒子到處顯擺，這下報應來了吧。」
別人投過來的目光多是嘲諷嗤笑。
奶奶隻好趕緊扶起媽媽灰溜溜地回家。
他們以為這樣就完了？做夢！
2
當初，一家五口在我S後，帶著錢逛遍了本市的各大樓盤，最終選擇了四環位置兩百平的大平層。
看著他們洋洋得意的嘴臉，我的內心猶如針扎般的刺痛。
我乖巧聽話，性格安靜，
不用費什麼心思照顧我。
我以為這樣會是爸媽眼中的好孩子。
可妹妹小小年紀心機深沉，總是故意找茬和爸媽撒嬌告狀，引得我被毒打。
我爭辯幾句，爸爸便不耐煩的連扇我好幾個嘴巴子。
「你個下賤玩意兒，還敢頂嘴？！」
妹妹還在一旁拱火，睜著天真無辜的大眼睛，拍手鼓掌。
「哇～爸爸好厲害～爸爸是我的大英雄~」
於是，他打我打得更狠了，渾身上下全是瘀青。
媽媽則在一邊溫柔地將妹妹抱進懷裡，給她手指尖劃破的一個小口子上藥。
那明明是她自己玩小刀劃的，卻誣陷我！
後面，她一次次地向我挑釁，說著難聽的話，甚至上手打罵我。
我的每次反抗，換來的是父母的痛打和厭惡。
「你出生的時候就該掐S你，就會惹我們生氣！」
媽媽帶著妹妹出去玩耍，卻在出門前轉頭惡狠狠地瞪著我。
「臥室收拾整理好，廚房的鍋碗瓢盆都洗了，不然沒飯給你吃！」
我立馬將臥室裡妹妹扔得到處都是的玩具收進箱子裡，把我和她的床鋪好。
又搬著小凳子來到廚房，踏上去費力拿起水槽中的碗筷洗著。
冬天的自來水冰冷得很，我的手沒多久就凍得通紅生疼。
但我不敢休息，洗不完可就連剩飯都沒得吃了。
「咔嗒！」
房門打開的聲音，驚得我心髒一顫，慌忙地將手中最後一個碗洗好放在水槽邊。
連滾帶爬地拽著小凳子跑回臥室。
「謝謝爸爸媽媽，今天遊樂園真好玩~」
妹妹在爸爸懷裡摟著他的脖子，
手裡還拿著一個蓬松的兔子棉花糖。
媽媽則是將她抱下來，把手裡的小熊玩偶遞給她。
「快去把你的熊寶寶放好，媽媽給楠楠做好吃的。」
楠楠，多親密的稱呼啊。
可對我就從來沒有。
甚至前世，在宿舍樓失火，我被活活燒S後，他們第一時間是在慶幸。
慶幸那天妹妹肚子不舒服，被他們提前接回了家。
慶幸S的不是妹妹。
3
想到這些，我在媽媽整個孕期的後幾個月，動彈得更加頻繁，讓她帶著肚子痛不欲生。
她每次剛吃完東西，我就折騰她，害得她嘔吐不止，膽汁感覺都要吐出來了。
到最後不得不住院打營養針維持，這才讓我得以健康成長。
爺爺奶奶陪在床前還不忘說風涼話。
「現在的人就是矯情，懷個娃還住院，錢是大風刮來的嗎？」
「是藥三分毒，要是害我孫子出點啥事，你就是老李家的罪人！」
全然不顧忌躺在床上、渾身瘦得皮包骨卻肚子大得驚人的媽媽。
她深陷的眼窩裡，眼珠木然地盯著屋頂，沒有一絲精氣神。
三天後，媽媽被推進產房，奶奶卻S命攔著爸爸不讓打無痛針。
「打什麼打？女人生孩子都得痛一遭！」
媽媽在裡面喊痛喊得撕心裂肺，但我就是雙手撐著肚子不出來。
想到她最後給我喝的下了藥的水，我隨即轉了個圈，舒服的躺了起來。
「不好了主任，這孩子自己轉到臀位了！」
這下順產不成，隻能剖了。
三個大人一聽，紛紛拒絕醫生的溝通，
堅持要順產。
「這要是劃傷我的大孫子，你們付得起責任嗎？」爺爺奶奶鬥雞一般衝上去理論。
爸爸在後面補了一句，「給我媳婦劃一刀，刀口和蜈蚣一樣，惡不惡心啊！」
幾個人推搡著把醫生推進手術室。
無奈，助產士隻好用盡全力將我慢慢地轉過來，疼的媽媽暈厥了三四次。
過了十個小時，終於聽到了我的一聲啼哭。
媽媽則是產後虛弱大出血，先行一步歸西去了。
4
除了妹妹李楠，沒有一個人為媽媽的離開感到傷心。
他們都沉浸在老李家有後了的喜悅中，抱著我親個不停。
妹妹之所以傷心，並不是她有多愛媽媽，而是覺得能夠愛她的人少了一個。
她站在從產房推出來的媽媽屍體旁，眼神淬毒的盯著被人群環繞的我。
我回以微笑，在襁褓中豎了一個中指。
李楠，你的好日子該到頭了。
媽媽的S帶給這個家唯一的影響就是，奶奶接過了管理廚房的大任。
每次她做飯的時候，都要咒罵兩句我媽這個短命鬼，不然她就能好好歇著了。
而我，沒有母乳喂養，隻能靠爸爸掙錢買奶粉給我喝。
照顧的職責，就落在了爺爺奶奶和李楠的身上。
李楠 10 歲了，爸爸讓她當個大人，給我穿衣、洗澡、換尿不湿，還要喂奶。
「楠楠，爺爺奶奶年紀大了，你要懂事。」
實際上，他們也才 50 多歲而已。
我S後媽媽又S了，自然要有人接替「免費勞動力」這個位置咯。
她怨恨的將奶嘴插進我的嘴裡，我卻一手掐住她的臉蛋，
用力地摳出血。
「啊，S孩子！」
她一把將我推開，還沒等告狀，我就哭得驚天動地，把爺爺奶奶都喊過來了。
「啪！」
爺爺一巴掌甩給了李楠，趕忙讓奶奶把我抱起來。
「養你這麼大白養了！弟弟都看不Ṭūₘ好！」
她剛要張嘴反駁，卻被爺爺一把推出屋子，「哐」的一聲關在門外。
老兩口又是拍又是哄的，還承接了我一手抹過去的鼻涕，這才把我哄睡。
我仗著自己是嬰兒的樣子，繼續報復著李楠。
她給我換尿不湿，我就尿她一臉。
她給我洗澡，我就把水濺的她渾身都是。
她給我喂奶，我就抓她頭發摳她臉……
5
我 3 歲的時候，
奶奶接過了照顧我的重任，李楠以為她終於要脫離苦海了。
可她不知，我對她的怨恨是最深的，豈會這麼簡單善罷甘休？
曾經，如果不是她在一家人面前惺惺作態，讓我惹了大家厭棄，怎會過得那般悽慘？
更何況，我重生後偶然間聽到了爺爺奶奶聊天。
當初在宿舍樓放火燒S我騙保的主意，就是李楠提出的！
難怪當時我家就在學校門口，爸媽還讓我和李楠住校。
小小年紀，真是心狠手辣，連親姐妹都可以殘害！
所以，她必須受盡折磨，嘗過我所有的苦才行。
我成為了爺爺奶奶的寶貝疙瘩，小嘴跟抹了蜜似的哄得兩人眉開眼笑，恨不得將心窩子掏出來遞給我玩一玩。
我學著李楠的樣子，以牙還牙處處陷害她，讓她遭受爺爺奶奶的嫌惡和毒打。
「奶奶，老不S是什麼意思啊？」
奶奶眉頭一皺，語氣不好地問我從哪聽到的這個詞。
「姐姐總說爺爺和奶奶是老不S的，我就來問問您。」
話音剛落，李楠正巧出現在客廳，被奶奶一把薅住頭發拽倒在地。
緊接著就是一頓拳打腳踢，和無休止的謾罵。
「小賤人，敢在背後罵我，看我今天不打S你！」
爺爺從外面回來，本想象徵性地攔一下，聽到我解釋的話，隨即加入戰鬥。
他抽出腰帶，抡起來呼呼作響，啪啪地打在李楠的後背上。
每打一下，血印就滲在她的白色短袖上，觸目驚心。
「爺爺奶奶，求求你們別打了，我犯什麼錯了？」
李楠縮成一團，單手扯著頭發，另一手擋著爺爺的皮帶哭喊著求饒。
可最後的下場是，她被打得鼻青臉腫，晚飯也不允許吃，關在廁所待了一夜。
6
「爸爸媽媽，你們在哪？」
我洗澡時，外面突然起了大火，浴室的門也從外面被鎖上打不開了。
雙手觸碰門板，瞬間被燙成了一層焦皮。
「救救我，救救我，嗚嗚……」
內心被巨大的恐懼籠罩，眼淚決堤一樣的劃過滿臉。
我忍著手痛，抡起小椅子撞門鎖，根本弄不開。
「有沒有人啊！」
我跑到窗戶旁，想要跳出去求生。
可每扇窗戶都鎖得緊緊的，用盡渾身力氣都搞不開。
大火從門縫中湧進，整個屋子瞬間燃起，將我團團圍住。
我哭喊著揮舞手腳，
可身上的火越燒越大，痛的我跌倒在地，最終成為一具焦屍。
而靈魂飄在屍體旁無法離開。
大火被滅，妹妹哭著第一個衝進來，臉上卻是遏制不住的狠笑。
她用腳狠狠踩著我的身子，咔咔脆響，面露嫌惡的小聲蛐蛐。
「姐姐，你早就該S了，這樣我就能得到爸媽百分之百的寵愛！」
爺爺奶奶緊隨其後，看著已經面目全非、S得透透的我，忍不住拍手大笑。
「老頭子，少了她，兒媳婦就能再生娃了！」
「多虧菩薩保佑，這次終於燒S了。」
爸媽拎著裹屍袋，粗魯地將我酥脆的身體裝進去，打了個S結。
「咱們抓緊時間，還得去B險索賠呢。」
看著到手的五百萬，一家人樂開了花，當即買了大房子住進去。
卻突然變成醜陋的魔鬼，
將我的骨灰隨意撒向天地間。
「不要！」
我從夢魘中驚醒，看著黑暗中熟睡的李楠，眼底的恨意更深。
7
李楠學聰明了，她開始有意的遠離我，以求少受到傷害。
我怎會讓她如意呢？
摔壞她的玩具，撕碎她的作業，扯爛她愛豆的海報……
趁著她睡著，把她的長頭發剪的參差不齊，像狗啃的似的。
她哭著向爸爸告狀，可忙了一天的他根本不想摻和小孩子之間的「玩鬧」。
隨手點了煙就把李楠推走了，語氣頗不耐煩。
「他是弟弟，你讓著點他怎麼了？」
「以後這個家都是建業的，你得聽他的！」
於是我更加的肆無忌憚，欺負起李楠愈發的為所欲為。
她試圖反擊，在我的水裡放潔廁靈，在我的枕頭底下放蟑螂。
又或者是在我的內褲上塗辣椒水。
可這些都成為了我舉報她的罪證。
最後她被打的下不了床，每天喝點稀粥養著，無趣得很。
於是我將報復的視線暫時轉移到了爺爺奶奶的身上。
我記得，我和妹妹的出生，起初並沒有給這個家帶來快樂。
爺爺奶奶私下總是嘮叨，為什麼當初不是個龍鳳胎。
兩個丫頭片子全是賠錢貨，怎麼給老李家傳宗接代？
所以他們二老對我們愛搭不理的。
上一世我被爸媽毒打、被妹妹欺負，鼓起勇氣趁爸媽帶妹妹出去玩時找爺爺奶奶訴苦，他們卻一臉不耐煩。
「去去去！別在我耳邊嗡嗡嗡的，跟蒼蠅似的，惡心S了。
」
爺爺則是用他那個臭腳，一下子將我踹翻在地。
「滾一邊去，別耽誤老子看電視！」
我的後腦勺重重地磕在桌角上，瞬間頭暈目眩，流了好多血。
還沒站起身，奶奶甩來響亮清晰的一巴掌，我的左臉立即腫成半個饅頭。
「要賬鬼！好好的桌子讓你弄髒了！」
她在罵罵咧咧詛咒我趕緊生病S掉，活著隻會礙眼。
可我偏偏要活得比她更久！
8
我知道奶奶嫌棄爺爺邋遢、大腹便便好久了，被呼來喚去大半輩子，心底也是非常怨恨的。
好巧不巧，我在窗邊玩耍時，看到好幾次有個西裝革履、英俊儒雅的老頭來找她。
奶奶和他有說有笑的，就像個情竇初開的小女生。
這天奶奶說要出門買菜，
可過了半小時還沒回來。
我央著爺爺陪我下樓接她，卻被眼尖的我發現她在樹蔭後的涼亭裡。
對面站著的，正是之前常來的偷偷看奶奶的老頭。
兩個人不知道說了什麼，竟然擁抱在了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