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低啞的聲線裡透著難以言喻的羞怯:


「外套借我。」


 


「?」


 


我一臉懵地看著他。


 


視線下意識下移。


 


一塊大包霎時映入我眼簾。


 


我也不禁耳根發燙:「你剛才沒有……啊?」


 


樓京宴一怔,臉頰更紅了。


 


6


 


行吧。


 


眼看輸液室裡人越來越多,我也隻能把外套脫了,塞進他懷裡。


 


爾後走向輸液室外的自助售貨機。


 


一邊買面包一邊出神。


 


沒想到平日裡雷厲風行的大霸總,生病了也像委屈小狗一樣嬌弱。


 


而且以前都沒注意。


 


今天算是見識到了。


 


這家伙身上好像處處都是寶。


 


哎嘿。


 


就在我彎腰拿出面包之際。


 


突然,身後傳來一道有些熟悉的喚聲。


 


「你是……學姐嗎?」


 


我應聲回頭,一個青春男大打扮的小帥哥赫然現於我面前,明眸皓齒,唇角彎彎。


 


「學姐!真的是你!」


 


他一臉欣喜地湊近過來,「學姐好久不見啊!」


 


啊……


 


想起來了。


 


小我三屆,曾經在同一個社團裡共事過的小學弟路馳。


 


我揚起微笑,拍拍他的肩:「好久不見啊小路!怎麼身體不舒服也來醫院啊?」


 


下一秒,一道扎手的視線頃刻從輸液室深處投射而來。


 


好兇哦。


 


「不是我,是家人住院,我來幫忙照看一下。


 


路馳反倒一臉關懷:「學姐呢?你怎麼是從急診出來的?」


 


「哦,我也是家人生病,送他過來輸液……」


 


話音未落,樓京宴居然自己舉著吊瓶走了過來。


 


他看看我,又看看路馳,伸手拿過我手裡的面包之一。


 


「餓。」


 


小路有些意外地看向他:「這位……」


 


「丈夫。」


 


樓京宴冷冷地截斷他的話語。


 


「哦~您好啊姐夫!初次見面!」


 


小路笑盈盈地朝他伸出手,又似好奇地上下打量他的裝扮,「姐夫的穿搭還挺……可愛的哈~」


 


樓京宴微揚眉,象徵性地碰了一下他的手。


 


「情侶睡衣。


 


「我老婆選的。」


 


嗅出了空氣中夾帶的火藥氣息,我幹笑了兩聲。


 


「那我們先回去輸液了哈!不耽擱你了,有空再聊哈!」


 


趕緊挽過樓京宴的臂彎,把他摁回輸液室裡。


 


看著被扔在一旁的我的外套,我涼涼抱胸:「怎麼又突然不害臊了啊?


 


「那我穿回去了……」


 


剛拿起外套,下一秒我便覺手臂被一扯,一屁股坐下。


 


修長的臂彎立刻圈走我的手臂,緊緊箍住。


 


我看向樓京宴,他仍舊板著臉,低頭拆開面包的包裝袋。


 


然後遞給我,換走我手裡的另一個面包。


 


就這樣靜靜地坐到了他輸液結束。


 


7


 


把巨型哈士奇拉回家時已經是深夜。


 


樓京宴低著腦袋往臥室走。


 


期間又路過那套翻糖模具,他停下腳步,背影像隻蔫蔫的大狗勾。


 


「抱歉。


 


「耽擱你的事了。」


 


我笑笑:「沒關系啦,程程說今晚不做蛋糕了。」


 


她哥都被臨時發賣到非洲分部開會了,做了也沒人看不是。


 


樓京宴頓了頓,繼續邁步。


 


「衣服我洗幹淨了還你。」


 


臥室門被輕輕帶上。


 


我聳聳肩,洗漱一番,把自己塞進被窩。


 


沒一會兒,紀程程又給我發來了一串聊天記錄。


 


紀修然:


 


【我妹說她今晚沒做蛋糕,你小子成功啦?】


 


樓京宴:


 


【呵。


 


【我在醫院。】


 


紀修然:


 


【哇靠,

那麼猛?


 


【你多少悠著點,不愛惜自己也要愛惜人家女孩子的身體吧?】


 


樓京宴:


 


【滾。


 


【我是腸胃炎犯了去醫院掛水。


 


【都怪健身房裡那罐過期三天的蛋白粉,明天得讓保潔趕緊扔了。


 


【不過也不是沒好事。


 


【我穿到了栀栀買的情侶款睡衣!情!侶!款!!!!


 


【可是我剛才嘴快說洗幹淨了還給她!我不想還怎麼辦?


 


【你今晚就給我想十個我能體面地不還的方案。


 


【還有,我覺得我今晚就是痛S在家裡都不該去醫院。


 


【害我老婆偶遇她的什麼學弟!


 


【她還拍人肩膀!她居然拍別人肩膀!


 


【她要是真被外頭這些野草勾走了怎麼辦?怎麼辦!


 


【所以你順便再給我想十個速追栀栀的方案,

明早八點發我郵箱,收到扣 1!】


 


紀修然:


 


【你特麼自己的老婆自己追!放過老子吧!


 


【我現在還是一個在機場候機廳裡被你發賣到非洲分部的牛馬!】


 


……


 


看完聊天記錄,紀程程陰陽怪氣地給我打視頻:


 


「臭妹妹你好勇哦!當著老公的面調戲小奶狗~」


 


我無語:


 


「拍個肩叫什麼調戲?


 


「納了悶了,樓京宴在你哥手機裡怎麼那麼多話。


 


「對我就言簡意赅的……


 


「這也叫喜歡我?」


 


「確實,他幹嘛老對你端著?」


 


紀程程眼珠子一轉。


 


突然意味深長地勾唇,朝我挑挑眉:「那你呢?

你喜不喜歡人家啊?」


 


我被她問住了。


 


怎麼說呢。


 


樓京宴吧,長得又帥,身材又好。


 


我承認在生理這方面沒少對他流過口水。


 


至於其他的……


 


我撓撓頭:「我們好像不太熟啊!」


 


是啊。


 


都不熟。


 


他怎麼會喜歡我呢?


 


8


 


第二天一早。


 


我被樓下叮叮哐哐的響動弄醒。


 


咋?王媽這就回來了?


 


我揉著惺忪睡眼拉開門,往廚房張望了幾許。


 


一抹寬肩窄腰的身影圍著圍裙,在灶臺前忙活著。


 


空氣中溢散著小麥的香氣。


 


昨晚才吃一個面包,我現在確實餓得想啃牆皮。


 


我揉了揉叫得歡的肚皮,趕緊S過去。


 


隻見樓京宴熟稔地顛著小煎鍋,太陽蛋形狀完美,小香腸也焦香得恰到好處。


 


他微微垂首,柔軟的碎發落在長睫上,隨眼眸眨動輕輕跳躍。


 


「王媽不在,也不要老吃速食。」


 


一份香噴噴的早餐裝好盤,遞到我面前。


 


「昨晚……多謝了。」


 


我接過盤子,看著他摘下圍裙掛好,然後套上西裝外套,拎起一個飯盒便出了門。


 


仍舊是那副淡淡的,波瀾不驚的模樣。


 


屋外引擎聲遠去後,我回過神,發現餐桌上還有一個飯盒。


 


打開一看,居然是一份色香味俱全的午餐!


 


我有點恍惚。


 


再投八次胎我都不會想到,樓京宴居然會親自給我做飯!


 


該不會是紀修然那個大漏勺的什麼追妻方案之一吧……


 


接下來,他還真就貫徹落實了王媽的工作,天天給我做三餐。


 


甚至菜色每天都不重樣的。


 


直到半個月後,紀程程也過生日了。


 


一大早我就被紀程程從床上撈起來,嬉皮笑臉地拖出了門。


 


「樓總,借你老婆一天哈!」


 


我看著廚房裡還舉著鍋鏟的樓京宴,和他手裡的早餐,忍不住掙扎伸手:


 


「你好歹先讓我吃一口墊墊肚子……」


 


「吃什麼吃!等會有更好的給你吃……什麼口味什麼身材……啊呸呸,什麼菜都有!」


 


紀程程突然滿嘴胡言亂語。


 


我微妙地抓住了一些重點:「你說什麼身材?」


 


話音剛落,廚房處投來的視線驟然變冷。


 


然而紀程程不知道哪裡來的牛勁,直接給我扛走塞進了她車裡。


 


逐漸遠去的別墅裡,我看見樓京宴站在窗戶前,淡淡地目送我們離開。


 


背脊哧溜一下升起一股寒意。


 


我看向一臉奸笑的紀程程:「臭妹妹,你搞什麼花招?」


 


「我哥說了,想二十套方案不如S了他。


 


「所以他要給你倆來波大的。」


 


我眼都瞪大了:「你們幾個意思啊?」


 


「馬上你就知道啦!」


 


9


 


紀程程先把我拖到了她提前訂的山海露營地,和我們的其他臭妹妹瘋狂嗨皮一整天。


 


入夜散伙之際,她賊兮兮地又把我拉上車。


 


「走!下一場!」


 


車子直接開向紀氏名下的高級會所。


 


我還沒搞清楚狀況,紀家大小姐的專屬總統包間裡燈光一暗——


 


哧溜一下鑽進五個海拔 185 以上,寬肩窄腰的極品男模!


 


和以往不同的是,今天的男孩子們一個個穿得——


 


不是高衩露背綁帶旗袍,就是大開背胸前愛心鏤空款毛線衣,包攬古今中外。


 


且個個都戴著嬌俏兔耳朵。


 


好家伙。


 


五隻風情萬種的兔男郎!


 


我一口啤酒差點噴出來:「紀大小姐,你現在的口味挺獨特啊……」


 


「偶爾也要嘗點新鮮貨嘛~」


 


紀程程勾勾手指,男模們便乖巧地將腦袋湊過來,

任她摸頭摸耳朵。


 


穿愛心毛衣的那個也款款走到我跟前蹲下。


 


眨巴著水汪汪的狗狗眼,朝我討好地偏腦袋。


 


「紫嘖~


 


「喜歡我的耳朵嗎?」


 


不開口還好。


 


開口一個「紫嘖~」,嚇得我差點又嗆到了。


 


腦袋裡不知怎麼地就浮現出當初腦補的樓京宴圍浴巾搔首弄姿喊紫嘖畫面……


 


媽媽呀,補藥啊!


 


我幹笑著朝眼前的小奶狗擺了擺手。


 


他卻像是會錯意,修長指節朝我的手伸來——


 


「砰!」


 


大門忽在此時被誰猛地一腳踹開,發出巨大聲響。


 


周遭安靜下來,齊齊循聲往門口看去。


 


隻見一道身穿敦煌舞裙,

異域風情滿滿的高壯身影抱胸立於門口。


 


他同樣戴著兔耳,臉上掛著珠鏈流蘇面簾,敦煌韻味的璎珞珠鏈繃在飽滿結實的胸腹肌上,分外扎眼。


 


目光冷冷巡視包間內一圈,旋而落在我身上。


 


對上視線的那一瞬間,我再也忍不住,一口啤酒噴了出來。


 


怎麼會——


 


是樓、京、宴、啊?


 


哈???


 


小男模們也在一旁竊竊私語:


 


「誰啊這是?大小姐今晚不是隻點了我們五個嗎?」


 


「怎麼還有人來搶生意的!」


 


「咱們店裡有那麼壯的嗎?新人?」


 


「等等,大家有沒有覺得他有點眼熟啊……」


 


我兩眼一黑。


 


想也沒多想,

直接拎包起身。


 


「那個,我突然想起來今晚有事,我就先走了哈臭妹妹你自己慢慢玩哈~」


 


出門的同時順便將樓京宴也趕緊拖走。


 


一路狂飆到某個無人的走廊盡頭,我才停下腳步,上氣不接下氣地轉過身。


 


撩起身後人的珠鏈面簾。


 


「咳……」


 


男人臉上劃過一抹赧色,腦袋迅速別向一側,視線飄忽。


 


我愣愣地笑了兩聲,上下打量他。


 


「樓京宴。


 


「沒想到你也有這種特殊……」


 


「癖好」兩個字還沒出口,樓京宴便像是極度羞憤般,從耳根紅到臉頰。


 


同時抬手猛地捂住我的嘴。


 


「我沒有!


 


「明明是你……」


 


我一臉懵逼:「哈?

我?」


 


眼前的男人移回視線,定定地凝在我身上。


 


末了,像是篤定什麼決心一般,猛地攥住我的手腕。


 


拉著我直接上樓。


 


10


 


會所再往上便是紀氏旗下的頂奢酒店。


 


樓京宴拉著我直接進電梯,拿出一張房卡滴開了最頂層的按鈕。


 


像是怕被人撞見,他一路紅著臉跑得極快,直到將我帶進最頂層的總統套房。


 


熟悉的霸總高定西裝襯衫和領帶還散落在床上。


 


地上還有不少,許是換衣服時被他手忙腳亂扯斷的珠鏈。


 


我還沒緩過神,腰肢突然被有力的臂膀一攬,接著便推到了床上。


 


樓京宴旋即欺身傾覆而來。


 


指尖輕捏我的下颌,就要探首吻下。


 


然而他頭低得太快,

臉上的珠鏈猛地打在我臉上,還往我眼睛戳了好幾下……


 


「啊!痛!」


 


我悲催地抬手狂揉眼睛。


 


「你沒事吧??」


 


身上的男人霎時驚慌失措,趕緊將我抱起來。


 


輕拉開我的手,小心翼翼地觀察我的眼睛:「別揉,不能揉……


 


「老婆我、我不是故意的……」


 


我緩緩睜開眼睛。


 


樓京宴一臉無措地坐著,腦袋上的兔耳因為剛才的拉扯歪了些,像是委屈耷拉下來似的。


 


他偷偷瞄了我一眼,接著便漲紅了雙頰,雙手難為情地捂臉,開始 emo。


 


「對不起。


 


「不是要強迫你。


 


「是、是……


 


「是看你被別的男人接近,

有點不舒服……


 


「不,是很不舒服。」


 


他突然放下手,幽怨地盯著我。


 


薄唇翕動。


 


「老婆。


 


「你是不是真的喜歡這種野的,燒燒的?


 


「那我現在這樣夠野了嗎?


 


「夠燒燒了嗎?」


 


我被他突然的連珠炮打得一愣一愣的:「所以你就穿成兔男郎跑來找我……?」


 


「當然!」


 


樓京宴居然挺起了身板。


 


振振有詞:


 


「本來還是有點猶豫的。


 


「但是在監控裡看到你一直盯著他們看,還激動得差點被啤酒嗆了。


 


「我就很不爽。


 


「再想到你平時老和我保持距離,我就更不爽。


 


「那些姿色平平的家伙憑什麼吸引你的目光。


 


「隻要老婆喜歡,野就野,燒就燒。


 


「我就……去了。」


 


得。


 


紀修然還真是玩了一波大的啊。


 


我被樓京宴說得一愣一愣的。


 


好一會兒才緩過神,撲哧一笑。


 


「樓京宴。


 


「你今晚話好多哦。」


 


樓京宴像是沒料到我的反應,怔滯了一下。


 


眸色霎時變暗。


 


「老婆不喜歡我話多對不對?


 


「我就知道。


 


「你喜歡沉穩的,少說多做,雷厲風行的,有求必應,能給你滿滿安全感的。


 


「可是我都做到了啊!


 


「你怎麼還是和我保持距離呢?」


 


11


 


我呆住:「不是你說的聯姻後互不相幹嘛?


 


「那是我怕你覺得聯姻是枷鎖,想讓你自由一點……」


 


樓京宴像是意識到什麼,突然緊張地湊近過來。


 


「你是因為這個覺得我討厭你排斥你嗎?老婆你誤會了,我不是,我沒有……」


 


「不不不,我也沒這麼想。」


 


見他急得眼睛都紅了,我趕忙擺手。


 


頓了頓,又問:「不過,你之前為什麼會覺得我喜歡的是沉穩掛的啊?」


 


樓京宴眨了眨眼。


 


嗓音突然更低:「你很久以前說過,我聽到了……」


 


很久以前?


 


我回憶了下結婚前和樓京宴見面的記憶時間點。


 


那都是十來歲甚至幾歲的事了。


 


確實。


 


十來歲的我正是沉迷霸總文學的年紀,會說出這種話也不奇怪……


 


樓京宴看著我,突然嘆了口氣。


 


「所以老婆,你到底喜歡哪一款?」


 


我也嘆了口氣。


 


「喜歡一個人,跟他是哪一款關系不大的。


 


「有安全感的就特別好,特別令人安心啊。


 


「野的,燒燒的也很好,這樣比較有情趣嘛!


 


「不過你願意把這些親口對我說出來,而不是憋在心裡,我反而覺得更開心耶。」


 


我邊說著,邊下意識抬手揪揪他的兔耳朵。


 


又摸摸他身上的敦煌飛天套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