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正要拒絕,旁邊傳來一道冷淡的聲音。


「宿管,我忘帶鑰匙了。」


 


「又忘帶鑰匙!又忘帶鑰匙!一天天的,都在幹什麼?連鑰匙都記不住!下次再忘帶,幹脆別回去了!」


 


何大姐憤憤地幫我抱怨。


 


齊炀張嘴就回懟:「關你……」


 


我急忙打岔。


 


「對!下次再忘帶!幹脆別回去了!」


 


我說完就推搡著小少爺去屋裡拿鑰匙。


 


回到屋裡,小少爺冷著臉斜靠在旁邊。


 


「怎麼,怕我壞了你的姻緣?」


 


我沒理他,取下 307 的鑰匙遞過去。


 


「開完了,趕緊把鑰匙給我送下來。」


 


他接過鑰匙,起身就要走,我還沒松口氣,他又扭頭朝我冷冷道:


 


「想要自己上來拿。


 


「……」


 


我急忙去薅他領子,結果那人蹿得跟兔子一樣快,一溜煙沒影兒了,我看著空蕩蕩的門口,半天氣緩不過來。


 


我他奶奶的就不該心疼這混小子!


 


6


 


「沒什麼好說的,不想談了,就這麼簡單。」


 


我剛到三樓,聽到裡面齊炀的分手電話。


 


我等他掛了電話才推開門,「鑰匙。」


 


我朝他伸手,他靠著桌子懶懶地看著我,手指套在鑰匙環裡繞圈。


 


「過來自己拿。」


 


我剛走到門裡,突然被他一把拉住手腕往前拽了一下,然後是「咚」的關門聲。我還沒從被人拽到懷裡的境況裡回過神,又被他推了一把,後背重重地磕在了後面的牆上,隨即被人捧住臉,唇上一熱,就被人奪了氣息。


 


我當即就要推開壓在前面的人,結果被攥住了手腕,壓在了頭頂,我又試著左右躲避,卻被捏住了下巴。


 


我幾乎是不受控制地用力撕咬,試圖通過這種方式阻止入侵,但是隻得到了滿嘴的血腥味。


 


這感覺像是被沉進了海裡,令人窒息,害怕,又無助。


 


「許年珠!許年珠!……」


 


「……」


 


……


 


我再醒來,是在校醫院的病床上,白花花的天花板、刺鼻的消毒水讓我恍惚有種自己又回到了一年前的錯覺。


 


「許年珠!你醒了?!」


 


突然闖進視野的齊炀又把我拉回了現實。


 


「你怎麼樣了?還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雖然是第一次見小少爺這麼擔憂的神色,

但我並不想搭理他,我冷著臉推開他。


 


「……對不起。」


 


我起身時,身後傳來齊炀低聲道歉的聲音。


 


嘖,我這就是自己作的。


 


我嘆了口氣,沒應他,直接出去了。小少爺在後面跟著我,走到了校醫院門口,還好今天冷,外面沒什麼人,不然江大校草雙唇紅腫地把雙唇紅腫的宿管送校醫院的事估計得上論壇熱搜。


 


「別跟著我。」


 


小少爺沒說話,垂著腦袋停在了門口處。


 


我走出去老遠,見他依舊一動不動地在那兒幹吹冷風,我氣得想捶他,但是又懶得走回去,於是給他打了個電話,惡狠狠地說,要是這次他再把自己作病了,我絕對不會管他,然後這傻嘚兒才慢悠悠地往我這邊晃。


 


我估計自己回去,何大姐肯定會問東問西的,

我索性去食堂待了會兒,因為這裡暖和。


 


小少爺也來了食堂,不過沒過來打擾我。我就在食堂躲著,看了一下午的小說,等晚上臨近關門了,我才晃悠回去。


 


結果還是沒躲過。


 


「小許,中午的時候咋回事啊?」


 


「那混小子把我推牆上,磕到腦袋了。」


 


我晃晃頭。


 


何大姐看著我的嘴。


 


「咋磕的呀?把嘴也磕破了。」


 


「……那牆上有個凸起,剛好就磕嘴上了。」


 


就在這時,小少爺晃悠著進來了。


 


何大姐眼尖,一下子就瞅見了他嘴上的傷口。


 


「他、他嘴上咋也……」


 


我急忙擋到何大姐面前,「我扇的,那小子差點給我弄破相了,

氣不過。」


 


一聽這話,何大姐臉上露出義憤填膺的表情。


 


「該!這混小子要是九號樓的,我一天罵他八百遍!


 


「我跟你說,你就把這事告訴他輔導員,讓他老師再訓他一頓。


 


「沒天理了,現在的孩子連宿管都打,難道不知道平時宿管在生活上能給他們幫多少忙嗎?


 


「特別是那混小子,這個月第幾次讓你半夜起來給他開門了?居然還對你動手。」


 


「……」


 


何大姐絮絮叨叨罵了好一會兒,聽到旁邊有人竊喜說今天宿舍關門晚了幾分鍾,才著急忙慌地回到九號樓關了宿舍門。


 


7


 


和何大姐分開後,我也鎖上了十號樓的門,學生已經都回自己的宿舍了,我打了個哈欠也回了自己屋,一開門,就瞧見小少爺坐在我的床上翻我的抽屜。


 


「這是什麼?」


 


見我進來,他舉起手裡的藥盒問我,我一把奪過盒子。


 


「關你什麼事?!」


 


但我手收到一半,又被他抓住了手腕。


 


「許年珠……」


 


我知道他要問什麼,一巴掌扇到了他臉上。


 


齊炀被我打蒙了,我急忙抽回手,拿起一旁的枕頭就開始往他身上砸。


 


「能耐了是吧!打了校職工就算了,還敢堂而皇之地翻別人東西是吧!年紀輕輕不學好,仗著家裡有幾個錢,在學校作威作福,天天不按時回寢!天天吵得人睡不好!


 


「趕緊給我滾回宿舍去!再給我這樣,我就告訴你輔導員,讓他扣你學分!


 


「欸——你還賴著不走是吧!」


 


我正要強行把他拉起來推走,

卻見小少爺又哭了。


 


「姐姐,我求你了,一年前你為什麼會突然消失?」


 


我僵在了原地。


 


小少爺過來哭著抱住了我的腰。


 


看著他頭頂的發旋,我恍惚又回到了背著家裡的大人剛和他在一起那會兒。


 


我大二,十八的時候。


 


齊炀高一,十六。


 


我跟他感慨周圍人都有男朋友了就我沒有時,他難得一臉嚴肅地告訴我外面的男人都不可信。


 


我聽他那話,樂了。


 


「那咋辦,難道要我打一輩子光棍?」


 


齊炀沒說話,隻是低頭又開始繼續刷自己的題。


 


我就開始躺在床上繼續刷我的手機。


 


過了好一會兒,旁邊悶悶地傳來一句:


 


「外面的男人不可信,沒說家裡的不可信。」


 


我驚得手機「啪」一下砸到了臉上,

他急忙起身過來查看。


 


我罵他。


 


「你有病啊!」


 


齊炀恍然想到他話裡的歧義,急忙解釋:


 


「不是,不是,我說的不是許叔,我說的是……我說的是……」


 


我也回過神,是自己理解岔了,又無語又想笑,氣得踹了他一腳。


 


「你有話不會直說啊!非要學什麼委婉暗示!」


 


小少爺臉色通紅,咬著下唇,眼巴巴看著我。


 


我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他這是什麼意思。


 


向來沒臉沒皮的我自然也不會害羞,幹脆盤腿坐在他面前,居高臨下地抬起他的下巴,笑著問他:


 


「你能耐啊齊小炀,什麼時候生的心思?」


 


他垂著眼簾,目光左右忽閃,咬著下唇一言不發。


 


「我說你怎麼突然開始叫我名字了?


 


「原來是心思野了啊。


 


「臉紅什麼?你不就等著這一天呢嗎?」


 


我說著笑著,齊炀耳垂紅得跟要滴血似的,撥開我的手,抱著我的腰把臉藏了起來。


 


「哎哎哎,我可沒說答應你啊,男女授受不親,你這是要壞我名聲啊。」


 


他依舊不說話,SS抱著我,直抱得我腿都麻了。我讓他放開,他說:「你,答應我。」


 


一開始還能再笑話他兩句:「哎喲,學會強制愛了是吧。」


 


再後來實在麻得受不了了,我也沒了逗他玩兒的心思,一連應下了。


 


然後這小子笑得像二比一樣,我連著踹了他許久,他也不躲。


 


捅破窗戶紙之後,齊炀就開始變得膩膩歪歪的,刷幾道題就嗷嗷喊累,要抱著我的腰休息一會兒。

我那時看他高中了,學習確實辛苦,而且也就寒暑假和幾個大節日能聚一塊兒,就隨他了。


 


8


 


「姐姐,我很想你……」


 


就在我馬上要心軟的時候,沒被關緊的門突然被推開了。


 


我急忙推開齊炀,開始揍他。


 


「年紀輕輕不學好!不按時!回寢!難怪被分手!我告訴你!求情也沒用!這次我肯定要告到你輔導員那裡!你就等著被扣學分吧!」


 


假裝氣勢洶洶地罵了齊炀一頓後,我才裝作坦然地扭頭看向來人。


 


是住十號樓的四個學生。


 


他們似乎被嚇到了,局促地站在門口。


 


我沒好氣地問他。


 


「什麼事?!」


 


朝他們吼了一頓之後,我又扭頭趕再次被我打蒙了的齊炀。


 


「你還賴著幹啥?

!我告訴你!叫姐姐求情也沒用!趕緊給我滾回自己的宿舍去!」


 


齊炀捂著被我連扇了幾巴掌的肩膀,紅著眼眶看著我。


 


我不停地用眼神示意他趕緊走。


 


他就算再不清醒,也該知道,和自己的宿管搞在一起,不會有什麼好聽的言論。


 


可是沒想到,這家伙是一點名聲都不要了。


 


突然跳起來大聲嚷嚷道:「跟你談的時候我天天按時回寢啊!你還不是突然把我甩了!」


 


!!!


 


我以為他跳起來是要走,沒防備,等他嚎完了才趕過去捂住他的嘴。


 


門口的四個學生一個個目瞪口呆。


 


我急忙找補。


 


捂著心髒往後退。


 


「你、你、你!這就是江大的學生!這就是江大的學生!求情說不過,就開始誣陷人了是吧!


 


齊炀繼續發瘋,上前一步抓住我指著他的手。


 


「許年珠!你還不承認!當初你拿走我初吻的時候和我說的什麼?你說你會一輩子對我負責,現在呢?!你連認都不敢認了?!」


 


我差點真被他氣厥過去。


 


「齊小炀!你特麼說什麼渾話?!」


 


說完我才驚覺自己說漏了嘴。


 


對面的齊炀眼睛一亮,扭頭朝幾個已經完全石化了的男生說:「看,她都對我有專屬稱呼了。」


 


我急忙否認。


 


「專屬稱呼個屁!你個小毛孩,少胡說八道了!我對年紀小的小孩都這麼稱呼!」


 


這話我沒說錯。


 


我以前覺得名字裡有個「小」的大多都挺可愛的,為了彰顯自己是姐姐,在叫比自己年紀小的朋友時,名字是單字的,就在姓名中間加一個「小」;

雙字的,就把名字的第一個字改成「小」。


 


齊炀沒反駁,隻是露出失望的神色。


 


「所以你當初跟我說的話,都是哄我的,是嗎?」


 


我看向門口的幾個男生,還想再掙扎一下,但是無論說什麼都是徒勞的。


 


第二天,學校裡就傳出了風流校草和年輕宿管的二三事。


 


第三天,最八卦的何大姐也知道了,急匆匆過來問我到底怎麼回事。


 


我知道齊炀就是故意的。


 


之前是和別的女生廝混在一起想逼我吃醋。


 


現在是想用輿論壓力逼我承認。


 


我生無可戀地靠在椅子上,不知道怎麼回答。


 


何大姐瞬間懂了。


 


義憤填膺地重重拍了下桌子。


 


「這混小子為了不讓你跟他輔導員告狀,居然造謠!」


 


「……」


 


溜。


 


何大姐是真信任我啊。


 


「現在孩子怎麼這樣?!什麼歪點子都敢想?!


 


「早點回寢就能解決的事兒,非要鬧這麼難聽?!」


 


何大姐絮絮叨叨地幫我罵著,讓我心情好了很多。


 


9


 


其實我也不能怪齊炀,畢竟我來這兒本來就沒安好心。


 


是時候坦白了。


 


我想。


 


於是在何大姐的罵聲中,我給齊炀發了消息。


 


【晚上聊聊?】


 


對面回得很快。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