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庶妹是穿書女。


 


她哄騙我是男主康王的官配。


 


我因此心生妄念,絞盡腦汁嫁給他。


 


結果被嫌工於心計。


 


庶妹卻在助攻我和他的過程中與他珠胎暗結。


 


康王不顧我的臉面,同天迎她為側妃。


 


最後我為愛入魔,S在康王劍下。


 


換來庶妹一句咎由自取。


 


再睜眼,我重回庶妹穿書那天。


 


1


 


「溶溶……」


 


被康王一劍貫穿胸膛後,我的大腦立刻被痛感侵襲。


 


但失血過多帶來的眩暈,很快又蓋過疼痛,帶著我跌入了無邊的混沌中。


 


就在我的意識快要消散時,耳畔傳來一聲充滿慈愛的憂喚。


 


我艱難地睜開眼,就見一中年美婦正淚眼盈盈地望著我。


 


想起臨S前,康王要讓我全家為李如蘇孩子陪葬的話。


 


我悲從中來,撫上美婦的臉,細聲呢喃:


 


「娘,你終於還是S了嗎?」


 


聽言,美婦因我蘇醒而生的歡喜頓散,一巴掌狠狠拍我頭上,沒好氣道:


 


「你個小白眼狼,為娘不眠不休照顧了你三天三夜。」


 


「又是喂藥又是擦身的,好不容易將你盼醒,你就是這樣回報為娘的?」


 


她疊聲抱怨的模樣生動而鮮活。


 


以至於我分不清是S前的幻想還是時光的重鑄。


 


直到院裡傳來一個女孩的哭泣。


 


「夫人,我真是爹爹的女兒,你不能隨意將我發賣了啊!」


 


這道聲音清澈而嘹亮,極具特色。


 


曾在我心上留下深刻的烙印。


 


以至於我未經多想,

腦海裡便蹦出了聲音主人的名字——


 


李如蘇!


 


一瞬間,我昏脹的腦子驟然清醒。


 


顧不上穿鞋,便著急下床,推開一眾想要阻撓我的丫鬟婆子走了出去。


 


院內,李如蘇被膀大腰圓的粗使婆子壓住肩膀跪在地上。


 


她形容狼狽、神情憔悴。


 


李如蘇瞧見我,悽絕的眸裡煥發光彩,揚聲道:


 


「溶姐姐,我真是你同父異母的親妹妹,你向我替夫人求情,不要將我——」


 


「大膽!」


 


「發賣」二字未出,便被我厲聲打斷她:


 


「滿京皆知,我父親榮國公潔身自好,隻有我母親一人。」


 


「你這賤奴傷我在前,汙我父親清譽在後,簡直罪大惡極!」


 


「紅嬤嬤,

將她拖出去棍打二十,然後發賣!」


 


我一聲令下,早就躍躍欲試的紅嬤嬤即刻照辦。


 


2


 


許是我處置她處置得太過狠絕,李如蘇陷入震驚中,連被僕婦們拖下去時都忘了反抗。


 


同樣震驚的還有我娘,她喃喃著,「溶溶,你……」


 


她滿腹狐疑。


 


不知我這反常的舉動是何故。


 


畢竟她恨李如蘇,全因她的存在是我爹曾對她不忠的證明。


 


那麼,素有良善之名的我呢?


 


我望著滿眸不解的娘親,喉頭苦澀,不知從何解釋。


 


是了。


 


從小在雙親疼寵中長大的我,最是菩薩心腸。


 


友愛堂兄弟妹、寬待下人、救貧濟窮。


 


與我美貌與才名同時遠揚的,

還有我的善心。


 


上一世,還是婢女的李如蘇意外將我推下湖中,導致我昏迷三天。


 


她是我爹十八年前被陷害後一夜風流的產物。


 


我娘氣急之下,要趁我爹未歸之時將其發賣。


 


我念在血緣的份上保下她,替她脫去奴籍,予她庶女身份。


 


可這份善心換來的是什麼呢?


 


是引狼入室!


 


恩將仇報!


 


安定下來的她整天嚷嚷著要抱我大腿,要用自己的先知報答我的救命之恩。


 


我本將這些話當作戲言。


 


直到她的一些胡言亂語逐步成真。


 


我這才重視。


 


庶妹坦言,她是穿書女。


 


我所生活的世界其實是一本男頻爽文。


 


康王是男主。


 


他會在嬌弱太子病亡後繼任儲君、登基為帝。


 


然後勵精圖治、一統天下。


 


而我是他的官配,未來的康王正妃。


 


康王身邊紅顏來來去去,最後獨寵後宮、留名青史的女人。


 


我本就因兩年前的驚鴻一瞥對康王念念不忘。


 


在她堅持不懈地洗腦下,更是春心泛濫,妄念陡生。


 


3


 


從那時起,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嫁給康王。


 


庶妹熟知劇情,促成了我與康王的數次「偶遇」。


 


而我也恰到好處在康王遭難時,給予幫助。


 


終於在一次舍身相救後——


 


得入皇帝眼,為我們賜婚。


 


可康王卻在皇帝離去後,瞬息變臉,罵我工於心計。


 


他道:


 


「你刻意制造了那麼多次偶遇,現在總算讓你得償所願了吧?


 


話落,他拂袖而去。


 


此後,我多次想找他解釋都被拒之門外。


 


無奈之下隻得求助庶妹。


 


庶妹卻道:


 


「長姐你已經是板上釘釘的康王正妃。」


 


「即便康王現在對你有誤會,等來日嫁進王府,他必將知曉你的真正為人。」


 


我吃了定心丸。


 


沉下心等待。


 


可隨著婚期臨近,一同到來的還有庶妹懷孕的重磅炸彈!


 


這孩子是康王的。


 


在我安心繡嫁衣的時候,她在和康王廝混。


 


東窗事發那天,她哭著向我道歉:


 


「長姐,我真的沒想過和你搶男人的……你相信我。」


 


「這真的隻是意外。」


 


「你要介意的話,

我立馬墮掉這個孩子!」


 


話落,她衝向案桌,端起不知何時準備好的墮胎藥,就要一飲而盡。


 


關鍵時刻,康王出現一把掀翻藥碗,怒言向我:


 


「李溶月,你可真惡毒,連一個未出世的孩子都容不下。」


 


我冤枉。


 


有口難辯。


 


我是土生土長的封建女。


 


在我看來,姐妹共侍一夫稀疏平常。


 


倘若庶妹真懷了康王的孩子,待我嫁進王府,找個黃道吉日把她抬了就是。


 


隻是我不希望我與康王之間的誤會繼續蔓延。


 


使眼色示意,希望她能替我解釋一二。


 


誰知她卻在觸及我目光時,低眸垂首,往康王懷裡縮去。


 


康王以為這是我無聲的威脅。


 


慍怒之下,抱起庶妹大步離去。


 


直至婚禮那天。


 


他不顧我正妃的臉面,要將庶妹一起迎入府中!


 


他說:「我和你的婚約是你費盡心機得來的,如蘇才是我真正喜歡的人。」


 


為了不讓他心尖尖上的人受委屈。


 


康王特意到聖上面前,替她求來了封號——


 


鄭妃。


 


康王鄭妃。


 


名為妾,實則妻。


 


此等深沉愛意,著實令人動容。


 


如果那個淪為笑柄、叫人恥笑的正妃——


 


不是我的話。


 


4


 


翌日。


 


盡管康王再三勸告,庶妹還是遵照規矩來給我敬茶了。


 


一進門就跪下,與往日無二的哭哭啼啼。


 


她道:


 


「長姐,

我當初是真心實意想要撮合你和康王的。」


 


「可我沒想到他會……會喜歡上我。」


 


「更沒想到,康王正妃的『正』不是正反的『正』,而是鄭姓的『鄭』。」


 


我面無表情,「所以呢?」


 


「所以……」她決絕地抬頭,眸光堅定,「所以,我也要為我腹中孩兒著想了。」


 


這無異於宣戰。


 


做好了打算要與我割裂的準備。


 


我氣極、怒極。


 


一個茶杯砸在她腳邊,「滾!」


 


庶妹深深一拜,離去。


 


當晚就傳出她病重將S的消息。


 


下人皆言是我苛責的緣故。


 


康王怒氣衝衝跑來興師問罪,然後將我禁足。


 


那一夜,

我坐在冰涼的臺階上徹夜反省。


 


我是怎麼為了一個男人,淪落到此等田地的呢?


 


都是因為李如蘇那句:


 


「你是他的官配,未來的康王正妃,是陪他比肩天下、留名青史的女人。」


 


我不甘心。


 


思考了一夜後,我決心扭轉乾坤。


 


主動投誠嬌弱太子,甘願作他的內應;尋名醫、求神藥,為他延年益壽。


 


在我倆天衣無縫的合作下,康王有了敗頹之勢。


 


可就在功成前夕,嬌弱太子的身體每況愈下。


 


而康王悄無聲息帶領殘兵反S回京。


 


最終,嬌弱太子按照書中設定的結局病亡。


 


而我,S於康王劍下。


 


換來庶妹淡淡一句:


 


「放著好好的康王正妃不做,偏要和那病痨子狼狽為奸。


 


「你有今天這等下場,實屬咎由自取。」


 


……


 


被那一劍貫穿的疼痛似乎還殘留在胸口。


 


我霍然睜眼,按下心底起起伏伏的怨怒,吐出一口濁氣。


 


柔聲寬慰我娘:


 


「娘,經歷了生S,女兒已經深切明白——」


 


「善良是需要鋒芒的。」


 


這一世,我絕不重蹈覆轍,也定要將前世之仇照本償還!


 


5


 


手帕交沈瓊約我去國光寺拜佛,去去晦氣。


 


回來的路上,她聽了我與李如蘇的事後,義憤填膺地跺腳:


 


「就該這樣處置她!」


 


「當年她娘作為犯官後代,為了逃脫流放之刑,藥倒你爹爬上他的床。」


 


「害得你爹娘差點和離。


 


「現在,李如蘇又將你推下水險些淹S,還想讓你寬恕她。」


 


「當你是誰?」


 


「大慈大悲的救世觀音嗎?」


 


沈瓊就是這種愛憎分明的性子。


 


前一世,即便她所嫁非人,陷於家宅內鬥中。


 


還是因我的際遇對李如蘇懷恨在心,跑去為我鳴不平。


 


又在我後續的計劃中,全力助我。


 


最後落得個凌遲處S的下場。


 


想起這些,愧疚和難過便排山倒海般襲來,將我壓倒。


 


我吸了吸鼻子。


 


驀地抓住沈瓊的雙手,動容道:


 


「瓊兒,你放心,這輩子我一定會對你很好很好。」


 


「絕不讓任何人欺負你。」


 


沈瓊被我這突如其來的深情表白嚇到,不適地眨了眨眼,

訕笑:


 


「倒也不必如此。」


 


「說得我們好像有什麼見不得人的關系一樣。」


 


一句話,讓我和沈瓊同時破涕為笑。


 


我拍了拍她的手背,道:


 


「我請你去天香樓吃珍寶鴨。」


 


可就在車夫轉彎,要駛向另外一條道時,有人縱馬而來,逼停馬車。


 


「李小姐,康王殿下這裡有一樁冤案需要和李小姐你斷一斷。」


 


「還請李小姐下車,與在下前往京兆府!」


 


馬車外傳來男人高昂的聲音。


 


我撩簾出去。


 


果然見一俊逸男子坐在高頭大馬上,手持康王令牌。


 


他是兵部侍郎的嫡次子,也是康王的心腹侍衛——


 


楊旭風。


 


前世在沈瓊為我找李如蘇後,

殘忍將她丟去土匪窩,差點害她失身丟命的人。


 


真是……久違了。


 


我冷冷地瞧著他。


 


楊旭風怔了下,旋即重復:


 


「沈小姐,請隨楊某前去京兆府。」


 


「好啊!」我爽快答應。


 


我吩咐車夫先送沈瓊回家。


 


沈瓊不太情願,怕楊旭風欺負我。


 


離開前惡狠狠地瞪了他幾眼,以此警告。


 


楊旭風感到莫名。


 


因為此刻的他,與沈瓊尚有婚約在,一直對她客氣有禮。


 


可等到他愛上妹李如蘇後,便會迅速與沈瓊取消婚約。


 


終身不娶,赤誠守護她。


 


6


 


很快就到了京兆府。


 


康王高坐上首。


 


大堂中央跪著一道纖細的背影。


 


身著素服,低眉順眼、楚楚可憐。


 


正是多日不見的李如蘇!


 


我斂去眼底多餘的情緒,在她身邊跪下,恭敬行禮:


 


「臣女李溶月,見過康王殿下。」


 


康王不叫起。


 


「啪!」


 


一拍驚堂木,義正詞嚴問:


 


「李溶月,你妹妹李如蘇狀告你——」


 


「不顧姐妹親情私動酷刑,還擅自將她當作奴僕發賣。」


 


「你可認此事?」


 


「不認。」


 


我瞥了眼緊咬紅唇、泫然欲泣的李如蘇,從容道:


 


「眾所周知,我榮國公府隻有臣女一個子嗣。」


 


「更遑論這李如蘇是有賣身契在的婢女,她將我推入湖中害我差點淹S。」


 


「這等惡僕,

我沒將她打S已是仁慈!」


 


李如蘇拼命磕頭,哽咽道:


 


「求殿下明察,民女生母雖為犯官女,但民女真的是榮國公的女兒啊!」


 


「當年是榮國公夫人容不下民女,將尚在襁褓中的民女送走。」


 


「否則,民女怎麼淪落至此?」


 


她如泣如訴,無一個字眼不表明——


 


我與我娘一樣,都是因為容不下她,所以才會做出此等泯滅人性的事來。


 


不明真相的百姓們指指點點。


 


造謠我娘是妒婦,氣量小;指責我惡毒,殘害手足。


 


我氣惱,咬牙低喝:


 


「你閉嘴!」


 


李如蘇嚇得一哆嗦,表情有一瞬的凝滯,旋即更加冤屈,哭道:


 


「殿下,民女句句屬實。」


 


「如若殿下不信,

民女這裡還有能證明民女身份的信物。」


 


7


 


話落,李如蘇從腰間取出一塊通身翠綠的玉佩,由楊旭風呈了上去。


 


這塊玉佩上刻「榮國公」三字,邊角有龍紋。


 


乃是御賜之物。


 


「縱使我娘是犯官女,但榮國公也喜愛得緊。」


 


「曾將陛下御賜的龍紋玉佩,贈予她作為信物,承諾會納她為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