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應該為你而S,我的S應該讓你勘破情關,助你悟道成仙。」
白錦書反諷說:
「可惜我S得太自私,那一日,我為蒼生而S,為仙門而S,唯獨不是為了你而S。
「我的飛升佔去了你的仙緣,三百年來你耿耿於懷。
「真正讓你無法釋懷的不是喪妻之痛,而是你知道,你再不可能S妻悟道了!」
懷淵怔在原地,他自詡半仙之質,受凡人敬仰,師門崇拜。
他從來是高潔無私,厚德大量的仙尊。
從沒有哪個人會如此血淋淋地揭開他的偽裝,當面告訴他——
你的一切深情自苦,都隻是為了自己,無關他人!
懷淵苦守的道心,在這一刻岌岌可危。
12
白錦書轉手將他的仙靈燈奪回掌心:「當初你娶我入門前,
你師祖曾問你為何選我這樣的凡人女子,你記得你答了什麼嗎?」
那日,錦書在雲階仙門後山撞見懷淵和師祖談話。
師祖問他,就算娶仙侶,那麼多仙門名姝可選,為何要定白錦書這個凡人女子。
懷淵答:
「白錦書天生仙骨仙髓,卻無法化為己用。她毫無修仙之質,將永遠柔弱,隻能依附於我。
「再者,與她雙修結為夫妻,他日無情道若成,不得已要S妻時,錦書她——不會反抗,也無力反抗。
「她一介凡女,俗世裡無家世可靠,仙門中無門派可依。她是弟子千挑萬選後,最合適的——無情道祭品。」
他眼裡注定弱小任人利用的白錦書,如今站在神臺上,心安理得地受他虔誠跪拜三百年。
「懷淵,
你可曾想過,你眼裡的祭品,有朝一日能飛升成神,將你踩在凡界三百年?」
白錦書一笑,掌中光芒萬丈,她徒手捏碎了那盞仙靈燈,同時捏碎的,還有懷淵的仙丹!
「不!不!!」
懷淵大喊著阻止,但仙丹破碎的瞬間,他畢生修為一同散盡,他開始急速衰老虛弱。
被困在仙靈燈裡的那抹魂識跳躍出來,自覺鑽進了白錦書的眉心。
至此,白錦書的三魂七魄全部完整,天邊降下數道紫雷,灌入萬千青月神女像中。
白錦書周身光芒萬丈,眉間神印浮現,金光四溢。
她——飛升上神了。
被神輝壓得匍匐在地的懷淵如蝼蟻一般仰望著她這抹天光。
白錦書大笑:
「懷淵,夫、君,如今你才是我成神之路的祭品!
「縱然你是仙君下凡,此世你渡劫失敗,將永生永世受輪回之苦!
「本上神,不陪你玩兒了!」
那一日,神女廟紫光四溢,人人都道是神女顯靈,怕是來跟仙尊私會的。
可進了神女廟,卻見跪求三百年的白衣仙尊消失不見,隻餘下一個佝偻身軀的老者不甘心地望著天際。
他神情扭曲,眼神悲切又絕望,就那樣直勾勾地望著仙界的方向。
神女不曾憐憫他分毫。
神女像莊嚴聖潔,依舊受世人香火。
隻是大家都摸清了神女的脾氣,再也不敢跟她求姻緣了,都隻淳樸地求發財。
青月神女,保你發財!
13
天邊紫光乍現時,我被顧泊安拽到了北越皇城裡一處說書的茶館。
「話說三百年前,
北越皇室出了一位修仙天資絕佳的太子,那位殿下神姿高徹,有架海擎天之能。可惜最終因情所困,為了太子妃葉氏道心全碎,斬S妖女後墮入魔道。」
說書先生說得唾沫橫飛,慷慨激昂,渾然不覺他口中那位墮魔的太子此刻就坐在他眼前,正悠然為我沏茶。
「天之驕子為你墮魔,上仙難道沒有一絲惋惜與憐憫嗎?」
我嗤笑:「你墮魔是你道心不純,與我何幹?」
顧泊安眼尾發紅,攥住我的手腕:「我的道心因你而碎,太子妃,你該為此負責!」
顧泊安這三百年練成了大魔,在魔族玄靈淵稱王,他把他那份修仙的天資全用來修魔了。
某種意義上來說,的確可惜,但這是他選的路,來怪我?
我已是上仙境,自然不會怕一個大魔。
但此刻茶館周圍全是手無寸鐵的凡人,
打起來必傷無辜。
他便是料定我不敢動手,竟得寸進尺地吻了吻我的手背:「你再嫁我一次,做我的玄靈王妃。」
我冷笑一聲,就勢扇了他一巴掌。
他被打得偏了偏頭,眸中紅光大盛,嘴角卻妖冶地勾起。
「夫妻床頭吵架床尾和,你如今是在跟我吵架嗎?」
「呵。」
我反手又抽了他一巴掌。
這回他竟直接笑了出來,湊到我跟前,如信徒一般虔誠地祈求:
「好爽,再來!」
14
你大爺的,神經病啊?
我掌中蓄起雷電,正要一掌送他去見佛祖。
那說書先生注意到我這裡的動靜:
「兩位別打架,至少別在我這茶樓砸場子!」
話音剛落,原本興致勃勃的顧泊安臉色一沉,
忽然隔空扼住說書先生的命門。
我目光一凜:「顧泊安!放了他!」
顧泊安執拗地說:「你再嫁我一次,我就放了這群人。」
那說書先生聽了名諱大驚:「你、你是那位太子殿下?」
茶館裡其他茶客又驚又怕,各自抱團縮在角落裡。
我大怒:「他們是北越人,是你曾經守護的子民,你用他們的命來威脅我?」
「太子早就S了,魔頭做事,講什麼情分恩義?」
他當即就要掐斷那說書先生的脖頸。
「好!我答應你!」
我話音一落,顧泊安立刻松手,那說書人雖保住一命,脖子上卻留下一個可怖的紅手印。
他嚇得滿地亂爬,其他茶館客人也跟著滿地亂爬,爬出了這個是非之地。
一陣風拂去我脖頸上的鮫绡,
露出我脖頸上那道昔日自刎的疤痕。
顧泊安雙眸一顫,抬手撫上我的脖頸,似乎是想補償我:
「扶雲,我會給你最盛大的婚禮。」
我彎眼一笑:「我也會給你一場,永生難忘的婚禮。」
15
「我現在就幫你去滅了玄靈淵!」
回到天界的錦書聽說顧泊安威脅我,當即就要替我解決了他。
我勸住了她。
「錦書,你遲遲無法晉上神是因為魂魄被拘了一縷在懷淵手裡。
「曾經我們是兩個男人成仙的劫數,如今,有沒有可能已經倒反天罡,他們成了我們成仙的劫數?」
「你的意思是?」
「顧泊安墮魔是我改變命運而種下的因,這個因便是天道給我的劫,我要親自掌控這輪因果,否則後患無窮。」
正如我不會幹涉錦書和懷淵的因果,
錦書這次也沒有插手。
婚禮當天,顧泊安聲勢浩大地來迎我去魔界玄靈淵。
他召集了玄靈眾魔來觀禮。
他執意牽著我的手拜天地,在我與他掌心相貼的瞬間,一道魔咒忽然浮現在我的雙手手腕處。
「怕你不聽話,給你下了禁制,暫時封了你的法術。
「身上藏了不少克制我這個大魔頭的仙器吧?」
我中氣十足:「沒有。」
「是嗎?」
他從我袖中搜出兩把仙刃,腰間搜出兩顆紫雷。
藏在鳳冠裡的三隻金釵實則是三把神箭。
每一樣都是S魔的利器。
我:……
大意了,顧泊安你大爺的還是個人型安檢機啊你?!
我多少有些尷尬了。
顧泊安看著這一堆武器,神情玩味:「就這麼想S我,還有嗎?」
我受制於人,水靈靈地搖搖頭。
沒想到動作幅度太大,兩隻霹靂鐵錘直接從裙擺裡掉了出來。
砰砰砰落地幾聲響。
顧泊安閃身一躲,才沒被砸到腳。
我:……
早知道穿個瑜伽褲來裝了!
16
他在我身上的禁制又加重一成。
魔族的姻緣神高聲唱喝:「一拜天地!」
顧泊安不拜天地。
「為何拜天?三百年前我做北越儲君時,一生為國為民,行善積德,天道卻連成仙的機會都不肯施舍一次,眼睜睜看著我墮入魔道。神仙也不過是冷血無情之輩,受不起我這一拜!」
我穩住心神,
禁制隻能束縛我的肉身和身外術法,我的識海中依然有靈力尚存。
「二拜高堂!」
他不拜父母。
「扶雲,我證道失敗後,才明白你那日成了仙。那一世,為了逼你現身,我一個一個凌遲了你的父母、兄妹,所有至親!可是你竟然不為所動,葉扶雲,你從來都是如此狠心!你知不知道,葉家人那一世S得慘烈極了!」
我心胸激蕩出憤怒:「你說什麼?!」
「我說,我親手滅了你在紅塵裡唯一的家!」
一股無法克制的S意讓我的識海激烈動蕩,靈力全部匯集到我的仙骨處。
夫妻對拜時,顧泊安終於動了,他告訴我:
「我沒有娶蘇妙妙,我在第三拜時,一劍S了她。
「她不是我的妻,我的發妻,隻有葉扶雲。」
他終於彎下腰行禮。
我也被禁制壓著俯身低頭,我的額頭與顧泊安撞在一起。
「禮成!」
顧泊安為我揭下蓋頭,深情地凝望著我:「不論上天下地,你都是我的妻子。」
我冷聲問:「顧泊安,你曾是無情道修士,你當年娶我為妻,是為了有朝一日S我嗎?」
顧泊安臉上的深情驟然裂為痛苦悔恨:「或許曾經是,但現在不是。」
「現在不是,是因為我已經足夠強大,你S不了我!」
我長嘯一身,周身靈力大爆,破除禁制,硬抽出自己一截仙骨,仙骨憑空化為弑魔刃,一刀S進顧泊安的心口!
天邊驚雷滾滾,我周身紫氣大盛,脖頸上存在三百年的劍傷完全愈合,罡風下我衣袂飄飄,身體緩緩升空:
「你以為我真的受制於你嗎?
「不過是等著三拜禮成,
好S夫證道!」
那一日,整個玄靈淵都被扶雲上仙踏平。
自此,仙界多了一位上神。
17
顧泊安S在我成神的那一刻。
他一身紅衣,倒在血泊裡,望著我在神輝中升騰而起的身影,竟露出了一抹我難以理解的釋然笑意。
他說:「吾妻之道,成了。」
我並不明白他這話的意思。
直到我入上神境,感知到世間萬物。
我親眼看到了葉家人的結局,顧泊安說謊了。
他沒有滅葉家滿門,而是跪在葉丞相面前,求他允準在我的墓碑上刻上【愛妻扶雲】四個字。
唯一一個被他凌遲的人是蘇妙妙,因為她燒了我的肉身,所以顧泊安也不會給她全屍。
他查清了那場綁架案的幕後主使,還了葉家清白,
又昭告天下,解瘟疫的神女是太子妃葉扶雲,不是其他任何人。
他固執地說:「任何人都不能搶走扶雲的功勞。」
他遍尋起S回生之法,甚至求到懷淵面前。懷淵說,仙靈燈要用仙丹。可顧泊安沒有仙丹,在復活我這件事上,他走投無路,道心一日一日被碾碎,最終墮魔。
在墮魔之前,他將皇位讓給了他的三皇弟,要他下的唯一一道聖旨,是保住葉家全族,讓葉家昌盛百餘年。最後我的父母壽終正寢,兄弟姐妹各自成家,開枝散葉,代代圓滿。
他墮魔之後,壞事做盡,唯獨善待所有葉家人。
他墮魔,是為了有朝一日,成為我的劫,成為我劍下的功德。
玄靈淵大婚那一日,於我而言是渡劫。
於他而言,卻是渡他。
他沒有S妻證道,而我卻實打實地S了他這個夫。
我問錦書,我是不是做錯了。
錦書說:「你是說如果重來一次,你要用你的性命去賭一個男人對你的愛?」
我恍然大悟。
任何時候,都不該拿自己的性命去賭那虛無縹緲的所謂情愛。
顧泊安魂飛魄散前,問我如果一切重來,我會不會相信他一次。
我告訴他,哪怕重來百次,我都隻選這條路。
我要成仙。
我要扶搖直上,平步青雲!
18
我也有了自己的神女廟。
每日與錦書一起為蒼生奔波,守一方安寧,護蒼生太平。
懷淵活著,活在錦書心裡。
在錦書的坦蕩仙途中,偶爾會提起懷淵這個樂子,用觀界鏡看他這一世又輪回成什麼,是人還是狗。
顧泊安也活著,
活在我的心裡。
在我青雲直上的仙途中,偶爾也會懷念起這位痴情的魔君,為他飲酒感慨幾句。
後來,魔族伏誅,人界和平,蒼生安寧。
我和錦書,今天也是無憂無慮的快樂小神仙呀!
——全文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