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們剛生好火,便有一行江湖人士入得廟中。


流雲示意他們自行方便後,他們也就挑了塊地遠遠地坐下了。


 


留宿廟子,江湖人士照例是不敢睡覺的。也就一言一語地聊了起來。


 


「這故射山腳下可是邪門,大家仔細招子,別在這丟了性命。」


 


「誰說不是呢,想那葉家鏢局天下聞名,全鏢局大大小小幾十號人也盡折在了這。」「我聽說啊,是他們惹怒了故射仙子。」


 


「胡說什麼!都給我閉嘴!」領頭那人撇了撇供桌上的神像,向我們拱了拱手,呵斥道。


 


流雲面上毫無表情,背後手裡的指甲卻已經掐進了肉裡。


 


我這才發現,神像隱約透出是個女子的模樣。


 


想必就是故射仙子了。


 


當天夜裡,我似乎做了一個夢。


 


夢中,是仙氣飄飄的年輕女子和劍修爭鬥的場景。


 


那劍修一劍之下,女子渾身破碎。


 


劍修的背影我有些熟悉。


 


12


 


踏入姑射山,我覺得身體舒泰了許多。


 


眉間的「小白龍」一蹦一跳地想要往外跑。


 


流雲卻和我說:


 


「這姑射山果真魔根深種,走到山中連靈氣運行都晦澀了幾分。」


 


幾個月裡,流雲的修為越發深厚了。


 


我觀他靈氣,已比早先灰了一大半。


 


按照流雲的記憶,我們找到了他昏迷之處。


 


這裡確實找不到更多的信息了。


 


整個山峰都被一劍削成了平臺,是大師兄的手筆。


 


我們正在山林間搜尋時,昨夜裡那隊武人也到了這。


 


流雲和我說,他們是來這找尋葉家留下的財寶的。


 


傳言葉家惹怒姑射仙子而亡,

姑射仙子又豈會貪圖凡人財物。


 


我觀他們先天之氣比之前相見時更為精練了幾分。


 


流雲卻暗暗地拉了拉我衣袖,傳音告訴我他們已然入魔。


 


話音剛落,流雲一劍送出,數十個人頭落地。


 


將這些武人合葬在一處,又為自家父母、叔伯、兄弟立下衣冠冢後,


 


流雲和我說:


 


「這些人已經魔氣入體,留下必成人間大患,不得不除。姑射山太過邪門,小師兄我們盡早回山吧。」


 


說完,他便大哭。


 


我猜想,流雲也不知道自己親人是因魔氣入腦而亡,


 


還是像今日一般,被大師兄一劍除了。


 


但我知道,如今流雲也和我不一樣了。


 


13


 


我們剛剛回山一日,下山除魔的同門也回來了。


 


唯有大師兄未歸。


 


「這次的魔頭難纏了些,跑了一個。大師兄往遠處追去了。」


 


說話的是二師兄,他依舊是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


 


說著,他隨手扔給我一把泛著紅光的長劍。


 


「你最近不是在練那勞什子洛神劍嗎,這次下山我見著這把劍不錯,拿去耍耍。」


 


接過劍來,我一把把住劍把,細細打量。


 


劍鋒凌厲非常,一團團黑霧朝劍脊兩側呲牙咧嘴。


 


我暗暗運功,黑霧便又躲到了劍脊裡去。


 


看來二師兄已經在劍上刻畫了陣法。


 


瞧著樣子,怕是溫養數年便能生出劍靈。


 


在煉器與陣法一道,二師兄驚才豔豔。


 


天下無出其右。


 


從前,對於任何寶劍我都是不屑一顧的。


 


因為金行之法修到極致,

御氣為刃,可破萬物。


 


如今的我,不得不依靠這柄寶劍提升戰力。


 


14


 


我的時間不多了。


 


近月裡,我看見師傅的次數越來越多。


 


他的靈氣不再是張牙舞爪的小鬼,已經凝練出眼睛、鼻子、耳朵。


 


活似一顆顆縮小後的人頭。


 


在我看來,這些面容竟有幾分熟悉。


 


我不敢想象師傅修煉有成後,青雲宗會變成什麼模樣。


 


我的苦修也沒有白費。


 


在後山修煉日久,我驚奇地發現運功時蒸發的黑色靈氣越多,


 


我自己便更為強大,便能蒸發更多的黑色靈氣。


 


如此往復循環。


 


那一天,我開心得把剛搶到的猴兒酒送還給了老猴王。


 


僅留下那老猴兒掛在藤上叫叫嚷嚷,

摸不著頭腦。


 


15


 


「恭喜小然師兄,又贏了。」


 


體察到自己的特殊後,我以交流武道的名義和幾個同門師弟切磋過幾次。


 


毫無意外,我都贏了。


 


我怎麼會輸呢,他們的掌心雷一靠近我身邊便失去了靈動與凌厲。


 


我借著長劍一擋,構成雷法的灰色靈氣便自行消散了。


 


火法如此、水法如此、金法、土法、木法同樣如此。


 


師弟們隻道是二師兄祭煉的寶劍厲害,小師姐出品的丹藥玄妙。


 


而流雲,隻是一個勁地修煉,青雲門裡幾乎找不到他的蹤影。


 


自那日從姑射山回來後,流雲便立下誓言,


 


要誅S天下魔頭。


 


16


 


在大師兄誅魔回山那晚,


 


整個青雲宗已經變成一片火海。


 


大師兄將衣袖一揮,山火立止。


 


「何人膽敢與我青雲縱火?莫是不知霸國之尊、王侯之貴!」


 


滿臉怒容的大師兄走進宗裡才發現,


 


師弟師妹們都樂呵呵地往小師姐丹房裡跑,搶著剛出爐的丸藥。


 


「嘖嘖嘖,原來是顯貴非常的武安侯回來了。」二師兄耍笑道。


 


當日,小師姐仙丹出世,欣喜異常。


 


前來討丹的師弟師妹們不甚放跑了爐火,這才引得火燒青雲。


 


大家急著觀賞仙丹,也就忘了止火。


 


據二師兄所言,大師兄上山前乃是山下大國王侯,


 


成天把「霸國之尊、王侯之貴」掛在嘴邊。


 


眾人散去後,小師姐才將幾顆晶瑩的大丸子扔與我。


 


「這便是此次煉丹的重頭戲了,拿去吃著玩,

隻有你的好處。」


 


我順勢用嘴接住小師姐扔過來的大丸子。


 


嗯,像糖豆,也有些像糖葫蘆。


 


胡亂嚼過幾下,便吞下肚了。


 


像從前一樣枕在大榕樹下,看著滿天星鬥。


 


小師姐已經許久未曾煉過丹了。


 


她說盡煉些簡單的丹藥,沒甚意思。


 


17


 


大師兄回來之後,下山參加宗門大會的日子也就近了。


 


本來幾日前我們便該出發了,


 


是師傅說年年都是大師兄帶隊,該等等他。


 


出發那天,師傅站在祖師像前對我們說:


 


「修行一事,重在修心。」


 


「切不可爭搶好勝,同道切磋,點到為止。」


 


師傅的黑色靈氣越發凝練了,黑得能滴出墨來。


 


我始終覺得師傅這話是刻意對我說的。


 


祖師的畫像也似乎一直盯著我。


 


18


 


「一個武夫竟也來參加宗門大會,青雲宗是沒人了嗎?」


 


「我看青雲宗也該把修仙第一宗的名頭讓出來了。」


 


說話的是大河宗的弟子。


 


大河宗坐落於黃河邊上,算下來也有將近千年的歷史。


 


主修的「黃河功法」也是水行法術的一種,


 


但比不上我們門裡的小水行法術。


 


「劣質功法總喜歡把名頭叫得響亮。」


 


二師兄不止一次表示過對其他功法的不屑。


 


「好教道友知道,即便不用靈力,道友也不是在下對手。請指教。」


 


我緩緩走向那個大河宗弟子,


 


目中所見,其靈氣尚還處於淺黑色,甚至不及大多數門中師弟。


 


不足為敵。


 


他使出一記「黃河之水天上來」,便有滔滔河水從天而降。


 


但我隻是用劍一擋,暗自運功,靈氣消散。


 


僅有幾滴小水珠落在我袖口。


 


我的劍已經劃破他的衣襟。


 


「承讓了。」我收劍入鞘,返身回到大師兄身邊。


 


「我看大河宗名不副實,反倒不如叫做小流派了。有此功法用以澆花,想必足下是不愁花木生長了。小流派裡想必一定花木茂盛吧。哈哈哈哈」


 


二師兄沒有放過揶揄對方的機會。


 


帶隊的大河宗宗主剛待發作,便對上了大師兄的目光。領著弟子走了。


 


我猜想他也曾聽聞過霸國之尊、王侯之貴。


 


隻是二師兄似乎頗不滿意,嘴裡還念叨著什麼「恨不能打那老烏龜一頓」。


 


但我卻始終覺得有來路不明的目光在我身上。


 


或許是那不服氣的大河宗弟子?


 


19


 


此後幾天裡,師弟師妹們也出盡了風頭。


 


同輩中,少有人敵得過他們。


 


更令人驚訝的是流雲,


 


才入修行不久的他,竟也能與各大掌門親傳弟子鬥得有來有回。


 


吸引了不少目光。


 


少數能勝幾招的,我一劍擋之。


 


各個宗門長輩即便不服氣,想要親自下場,


 


也在師兄師姐的目光下不敢妄動。


 


青雲宗戰力,恐怖如斯。


 


宗門大會成了青雲宗的又一次戰利品自助市集。


 


但我疑惑的是,


 


無論是二師兄還是小師姐都有著碾壓各大掌門的修為,


 


師傅為何仍執意要大師兄帶隊。


 


每每想到這,


 


師傅「修行一事,重在修心」的話語,


 


與他那人臉般的靈力便在我腦中閃回。


 


20


 


我們是第三日啟程回宗的。


 


沒留下來參加總結大會,拿著打來的法寶、靈藥便走了。


 


隻是聽說我們走後第二天,


 


大河宗上上下下皆上吐下瀉。


 


醫道門派仁心堂的醫中聖手也全無辦法。


 


我知道,這是小師姐在幫我出氣。


 


走的那天我看見了小師姐用黑色的靈氣將丹藥碎成末。


 


風一吹,就飄往大河宗去了。


 


也正是在我們走後第二天,


 


除了大河宗,其餘宗門都追上來,圍住了我們。


 


仙劍門門主、御靈谷谷主、百花宗宗主等各個修仙界名宿站了出來,


 


隱隱有要和我們動武的樣子。


 


「還請青雲門人出來一見。」


 


「不知為何青雲堂堂大宗,竟有魔道弟子。」


 


「青雲今天必須得給全天下修仙界一個交代。」


 


說話的人都不算客氣。


 


聽聞這些話我心裡一驚,「我自問掩飾得還算周全,出手次數屈指可數,不該被發現才是。」


 


我看見各個話事人體內的黑色靈氣皆已化形,這是修煉到極高深的徵兆。


 


仙劍門門主體內遊動的是一柄柄有著齒牙的墨色小劍;


 


御靈谷谷主周身上下圍繞著由黑氣形成的三頭惡犬;


 


百花宗宗主一顰一笑間吐露的盡是些妖冶的黑花。


 


我正計劃著逃跑路線時,大師兄發話了:


 


「不知各位緣何如此大動幹戈?」


 


二師兄和小師姐也接上話頭:


 


「依我看,

你們這些人怕是留不下我們。」


 


師兄師姐該有這樣的底氣。


 


師傅不止一次說過,依照師兄師姐的修為,


 


天下無處不可去。


 


「這是哪裡的話,難道青雲門人修為高深便可修行魔道法門了嗎?」


 


仙劍門門主咄咄逼人。


 


話音剛落,大師兄一劍揮出。


 


一把匯聚著黑色靈氣的巨劍便懸浮到了對方所有人頭頂。


 


仙劍門人極力催動靈氣,也撼動不了巨劍絲毫。


 


「好教你知道,流雲雖曾被魔氣所擾,如今修煉的卻是正宗仙法。」


 


「我青雲弟子容不得旁人汙蔑。」


 


說完,黑色巨劍緩緩一震,仙劍門人佩劍盡數被折斷。


 


連仙劍門門主體內靈氣也不再遊動。


 


小師姐這時也將流雲帶到了眾人跟前:


 


「好好看看吧,

哪有丁點魔氣。」


 


是了,我眼中流雲渾身上下充斥著的都是灰黑色靈氣,


 


也就是他們眼中的正統靈氣了。


 


我從未引動過「小白龍」,眾人也不至於懷疑到我頭上。


 


仁心堂長老引導秘法查看過流雲經脈後,這一出鬧劇才就此結束。


 


但二師兄卻不願就此放下,引山川河流之精氣制成符令一張,朝各大宗門一送,


 


說道:「限你們三日之內不得動用靈力,以示懲戒。都走回去罷。」


 


他們說的魔修真指的是流雲?


 


師兄師姐修為深厚,難道真沒發現我的異常?


 


我心中忐忑難安。


 


21


 


在到達宗門前一日,大師兄又去誅魔了。


 


我們在就近的鎮子裡等著他。


 


當日,二師兄悄悄為整個鎮子布下了陣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