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這些年我一點點掌握陳家在京城的勢力,這不查不知道,整個大宣朝廷,過半官員都與陳家有過牽扯。
究其根本,朔北才是陳家真正的目的。
所以我不能讓沈宗頤在京都逗留太久,眼下我唯一的籌碼便是手上的兵權,必須要掌握在可信之人手中。
當年我命他出京平叛的真實目的除了震懾朔北大汗,還有便是暗中查清陳家的一切。
讓這些年陳家搜刮的民脂民膏一一還回去。
第二日早朝,我如往常一般抱著幼帝坐在龍椅之上。
我垂眸瞧了眼懷中奶呼呼的小娃,又看向下首立著的滿朝文武。
殿中靜了幾息,戶部尚書何勇走出來,緩緩道:「啟稟陛下,臣要參驸馬都尉目無法紀,濫用皇家身份幹涉鹽鐵貿易,並縱容其親人私佔民田,
貪墨銀兩高達數萬。還請陛下定奪。」
我微微斂眸,沉聲道:「驸馬都尉何在?」
見眾人都不言,阿竹在我耳畔悄悄道:「殿下,驸馬昨夜回府的路上,不知從何處冒出一伙刺客,傷了驸馬的手臂,晨起叫小廝來告假,今日怕是不能來上朝了。」
傷了手臂?突然有個念頭在我腦海裡閃過。
不會這麼巧吧?
我抬眸望向階下的沈宗頤。
他正目不轉睛的盯著我,見我也在看他,頗有興致的挑了挑眉。
仿佛再說,你想的沒錯。
我差點扶額,三年不見,這人怎麼還如少時一般幼稚。
清了清喉嚨,道:「驸馬雖病著,可朝廷法度不可違,先將驸馬禁足五日。著大理寺嚴查此事,若果真屬實,再行定奪。」
朝臣對此也不再做異議,
倒是討論起另一件事來。
朔北最近在邊界有異動,怕是要不安分了。
「臣以為要先下手為強,否則那朔北狼子野心遲早會偷襲。」
「臣附議。」
「臣也附議。」
瞧瞧這些文臣說的這些話語,這些我何不曾想過。
但……
「各位大臣說的是,但糧草先行可又怎麼辦?眼下國庫虧空,各位大臣有何辦法填補這虧空?」
我話音剛落,底下竟無一人發言。
我嗤笑一聲看向沈宗頤,看見了嗎沈將軍,這就是陳家的作用。
陳家的確是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放過去的,不然那些貪官的銀錢要如何到國庫中來。
底下的大臣無一人進言,我瞧向沈宗頤,他一向會猜測我的心意。
眼下他站出來道:「臣願意領軍前往,
隻不過各位大人可要為沈某謀劃足了這糧草。」
下朝後,我向往常般前往書房。
但是半道沈宗頤就將我攔了下來,他二話不說將我拉到一側。
他高大的身影壓下來,帶著寒松味的衣領擦過我的鼻尖,他將我圈在懷裡。
面無表情的看著我,隨機又如釋重負的笑起來。
這人真是莫名其妙。
「一個月後如果朔北異動我會提前動陳家,這段時間我需要你將諸侯手裡的兵權卸下全部集中到邊疆與都城外。」
「為何?」
為何?因為朔北探子來報,朔北的康安郡主已經消失一年。
這消息我沒有告訴沈宗頤,這些他自己手下都有情報,遲早會知道。
現在我得處理完這些事後,回家處理陳家。
既然是捧S,那陳家還未到最高點自然還在小心翼翼。
是時候給他們一些權嘗嘗。
「安裕,漠北的雪你還沒有去看過。」沈宗頤靠在一旁,看著我。
我心下一頓,平靜的注視著前方輕聲道:「都城年年不下雪。」
6
我處理完政事回府,還未踏進家門就聽見裡邊鬧哄哄的。
進去一瞧,那可是真熱鬧。
姚枝挺著肚子在一旁哭得梨花帶雨,陳琪在旁邊輕聲哄著她。
我那婆母卻是在一旁憤憤的看著姚枝,我公公面色鐵青。
他們瞧見我進來,臉色神色都一變。
我那婆母雖然不待見我,但是礙於身份她還是會給我臉面。
「見過公主。」
我向他們點點頭,不欲多問想回房時。
沒有想到陳琪卻叫住了我。
我轉過身臉上帶著玩味的看著他。
他似乎是下了很大決心才朝我走來。
婆母SS盯住他身邊的姚枝。
「公主,我要抬姚枝為平妻。」
「胡鬧!」我那公公陳聲拍桌而起,他大概是沒有想到自己的兒子能說出這麼大逆不道的話來。
氣得渾身發抖,婆母趕緊上前為他順氣。
陳琪不管他爹,自顧自說道:「枝枝的孩子即將臨世,我不願這孩子背著個庶子的名聲。」
我剛想出聲諷刺道。
他搶先我一步說道:「公主若答應,我願奉上黃金萬兩。」
我挑眉看著他,這不是困了就有人來遞枕頭了?
但我還是裝作很苦惱道:「驸馬愛姚姑娘的心令本宮甚是感動,但與公主同為妻不僅是對皇室的蔑視,還是在挑戰皇權。」
我將後面的話語咬的極重,
但是這個蠢貨還是一臉堅定的模樣。
實在是讓我覺得有趣。
我意味深長的盯了一眼陳聲,他嚇得一顫。
陳家真是有野心就是沒有那個膽子。
康嬤嬤將我扶到椅子上,一臉心疼的給我揉著肩:「公主這些時日受苦了,那陳家公主也不必惱,過陣子收拾了便是。」
我微微一笑,心底還在想著要給陳家什麼職位合適。
耳根子還沒有清淨一會,我外院又讓人嚷嚷開。
「公主,是姚氏。」康嬤嬤向外看一眼,眼眸裡藏著深深的厭惡。
還未等我起身,外院小桃就急匆匆的跑進來,面色古怪的稟告道:「殿下,姚姑娘讓您出去見她。」
「放肆,無名無份的外室還能讓公主親自出去?」康嬤嬤怒道。
還想著要給陳家一個恩典,
這不就自己湊上來了?
「去把我那公公婆婆都叫來,讓他們一同來瞧瞧自己兒子看上了個什麼樣的女人。」
小桃低頭快速跑出去。
我走出去就看到姚枝同情又盛氣凌人的看著這些下人,見我出來她顯得尤為不屑。
她全身上下都是綾羅綢緞,前些日子陳琪給了她好些銀兩,在京城開了家成衣鋪。
自稱自己設計的衣服才是最適合女人穿的衣服,那些衣物不是露腿就是露胳膊,甚至有些大膽到露出了肚臍。
她設計的那些衣物青樓女子都嗤之以鼻。
都城這些世家貴女自然都是看不上眼,她卻以為是我下令擋了她的財路。
這些天都攔著我要給她個說法。
對於這樣愚蠢的女人,我原本是瞧不上的。
但她是姚枝,鬧吧鬧吧,
鬧大了陳家才能送更多的錢給本宮。
果然我一出來,她就開始叫嚷。
「公主果真是懂權勢的,仗勢欺人!」見我沒有反應她又繼續說道:「現如今我這鋪子開不了公主滿意了是不是該答應夫君將我抬為平妻了?」
她說完這句的時候,我公婆剛好邁進我的院子裡。
聽見姚枝的驚悚發言後,他們兩成功的絆倒了在我門口。
那動靜嚇得姚枝一顫,轉過頭去。
老兩口被下人扶起來後,陳聲快步走來,惡狠狠的盯了姚枝一眼。
「公主放心,陳家絕對不會立這女子為琪兒平妻。」
姚枝被盯了一眼縮著脖子在一旁憤憤的咬著嘴唇不敢說話。
瞧著姚枝一副不甘的模樣,陳聲厭惡的皺眉,還有我那婆母輕蔑不耐煩的模樣我知道這個時候該給出「恩典」了。
陳聲讓人將姚枝帶了下去,婆母也跟著一起下去。
「公公本宮也知道不孝有三,無後為大,所以本宮留了姚氏肚子裡的那個種。」
我故意頓下看著他的表情,變化無比的精彩。
「但陳家這樣三番幾次將皇室顏面踩到底下,屬實大逆不道,皇商這也不止陳家一家。」
果然在我說完這話後,他的表情更加的精彩。
眼看著到時候了,我故意玩弄著手指看著他取舍。
在皇權下一個兒子又算得什麼。
他沉著臉似乎做出了決定,他抬起頭道:「單憑公主吩咐,隻不過公主得讓陳家有後。」
瞧著他答應的模樣,我笑著點點頭。
有後這麼簡單的條件我怎麼不答應他。
我那襁褓中的幼弟過繼來不是正好?
「那江南水患還差個巡撫送些銀子去賑災,
公公看看陳家哪位子弟合適吧。」
江南夏季一向降雨多,這降雨量一多自然這水患就多了起來,這江南巡撫可是人人都想咬上一口的肥差。
不僅能從中獲取暴利,更是這個巡撫的位置能結交到各樣的官員,這可是一條好人脈,陳家一向要的就是人脈。
我給出如此豐厚的條件這陳家怎麼又會忍得住,他們忍不住就對了。
因為他們會想不到我已經讓尚書鄭勳派了監察史和御林軍一同前去。
他們會奉長公主的命令。
貪官一律——S無赦。
看著陳家要的越多我就越開心。
果然這陳聲聽到這個條件,方才還陰沉的臉面一下子笑的眼角皺紋又深了幾分,喜不自勝的向我道謝。
我勾勾嘴角,陳家是擔得起著蠢貨二字的。
7
江南水患迫在眉睫,這陳家第二日就選好了人選。
說是定了陳聲親侄兒陳書。
陳聲還特意的讓我過了眼,看著底下行禮都不安分的男人。
我輕笑一聲,這陳家還真喜歡外室子。
等著陳書上任的時候,這姚枝又來了我院子裡。
這次她沒有像以往那樣大吵大鬧,甚至有些安靜的站在小院的一角。
看著她滿身珠光寶氣所蓋,我的笑意就冷了三分。
她瞧著我出來不動聲色的想離我更近一些。
「姨娘還是別上前來了,這要是出來什麼意外我們公主可擔待不起。」
康嬤嬤在後面提醒道。
聞言姚枝的腳步一頓,嘴角剛才擠出來的笑容也不見,眼裡閃過狠毒。
「急什麼急,
我就是看你院子裡的花好看,看看,沒事我就走了。」
說著她就轉身離開,留下一臉不解的康嬤嬤。
我意味深長的看了眼那門口的幾朵還未開放的花朵。
這就等不及了麼?
晚上我躺在床上,想著要如何拔除這些貪官。
窗外就傳來一陣響動,我懶懶地翻過身,不打算理會來人。
但沈宗頤那臉皮子厚的,大搖大擺推開房門走進來。
我緊閉著眼,不想理會這潑皮。
忽然腰間一緊他強勢的將我帶入他的懷中,他灼熱的呼吸噴灑在我的頸間,他輕輕蹭著我的耳後好似我們是在耳鬢廝磨。
「怎麼?知道是我,殿下還給留了門?」他聲音有些愉悅,伸手撩起了我耳邊滑下的碎發笑道。
「滾。」我翻過身,怒瞪著他。
但在月光的照耀下,
我卻看清了他蒼白的臉頰,在他平常用的松香下竟然有絲絲血腥味。
「你受傷了?」我忽然反應過來。
沈宗頤半眯起他那雙鳳眼,下巴撐在我頭上:「沒事包扎好了,你讓我抱抱,我今天可是為你賣命受了傷,我自然要討些好處。」
「朔北有異動了?」
「嗯。」
我靜靜的窩在他的懷裡,不一會耳邊就傳來沈宗頤頗有節奏的呼吸聲。
還是忍不住轉過身去看他,黑衣下他束起馬尾,眼下的烏青想來是朔北的事讓他查到。
我有些不自覺的撫上他的眉眼,何時那個京城的紈绔小少爺,也成了必須戰無不勝的大將軍。
「安裕別鬧,讓我睡一覺。」沈宗頤無奈地摁住我的手,將我圈入他的懷中。
他身上傳來的松檀香令我心安,沒一會我也跟著沉沉睡去。
次日,枕邊這狗東西還沒走。
坐在一旁悠闲的喝著茶。
瞧見我醒來,他嘴角掛著笑意。
「東西和書信我放這裡了,你自己看我去城外調軍。小心三日後郭太妃設下的賞花宴。」
說完他自己便離去,我起身上前查看他留下的東西。
看完信我不經冷笑,好一個朔北早知道這彈丸大的地方有野心。
卻不曾想它要吞下的是整個天下。
「康嬤嬤去喚禁軍首領陸明來見我。」
三日後,這賞花宴想必是熱鬧極了。
8
這名為賞花宴,實則郭太妃則是聚集了四品以上官員家眷。
想以此作為威脅送她兒子榮登帝位。
我剛一進宮就感受到了這些嬌滴滴的小姐夫人害怕的目光。
方才還有些歡天喜地進宮的,
看見重軍看守的御花園後,也知道這是一場鴻門宴。
我腳才踏入園中,園中有個賊眉鼠眼的男人穿著鎧甲站在禁軍中朝我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