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在受到被潑冷水發燒、挨餓、食物中毒等一系列N待之後。
為了多活幾年，我選擇抱緊小三的大腿。
我可憐地看向她：「阿姨，你好漂亮，你可以當我媽媽嗎？」
所有人都罵我是白眼狼。
可隻有我知道，站在我身後的親媽正SS地掐著我，企圖讓我大哭來挽留爸爸。
即使那個女人令媽媽恨之入骨，我還是毫不猶豫地認了媽。
1
當我說出這句話，背後掐著我的手力度突然變輕了。
媽媽的聲音從身後不可思議地響起：
「楊佑佑，你說什麼？你要認這個女人當媽？」
我沒有說話，也沒有回頭，隻是執著地看著我面前的女人。
我知道，
她叫陶姝，我看過她的相片，被媽媽剪爛扔在垃圾桶裡。
我也不止一次聽過她的名字，從媽媽的嘴裡念出，被惡毒地詛咒著。
因為過去十年裡，她一直貫穿於媽媽的生活，她是媽媽愛而不得的罪魁禍首，也是媽媽夜夜不得安眠的原因，所以媽媽對她恨之入骨。
可如今我卻當著她的面認陶姝作媽媽，媽媽一下子呆住了。
她揪住我的頭發往地上掼：「你這個養不熟的白眼狼，上趕著給小三當便宜閨女？我讓你犯賤！」
沒等到我的回答，媽媽怒不可遏地提高聲音喊道。
周圍的人聽到爭執漸漸地圍上來，「小三」「白眼狼」這樣的詞語總能準確地吸引到無數吃瓜的群眾。
不一會兒，周邊就響起此起彼伏的手機按快門的聲音。
媽媽低聲問道：「楊佑佑，
我再給你一次機會，你確定你要拋棄親媽，跟這個女人走嗎？」
周圍人傳來一陣唏噓。
我抬頭看去，爸爸已經把眉頭高高皺起。
他不喜歡媽媽，自然而然也不喜歡我。
更何況現在這麼多人在看好戲，他何曾有過這樣尷尬的局面。
我蜷縮在地上，看著爸爸護著陶姝往人群外退。
我想阻攔，卻被一股力量拽住，狠狠摔在地上。
等我反應過來，媽媽舉起手，狠狠甩了我一耳光。
「不要臉的東西，你看看你上趕著貼人家，人家理你嗎？連你親爸也不要你！」
她越說越氣，甚至還要上前去拉扯被爸爸護在身後的陶姝。
眼見爸爸就要離開，她突然掏出小刀劃破自己手臂：
「大家都看看！小三帶著野男人欺負我們孤兒寡母！
」
「夠了！」爸爸怒斥道，「秦可心，你還嫌臉丟得不夠多嗎？趕緊回家！」
說完，他推開媽媽，帶著陶姝上了車。
關上車門前，陶姝扯著爸爸的袖子指著我：「她怎麼辦？」
爸爸沒好氣地回答：「她親媽在這兒呢，S不了。」
可陶姝卻突然衝過來抱起我：「孩子燒得厲害，得先送醫院。」
她大衣上的淡淡的茉莉花香蓋過了血腥味，我昏過去前看見的。
是媽媽舉著血淋淋的手臂，坐在人群中央哭天喊地在直播。
車子緩緩駛出人群，意識消散的最後一秒，我心中一股激動湧來。
這一次，我賭對了。
2
我在高燒中看見六歲那年的冰水澡。
媽媽將我按在浴缸裡：「等你爸來探病時，
記得說想他。」
那次我肺炎住院半個月，媽媽卻隻等來一條鑽石項鏈。
後來她才知道，那是爸爸參加拍賣會睹物思人拍下來的禮物。
於是她發瘋地把它扯斷，扔進了垃圾桶。
我悠悠轉醒，一扭頭就看見趴在我床邊的陶姝。
她似乎有所感應，抬起頭來看見我醒了，驚喜地開口：
「你醒啦？」她拿起旁邊的保溫盒，「你叫佑佑是吧？餓了嗎？我給你做了面，是我最拿手的陽春面。」
一碗熱氣騰騰的陽春面就擺在我面前，我沒忍住，狼吞虎咽地吃起來。
陶姝就坐在對面溫柔地看著我：「別吃這麼急呀，小心燙。哎呀，你可真捧場。」
我好想說，我不是捧場，我隻是太餓了。
我已經許久不曾吃飽過了，媽媽也不會給我做飯，
甚至都沒空理我。
這麼多年，餓肚子是常有的事兒。
媽媽不知道從哪兒得的消息，爸爸和陶姝會在那家餐廳吃飯，媽媽就帶我S了過去。
我的作用就是要可憐到讓爸爸回心轉意，為此媽媽已經三天沒讓我吃什麼東西了，出現在爸爸面前才是恰到好處的脆弱。
可媽媽沒想到我會叛變，我也沒想到此刻能吃到這碗熱氣騰騰的面。
或許真的是面太燙，我的眼淚竟止不住地往下流。
3
爸爸突然摔門而入：「小姝，你把她帶回來幹什麼？我說了不用管她，這孩子被她媽帶得心思已經歪了，她……」
「楊景！」陶姝打斷爸爸的話，「這種話別在孩子面前說。」
爸爸一瞬間噤了聲。
一陣突兀的電話鈴聲響起，
接完電話後，爸爸的臉色突然變得鐵青。
隨即，他把手機扔在我面前。
「看看你媽媽幹的好事！」
我拿起來，隨意點開一條視頻，媽媽哭訴的聲音從裡邊傳來：
「孩子生病的時候，她的親生爸爸都不曾露面，隻有我在照顧她，可她卻要認小三當媽……」
彈幕瘋狂滾動著「畜生去S」的咒罵，有個叫可可甜心的 ID 刷了十個火箭：
【姐姐我認識好律師，讓那對狗男女牢底坐穿！】
【就是就是，這樣的孩子簡直就是來討債的。】
【天生壞種！】
……
一字一句仿佛要將我凌遲，我手忙腳亂地打開我的手機。
一解鎖，映入眼簾的是成千上萬的消息。
我的姓名、學校、班級都被堂而皇之地公布了出來，我的賬號收到無數私信，「白眼狼」「賤逼」「婊子」的字眼頻繁出現。
我在網上火了，所有人都喊我白眼狼閨女。
有些人甚至拿著橫幅和攝像機在校門口蹲我，班群裡無數家長怨聲載道：
【大清早的學校門口怎麼跟菜市場一樣，所有孩子都進不來。】
【就是啊，還以為怎麼了，原來網上最火的白眼狼閨女就在我們班啊！】
【小小年紀就這麼惡心，連親媽都不認了，和這種人做同學，真擔心我女兒的健康。】
【子涵媽媽說得對，她爸爸和那個小三再加上這個小白眼狼，簡直絕配。】
【咱要不然聯名反映一下，讓她趕緊退學滾蛋吧，這種沒良心的孩子都不配花錢浪費公共資源。】
這個群是因為當時要發通知，
但是媽媽不願意給我弄這些東西，沒辦法我隻有自己換了昵稱加進來的。
但是此刻看著群裡越來越離譜的汙言穢語，我渾身止不住地顫抖起來。
我飛快打開各大軟件，已然發現我的話題高居榜首，隨意點開一個，我媽楚楚可憐的身影就彈出來。
「大家好，我是視頻裡孩子的媽媽。從小到大，都是我在撫養她，我掏心掏肺對她，不知道為什麼她會如此回報我。
「我很寒心，這是我十月懷胎難產生下的女兒，卻轉頭認了小三當媽媽。
「但是，我相信我女兒一定是受了挑撥。」
眼淚落下，媽媽湿漉的眼睛裡蓄滿了怨恨。
「陶姝，你糾纏我丈夫十多年，連我女兒也不放過。既然如此，我就把所有事情都發到網上去，讓大家評評理。
「你不讓我好過，我也不會放過你。
」
視頻在手機上重復一遍又一遍，而我如墜冰窟。
4
我又做噩夢了。
夢裡媽媽溫柔地拍打著我哄我入睡，迷迷糊糊之際，忽然感覺到一股力量按壓住我的脖子，我呼吸不得，奮力睜開眼睛，便看見媽媽怨毒的眼睛。
她咬牙切齒地看著我說：「都怪你，連你爸都喊不來，你怎麼那麼沒用。」
從小到大我就明白，媽媽並不愛我。
她對我唯一的好，就是面對爸爸的時候。
可爸爸並不愛她。
聽說，媽媽生我時難產，命懸一線時，醫生下病危的時候都找不到人。
所有的一切，都隻因我媽的一念之差。
當年，爸爸身為富家公子哥，但卻是個痴情種，陶姝就是爸爸放在心尖尖上的那個人。
少年情動，
青梅竹馬，門當戶對。
從出生就開始的情誼一直綿延到了大學，最後順理成章地在一起了。
他們符合所有人對美好愛情的想象，本來事情可以一直順利發展下去，畢業後他們會結婚，生下一個活潑可愛的孩子，再一起走到暮年，相伴一生。
可誰都不曾想到這些都被媽媽毀了。
媽媽是從農村走出來的大學生，吃盡了苦頭，自命清高，發誓要找一個世界上最好的男人，直到他遇見了楊景，也就是我爸爸。
清冷矜貴的公子哥一下子就闖進媽媽的心裡，少女的愛戀轟轟烈烈，深陷時可以付出一切。
她趁著爸爸酒醉，身為 KTV 服務員的她，偷偷進了爸爸的房間。
心高氣傲的媽媽也做上了有朝一日飛上枝頭變鳳凰的美夢，不過不是靠自己，而是靠男人。
一步錯，
步步錯，命運的齒輪從此開始轉動。
第二天，這混亂的一幕被來接男朋友回去的陶姝撞見了。
爸爸悠悠轉醒，看見的就是憤怒的陶姝和在旁邊泫然若泣的媽媽。
那一刻他的天都塌了。
之後就是陶姝傷心遠走，不辭而別後奔赴他國留學，成了爸爸心中永遠的白月光。
兩個月後，媽媽就發現有了我。
那時候爸爸像瘋魔了一般把自己鎖在屋子裡，誰也不肯見，要不然就出去喝得爛醉如泥，日子過得渾渾噩噩。
於是媽媽去找了奶奶，爺爺奶奶是傳統的世家，家風森嚴，出了這檔子荒唐事，隻想著保全臉面。
我出生後，媽媽又順利和爸爸領了證。
一切都在按照媽媽的計劃發展，可唯一讓她不滿意的就是，爸爸不喜歡他，甚至是恨她。
長這麼大，
我和爸爸都沒見過幾面。
可媽媽不願意認命，她認準了我，爸爸唯一的孩子，就是她勝利的希望。
難產的我體弱多病，奶奶心軟，讓爸爸多來瞧了我幾眼，可就是這幾眼，讓媽媽重新看到了希望。
為了讓我能夠生病，媽媽可以大冬天讓我洗冷水澡，再把我推出家門挨凍。
也可以強迫我吃不知道幾天前的剩菜剩飯，讓我半夜上吐下瀉。
更甚者，她為了讓我做實體弱，勒令我每天不能吃飽。
餓到極致，我偷錢去買東西吃被她抓到，她氣急敗壞地找到我，帶回家狠狠打了一頓。
那一次我縮在角落瑟瑟發抖，剛吃進去的東西也全都吐了出來，可媽媽還嫌不夠，把我關到屋子裡，三天沒有給我飯吃。
這些年我過得並不好，導致我即使到了該上小學的年紀，
但由於營養跟不上，比同齡人矮了一大截。
可媽媽不知道，越是這樣，爸爸更不喜歡我。
可她仿佛走火入魔般，尤其在聽說陶姝回國後，她便更瘋狂了。
就像這次，她知道爸爸帶陶姝在這家餐廳吃飯，她便帶著我S過來了，演了一出荒唐的捉奸記。
荒唐就在於我，她的親生女兒，認小三當了媽媽。
於是矛頭一下子對準了我。
5
我掙扎著，尖叫著醒來。
大汗淋漓之際，我對上陶姝關切的眼睛。
她拍拍我的背，安撫還在劇烈喘息的我：「做噩夢了嗎？」
我點點頭，冷靜下來，發現我的手機不見了。
「別看這些。」她聲音像繃緊的琴弦，「你爸爸已經聯系法務處理過了，好好睡一覺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