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驸馬跪在我的面前,身邊還站著一位懷有身孕的女人。
他想納妾。
那位姑娘卻想當正妻。
她一臉不屑地站著:「人人生而平等,我為何要跪?」
「公主同驸馬本就沒什麼情分,為何不能成全我們?」
我笑了笑:「不跪,那S了吧。」
1
「公主,姚枝又來了。」
我放下手中的奏折,有些發愁的揉了揉眉心,聽著身旁康嬤嬤低聲稟報。
「公主同驸馬本就沒什麼情分,為何不能成全我們,這天下都是你的,我隻有他了。」
「人人生而平等,我為何要跪她?」
又來,這姑娘的這般說辭已經在我寢宮門前念叨了三日了。
原本陳琪帶她來見我時我並未有多大的反應,
隻是叫下面的人給她安排了住所。
並叫陳琪一並住到偏殿去,好生照看姚枝的身孕。
聽了半晌女人的嚷嚷,我不耐煩的怒道:「驸馬人呢!他是S了不成,叫他將自己的女人帶回去!」
康嬤嬤見狀哄道:「殿下,驸馬回陳家給您取地契去了,想必這會子不在宮中。」
聽見地契二字,我蹙著的眉頭稍稍松開,唇角微勾。
「那便再聽會兒也不打緊。」
畢竟什麼都沒有銀子重要。
康嬤嬤搖頭:「殿下,今日初一,命婦們都要進宮朝賀,這個時辰想必已經進了宮門,萬一讓她們看到這場面,不知又該怎麼傳您的謠言,您現在在外頭的名聲……」
「名聲?康嬤嬤,如今的我還能如何顧忌名聲?」
「先帝這些年將國庫的銀子花的一幹二淨,
今年開春隴西大旱,嶺南決堤。還有朔北的軍餉……康嬤嬤,沒有錢,大宣隻怕一年都撐不下去……」
康嬤嬤聽我說完,眼眶微紅,也隻能無奈的替我磨墨。
外頭的動靜漸漸小了,我正疑惑時,一名內侍急匆匆來稟道:「殿下,那,那姚枝姑娘挺著肚子去了命婦們等候的外殿,那裡奴才進不去,眼下不知是怎麼個情況。」
我眉心一跳,這女人可真能折騰。
2
我帶著人來到命婦們所在的外殿。
眾人一瞧我進來皆噤聲立在一側。
除了坐在主位上的郭太妃。
按理說郭太妃不該來這種場合,說白了她不過就是我父皇身邊的一個妾室。
在後宮奮鬥了大半輩子,好不容易生了個兒子,
眼瞧著要做太後了。
隻可惜,先帝到S都沒能讓她當上這個太後。
其實先帝的意思不要緊,主要是我不肯。
沒了我,整個大宣便要落入那些朝臣手中,先帝雖然昏庸,但他不蠢。
郭太妃本就是個唯恐天下不亂的性子,若她成了太後少不得插手國事,與其到時候同她斡旋,不如先得罪個徹底,
所以,這位郭太妃一沒事便喜歡找我的麻煩。
「安裕啊,你同驸馬成婚也有三年了,這驸馬好不容易有了子嗣,你怎麼這般不能容人呢?」
我聽太妃如此說,目光下意識的掃向她身旁安靜坐著的姚枝。
姚枝此時安靜的出奇,雖大著肚子,可那模樣著實是楚楚可憐,真像是受了主母欺負的可憐小妾。
我幾時欺負她了?
試問誰家的主母恨不得夫君整日宿在小妾房中,
不打不罵,甚至好吃好喝的供著。
奈何這姑娘她腦子不清醒,非得折騰。
剛想開口,又聽得郭太妃道:「聽說驸馬這些日子流水似的往你宮中送東西,銀錢鋪面不下萬兩。你雖貴為公主,可驸馬他畢竟是個男人,你得體諒。」
郭太妃此言一出,殿內的那些命婦們互相對望了一眼,皆從彼此的眼神中看出了一絲鄙夷。
眼瞧著氣氛不太對,我把心一沉,學著姚枝一般的神色,愣是從眼眶中擠出幾滴淚來,哀戚道:「如今郭太妃都把話說到安裕面前來了,安裕也顧不得什麼顏面了」
「安裕身為公主,成婚三載,為驸馬納了多少妾室,郭太妃自是曉得的。」
「可驸馬偏偏碰都不碰那些良家子,硬是要那外頭來歷不明的女子,還有了身孕。豈非是將皇室顏面丟在地上踐踏。」
「本宮憐惜驸馬子嗣單薄,
自問未曾虧待姚枝姑娘,甚至要驸馬每日去她房中陪著。若還嫌不夠,難不成要驸馬休了本宮姑娘才滿意?」
我話落,一邊捏著帕子拭淚,一邊偷偷瞄著眾人的面色。
果不其然,在場的主母們鄙夷的神色漸漸退去,有的甚至向我投來同情的目光。
「公主殿下,你對驸馬何曾有過真心,你不過就是個貪圖富貴的小人罷了!阿琪娶了你這般的女人,真是可憐。」
眾人聽著姚枝這般說,皆嚇得不敢抬頭,饒是身旁的郭太妃也是一臉的不可置信。
這個女人,簡直是個瘋子。
我抬頭瞧著這個胡言亂語的女人,隻覺好笑。
真心?他陳琪若針對你有真心,當初便不會因為皇家權勢答應同我成婚。
姚枝見我看她,神色堅定。像是誓S捍衛他們的愛情一般。
我怕她一口氣上不來再厥過去,
到時候陳家難免會發難。
與其她先暈,不如我先。
想罷,我回頭朝身側的康嬤嬤使了個眼色。
一個不穩向地上栽去。
康嬤嬤連忙扶住我,哀哀道:「公主殿下這些日子著實勞累,經常批折子批到深夜,白日裡還要去處理公主府的瑣事,實在是心力交瘁。」
話落,便扶著我緩緩退出外殿,留下一屋子命婦面面相覷。
3
我本就懶得應對那些人,今日姚枝鬧這一場,倒還了我自在。
康嬤嬤扶著我走在宮道上,我見四下無人,微微站直了身子。
「殿下,可是要回宮。」
我瞧著前方望不到盡頭的宮道,心頭有著說不出的苦澀。
「嬤嬤你先回宮,我想一個人走走。」
我漫無目的走在這偌大的皇宮中,
鬼使神差般的來到了一處偏僻書苑。
這本是供皇子讀書之地,隻可惜先帝昏聩,引得眾人上行下效,久而久之此地便荒廢了。
我望著院中熟悉的一切,像是回到年少時同皇兄一起讀書的日子。
隻可惜,天妒英才,皇兄早早的便沒了,連帶著身為伴讀的沈宗頤也很少出現在宮中。
整個大宣都知道,我這個安裕公主為了皇商陳家的富貴毀了同骠騎將軍自小的婚約不說,還在掌權之後一紙詔書將骠騎將軍沈宗頤趕往朔北。
這一走,便是三年。
所有人都走了,隻留下我一個人面對這如同爛泥般的江山。
沈宗頤,我好像也快撐不住了。
鼻尖微酸,因著方才戲演的有些過,這眼淚也是不停的在眼眶中打轉。
我剛想伸手去擦,卻不料手腕自身後被人握住,
指尖微涼,可掌心卻是溫熱。
落在人肌膚上,像是被灼燒過一般。
「幾年不見,殿下怎變得這般沒出息?」
熟悉的聲音自耳畔響起,我轉身抬眸,可手腕卻被SS禁錮住,有些發疼。
「沈,沈宗頤!你怎會在此?」
一別三載,這人比之從前愈發硬朗幾分,不苟言笑的樣子令人望而生畏。
還挺能唬人。
「半個月前,平嶺山大捷,臣休書回京述職,殿下忘了?」
我被他這麼一說,回想過來似乎有這麼一回事。
可朔北遠在千裡之外,即便是回京也得一個月。
我料想到他會回來,可沒想到竟如此快。
「殿下哭過,是為他嗎?」
沈宗頤邊說邊伸手撫摸我略微發紅的眼角,眸色晦暗不定。
這種神色我鮮少在沈宗頤面上看見過,除了三年前那回。
彼時父皇病危,朝中局勢不穩,朔北叛軍壓境。
為了籌措軍費,我不得以下嫁陳家。
可新婚之夜,久久不見驸馬。
我正欲自己揭開蓋頭,卻不料被人率先掀開。
緊接著一股蠻力將我抵在喜榻之上。
我想要推開來人,卻瞧見沈宗頤眸光陰沉,SS的盯著我,聲音嘶啞。
「他能給你的,我也能,為什麼非得是他?」
我沉默不語,像是不敢去瞧他炙熱的眼眸般,將頭偏向一側。
「看著我!說話!」
我望向他,隻覺的心都要跳出來,可我最終還是沒有開口。
「凌安裕,你沒有良心!」
沒有得到想要的答案,
換來的還是我倔強的眼神,沈宗頤緩緩松開禁錮住我手。
我借著力道將他推開,故作鎮定道:「沈將軍,明日大軍便要開拔,戰場上刀劍無眼。請多保重。」
整個大宣都知道,我這個安裕公主為了皇商陳家的富貴毀了同骠騎將軍自小的婚約不說,還在掌權之後一紙詔書將骠騎將軍沈宗頤趕往朔北。
我瞧著他的神色從憤怒一點點轉變成失望,我站起身,目送他離開。
就在喜房的門闔上的那一瞬間,沈宗頤去而復返,扣住我的脖頸,熾熱的氣息噴灑在面上,我隻覺一絲痛意自唇畔傳來,我發了瘋似的拍打他的後背,想要掙脫束縛,卻無論如何都掙脫不開。
直到我感覺不能呼吸,雙腿發軟的靠在門上,沈宗頤才緩緩松開唇。
在我渾身戰慄,大口大口的喘息聲中,沈宗頤欺身在我耳畔惡狠狠道:「你若敢讓他碰你一下,
我便立刻帶兵S回京都,先了結了他,再同你算賬。」
4
「凌安裕!你怎會如此惡毒!」
前腳還未踏進宮門,陳琪便梗著脖子朝我吼道。
我瞧他這般聲嘶力竭的模樣,心中發笑。
好呀,這麼些年,這男人總算是硬氣一回。
見我不言,甚至一個眼神都未留下的回了書房,陳琪衝上來一把推開我身邊的侍女阿竹。
「姚枝她今日無緣無故動了胎氣,郭太妃說是你氣的。凌安裕!你看不慣姚枝便罷了,怎的連孩子都不放過!」
他抬手就要朝我臉上打來,我反應更快地打了回去。
「從前學的規矩都忘了嗎?是不是我久居後宅,讓你忘了我的身份?」
陳琪捂著臉,敢怒不敢言。
因為我是公主,還是權傾朝野的長公主。
看這般理直氣壯,又想到這些日子被那個女人吵的不厭其煩,我冷笑一聲,道:「陳琪,咱倆這婚事究竟是怎麼成的,你心裡沒數嗎?」
「我凌安裕心狠手辣,貪圖富貴才下嫁你們陳家,可事實真的如此嗎?」
陳琪一聽此言,眼神有一瞬間的飄忽,顫聲道:「你,你為何如此看著我。我們陳家可沒有對不起你,這些年給你的銀錢也不少,我不過就是想給姚枝個名分,你莫要胡言亂語。」
我抬起頭,眼神冰冷的望著這個比女子還美上三分卻又虛偽極致的男人。
「你們陳家就算是將家產盡數給我,也換不回我皇兄的命!」
「當年皇兄奉旨去朔北通馬道,好巧不巧遇上叛軍,那朔北大汗臨時毀約,害我皇兄身S朔北。」
我一步步逼近陳琪,卻見他渾身僵硬,語氣也變得忐忑起來。
「這,這同陳家有何關系?」
「沒關系?你們陳家這些年在朔北馬道上搜刮了多少,真當我不知道?還有朝廷命令禁止的鹽鐵,陳家這些年打著我這個長公主的名義在外頭又賺了多少?」
「我皇兄一國太子都沒能完成的事情,你們陳家輕輕松松便接手,甚至成了朔北馬道上的土皇帝。那朔北大汗又給了你們多少好處,還要我細說嗎?」
話落,我從袖間取出一張密函,直接扔在陳琪面上。
陳琪不可置信的看著那張密函,上頭清晰的畫著陳家的人在邊境秘密接見朔北大汗的事實。
「我嫁你,是為了錢。你娶我,是為了得朝廷庇護。」
「可你不要以為將所有壞名聲栽在我身上你們陳家便可以獨善其身了,有些事情我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可有些事,即便兩敗俱傷,
都不可能。」
「給了你該給的,閉上你的嘴,看好你的女人。離我越遠越好。」
「否則S的隻會是你們陳家。」
我嘴角緩緩上揚,看著新染的寇甲眼神都懶得給陳琪分一個。
許是我這番話戳到了陳琪的痛點。
陳琪怒急,將手中的密函撕了個粉碎,一個箭步衝到面前,抓住我的手腕。
急聲道:「凌安裕,你又有多清高?這些年,你不肯跟我同房,不就是為了那個沈宗頤?我聽說,他今日回京連將軍府都沒回就直接進宮,真是痴心吶!」
我從未見過陳琪如此發瘋,看來從前的窩囊都是裝的,許是見我今日同他撕破臉,心裡不平衡,才這般放肆。
一直立在我身側的阿竹見狀忙上前急道:「驸馬這是做什麼?怎可對公主殿下無禮?公主金枝玉葉,閨房之事若願意你就伺候著,
公主若不願你豈敢強求?」
一連三句質問,讓陳琪愈發覺得無地自容,手上的力道也不受控制的加重。
就在我想命人將他拖出去之時,突然瞥見門外一道青色身影。
來的正好。
「驸馬方才說外面的女人都是逢場作戲,隻對本宮是真心的,可當真?」
我借著陳琪震驚之際,反手勾住他的玉帶,喃喃道。
「凌安裕,你在說什麼?」
還未等他說完,姚枝便挺著肚子衝進來,道:「阿琪,她說得可是真的?」
我見她如此,十分滿意的勾唇,道:「姚姑娘不是動了胎氣,怎的出來了?」
陳琪連忙松開抓著我的手,走向姚枝安慰道:「你誤會了,不是你看到的這樣。我同公主有要事相談。」
我瞧著陳琪這般緊張的模樣,
不禁翻了個白眼。
真能裝。
揮了揮手,示意這二人快些離開,陳琪還想在同我爭辯些什麼,卻被身旁的姚枝攔住。
鬼使神差的,我竟從姚枝臉上看出一絲異樣的神色。
不是失落,也不是慶幸。
而是帶著些冰冷的S意。
這女人的身上,究竟藏著些什麼秘密。
5
「殿下!您的手腕,可是要上藥?」
阿竹見我面色不佳,小心翼翼道。
我瞥了眼有些紅腫的手腕,不經意的用袖口遮住,道:「不必。」
隨即又想到些什麼,語氣警告:「今日之事不許跟他說一個字,你可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