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拉著爺爺的手快步往涼亭走,「爺爺你快看,那個背影和奶奶好像呀~」
他順著我的手指方向一看,頓時火冒三丈,腳下踩了風火輪一般衝上前去。
「S老婆子,你在這幹嘛呢!」
一聲大吼,嚇得奶奶立即推開老頭,慌張地解釋道沒幹什麼,拿起菜籃子就要溜之大吉。
我挺著小身板剛好擋住她的去路,笑嘻嘻稚聲稚氣地開口。
「奶奶,這個爺爺是誰呀?」
爺爺聽到我問話,臉色瞬間黑成鍋底,二話不說直接揮出一拳,正中老頭左臉。
「光天化日勾引有婦之夫,你真是欠打!」
老頭文質彬彬,一看就不會打架,隻能一邊雙手抱頭護著自己,一邊想要解釋。
可是爺爺認定了他們就是背著自己在偷情,
對老頭拳打腳踢。
奶奶一看越打越嚴重,趕緊上去拉架,被我爺爺一腳踹進了旁邊的觀賞湖裡。
「啊,救命啊,我不會遊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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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頭聽見奶奶的呼喊,抬手脫去外套就想下水去救她,被爺爺一手肘擊中胸口,痛的跪倒在地。
周圍散步的人聽見動靜,紛紛圍了過來,對著我們指指點點,看向奶奶的眼神更是幸災樂禍。
「瞧我說啥來著?這老太太一看就是不安分的。」
「這麼大歲數還搞破鞋,真是不嫌丟人!老臉往哪擱啊?嘖嘖!」
爺爺臉上掛不住,一氣之下抱著我頭也不回地往家走。
最後是小區保安跑到湖邊,用長棍子將奶奶拽了上來。
至於那個老頭,好像是自己站起來悄悄地離開了。
奶奶回到家,
迎接的是爺爺的一頓暴打,掐著她的脖子一遍遍地按進水池中嗆水。
「臭婊子!這麼下賤想找別的男人?我弄S你!」
李楠聽見動靜,虛弱的從床上爬起來趴在臥室門口觀看,嘴角勾起暗爽的笑意。
奶奶跪地磕頭求饒,爺爺卻還不想放過她。
扒了她的上衣,給她拖到窗戶邊推出去半個身子,惡狠狠地大喊。
「你不是想找男人嗎?來,讓他們好好瞧瞧你這老不S的,誰看得上你!」
眼看著奶奶要被推出去了,爸爸及時出現制止了爺爺。
好說歹說,爺爺這才放了奶奶,呵斥她趕緊去做飯。
奶奶哭著答應,默默去了廚房。
可晚飯做好時,我看見她偷偷往爺爺的碗裡加了別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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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菜一一上桌,
看起來格外豐盛。
爺爺有潔癖,他有一個自己專用的盛菜大碗,此刻就放在他面前。
奶奶因為犯錯,爺爺不允許她上桌吃飯,隻能和李楠一起在臥室裡喝粥。
我看著爺爺一口一口地將碗裡的菜吃光,眼睛閃閃發亮地期待著他的反應。
他剛吃完放下碗筷,突然口吐白沫從椅子上翻倒下去。
「爸!你怎麼了?」
爺爺雙眼上翻,四肢顫抖,活像一隻被藥毒到的蟑螂在做S前的掙扎。
奶奶一直偷偷觀察客廳的情況,見爺爺倒地,嚇得趕緊衝出來把他扶起。
聲音裡帶著惶恐和哭腔,「怎麼會這樣呢?」
爸爸急忙背起爺爺下樓,我和奶奶緊隨其後,一行人坐上爸爸開的車趕往醫院。
急診室裡,醫生簡單詢問後連忙安排爺爺去洗胃,
又掛了好幾瓶解毒的藥。
一群醫生來回穿梭,終於將翻白眼的爺爺救ţû₎了回來。
醫生說,爺爺可能是誤食了S蟲一類的藥物,叮囑以後一定注意家裡這類毒藥的放置,千萬小心。
奶奶在走廊裡沒有聽到這話,坐立難安地來回踱步。
爸爸出來見她也幫不上什麼忙,就一句話把她打發回去了。
但我抱著爸爸的腿,說什麼也要留下來一起照顧爺爺,這才沒回去。
等到爺爺醒過來的時候,爸爸正在給他倒溫水,我猶猶豫豫地看了爺爺好幾次。
「建業怎麼了?想和爺爺說什麼呀?」
爸爸的目光也轉了過來。
我摳著手指膽怯地回道,「是奶奶,奶奶給爺爺吃了壞東西。」
「你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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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男人異口同聲、不敢相信的大喊,
震得我耳朵生疼。
「嗚嗚……建業沒撒謊,真的是奶奶!」
我裝作被嚇哭,抽噎著抬手抹了抹眼淚,說自己可以帶著爸爸去找那個壞東西。
爺爺氣得胸口上下起伏,咳嗽聲不斷,額頭的青筋凸起的格外瘆人。
「這個惡毒的賤人!兒子,你去看看是不是她搞的鬼。」
「如果是,那就報警抓她,讓她蹲大獄!」
一路上爸爸問我看到奶奶下毒的細節,我一五一十地都跟他說了。
剛一到家,我立刻帶著爸爸進了廚房,從垃圾桶裡翻出來被扔掉的蟑螂藥盒。
「爸爸,這個裡面的藥粉,就是奶奶撒在爺爺碗裡的。」
奶奶一臉心虛地走到廚房門口,迎面卻接了爸爸的一巴掌。
「媽,你真是太惡毒了!
為老不尊也就罷了,居然還給我爸下藥!」
奶奶一聽,隻當是事情暴露,連忙下跪哭訴,說自己隻是想給爺爺一個教訓。
不知道怎麼就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爸爸才不想聽她狡辯,直接打了報警電話,將奶奶抓進了警察局。
在警察的盤問下,她供述是因為遭到爺爺的毒打懷恨在心,於是給他下藥。
本意是想讓他吃吃苦頭,給自己泄憤。
「誰能想到,我就下了個瀉藥,怎麼還能差點毒S他呢?」
警察卻拿出蟑螂藥盒,呵斥她到了警局還敢撒謊!
明明就是想要毒害人,這藥盒,和我的證詞就是鐵證如山。
奶奶看著藥盒一臉發懵,聽說是我指認的她更是情緒激動地喊冤。
最終,奶奶在實證下依舊被定了罪,判了十五年的有期徒刑。
可惜啊,她說的都是真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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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瞥見奶奶動手下藥時,我就躲在門後。
大概是她第一次這麼做,有些慌張,下完藥後偏偏去上了個廁所。
我趁著這個空檔Ṫű̂⁷,溜進廚房從櫃子下面取出蟑螂藥盒。
裡面隻剩下了半包,我一股腦全都倒進了爺爺的菜碗裡,用一邊的筷子拌了絆。
隨即趕忙將藥盒丟進垃圾桶,用菜葉子蓋住,跑了出去。
全程不到兩分鍾,我穩穩地坐到桌邊時,爺爺和爸爸剛在門口抽了煙進屋。
而奶奶,這才從廁所出來開始端菜。
我原以為能借奶奶的手,先行把爺爺解決掉,沒想到藥量不夠,毒性不足,竟讓他去閻王殿轉了一圈又回來了。
但機會,隻要等,總會有的。
奶奶服刑後,
一家人的吃喝拉撒、日常起居就都壓在了李楠的身上。
畢竟,如今家裡隻有她一個女的了,她不管誰管?
爸爸嫌棄她上學有花銷,直接讓她退學在家幹活,好好做飯收拾屋子。
她敢怒不敢言,隻能把火撒在飯菜裡。不是飯糊了,就是菜鹹了。
當然,僅僅怒了一次。
因為爺爺和爸爸抡起鞋底子把她打了一頓,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我們三個男人就像大爺一樣,等著李楠伺候。
端茶倒水,捶腿捏肩,真的是格外的舒適。
李楠看出來,現在這個家我的話語權最高,就想著和我冰釋前嫌搞好關系。
好吃的好玩的,隻要我想要,統統第一時間雙手奉上。
甚至化身成了我的搖搖車,心甘情願跪在地上馱著我晃來晃去。
壓抑的太久,
我適當給了她一點甜頭,她就對我感恩戴德、痛哭流涕。
我心軟了嗎?不,這隻是毀滅前的假象。
最好的報復是,給了她希望,卻又讓她墜入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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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天,爸爸早早上班去了,爺爺要帶我出門遛彎,順道去公園裡玩。
我感受到身後投來的期許目光,轉頭一笑。
「姐姐,和我們一起去吧。」
爺爺沒說什麼,直接開門出去了。我跑過去拉起李楠的手,蹦跳著出門。
她的眼底微潤,俯下Ṭû₈身子在我耳邊輕聲說了句謝謝,掏出一塊不舍得吃的棒棒糖塞進我的手裡。
我撕開包裝紙放進嘴中,嗯,倒是很甜呢。
望著前面在下樓梯的爺爺,我笑著抬起李楠的手,用力地向前一推。
「哎喲!
」
爺爺腳下不穩直接摔了出去,順著樓梯一直翻滾到平臺上,頭破血流地暈S過去。
「快來人救救我爺爺!」
鄰居聽到我的動靜,開Ţũₐ門一看,趕緊跑出來將爺爺扶起來,又叫了救護車。
林阿姨問我發生什麼事了,我恨恨地抬頭看著臺階上呆住不知所措的李楠。
小手一指,怒吼出聲,「是姐姐,是她推了爺爺!」
李楠慌張的後退,雙手擺動著否認,「不是,不是我,是建業,是他幹的!」
說完,踩著拖鞋急忙跑回了家,躲在屋子裡不出來。
爸爸接到鄰居的電話,氣急敗壞地往醫院趕。
可還沒等到他,下一個電話又打過去了。爺爺在送醫院的路上,搶救無效身亡了。
葬禮上,爸爸揪著李楠的衣領把她拖到爺爺的遺像前,
連扇了十幾個耳光。
「老李家出了你這個不孝女,今天躺在這兒的,就應該是你!」
任她不管如何解釋求饒,換來的是被踹了不知多少腳。
親戚實在看不下去,幾個人上前把他拉開。
葬禮過後,爸爸就想將李楠送人,讓她自生自滅,我卻攔住了他。
「爸爸,爺爺說過,隻要給姐姐買了B險,咱們就有錢了。」
「這是真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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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的眼睛瞬間一亮,他摸著我的頭欣慰地說了句,還是兒子貼心啊。
於是,他在李楠不知情的情況下,給她購買了大額意外傷害B險。
按照原來對我的最後一次放火對李楠如法炮制。
她安靜地沉睡在臥室裡,爸爸帶著我去遊樂園,卻反鎖了門,放了火。
他還故意將手機電量耗盡,
讓人聯系不到他。
「建業,走,爸爸帶你去玩旋轉木馬~」
等到下午我們回到家時,家裡早已燒的灰黑一片。
而李楠的屍體,被帶去了警察局進行屍檢。
爸爸看到現場悲痛地跪在地上扇自己嘴巴,磕頭大喊自己對不起女兒。
這演技,真是比我S掉的時候更加動情真實了呢。
我徑直走進臥室,屋裡的床和衣櫃都燒的隻剩架子。
窗戶上,是一個個染血的黑手印,是李楠被燒時絕望的拍打玻璃留下的。
屋內一股焦臭的味道,我捂著鼻子退了出來,和爸爸一起去了警察局。
在解剖室,我看見了被劃開肚子的李楠。
她渾身上下通體焦黑,比我當時的狀態更為慘烈。
手指和腳趾的肉都燒沒了,隻剩被火烤得發黃的骨頭。
爸爸痛哭流涕,裝得真像個深情悔恨的父親。
而我,冷眼旁觀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切,別人隻當我是被嚇傻了。
我與李楠是雙生姐妹花,本該互幫互助共同Ṫū́₅成長。
但她率先出手將我折斷,那我就要開的更好更豔,將她徹底泯滅。
至於我爸,我已經給他想到了一個好去處。
當我和爸爸被警察分開做筆錄時,我冷靜說出的一句話,驚呆了在場所有人。
「爸爸,S了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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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同志,你說什麼?」
爸爸不可置信地從椅子上彈起來,眉頭緊緊皺在一起。
他們將我這句話轉達給他,驚得他手止不住地顫抖。
爸爸強裝鎮定,吞咽了一下口水,無力地反駁說,我是受了驚嚇胡言亂語。
可當我被帶到他面前,將整個事情經過一五一十地說完時,他徹底坐不住,從椅子上跌落。
「警察叔叔,爸爸做這一切是為了得到保費,可以原諒他嗎?」
直到這一刻,我在外人面前依舊扮演著天真無辜的角色。
警察摸了摸我的頭,語氣沉重。
「你還小,不懂他做了多大的壞事。法網恢恢,會有人審判他的。」
我看著崩潰的爸爸,又補了一刀。
「對了,我另一個姐姐也是燒S的。」
當我坐在法庭的聽審席上,看著他憔悴的滿頭花白,胡子拉碴,心下簡直爽歪歪。
法官當庭宣判,爸爸涉嫌故意S人罪、N待兒童罪、詐騙罪數罪並罰,判處S刑。
他從未當過一個好父親,如今的這一切都是他罪有應得。
牢裡的奶奶得知這個消息,
急火攻心一口氣沒上來,突發心髒病猝S了。
於是,我收到了三份骨灰,奶奶的,爸爸的,李楠的。
爸爸之前給李楠挑好的墓地,如今剛好住他們三個。
但我會這麼好心?
即便是S了,他們也不配安寧!
我把三個人的骨灰全都倒進了一個臭水溝裡,骨灰盒就丟進了垃圾桶。
生前作惡,S後就應該和惡臭永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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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孤兒院的天臺上,東升的朝陽將金光灑滿我的全身。
回想 7 歲生日那天,我和以往過生日一樣,站在臥室的門口探出腦袋。
流著眼淚眼巴巴地看著妹妹戴上生日帽。
突然,屋裡的燈光瞬間熄滅,黑暗中有人將我抱了起來,嚇得我大喊大叫、手腳亂蹬。
「啊,
救命啊!救命!」
媽媽從廚房端著插滿十二根蠟燭的蛋糕緩緩走進來。
我這才看清,自己是被爸爸抱到了餐桌旁邊坐好,爺爺奶奶和妹妹早已落座。
蛋糕放在了我和妹妹的正中間,其他人開始唱起生日歌。
我受寵若驚得如同一個小雞仔,緊張的不知所措。
一首歌唱罷,妹妹微笑著拿起另一個生日帽給我戴上,催促我ṭų⁽趕緊閉眼睛許願。
「姐姐,吹蠟燭呀~」
我像個機械玩偶,被她擺弄著做了每一個步驟。
最後,媽媽將最大的那塊蛋糕遞到我面前,還舀了一勺放進我嘴裡。
嘗到香甜的蛋糕,我再也忍不住委屈地哭了出來,被媽媽摟進懷裡。
「昭昭,別哭,不然就成小花貓了~」
眼前的這些景象,
簡直就像在做夢一般的不真實。
這一年,爸媽給我和妹妹買了很多一模一樣的衣Ťŭₓ服裙子,一起上了小學。
爺爺奶奶輪番接送我們上下學,笑臉相迎。
吃的喝的玩的,從前沒有的,如今我都和妹妹享受同等待遇。
小學的老師、小區的鄰居阿姨,問起我爸爸媽媽對我好不好時,我都開心地說可好啦。
那時候,我以為自己真的等到了幸福。
畢竟在之前,我會羨慕地看著被爸媽疼愛的妹妹,望著她手裡的棉花糖忍不住流口水。
或者蹲在餐桌旁,看著他們吃著美味的菜餚,而我隻能等著他們的殘羹剩飯。
每天還要當全家人的出氣筒,任誰都可以打罵。
如今,一切終於都過去了。
我的人生從此刻開始,將步入新的徵程。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