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忙扯回正題:
「愛卿,你剛才究竟想說什麼來著?」
「臣想說,康王言之……」
已經被我娘揪肉揪得眼淚汪汪的我爹,巴巴地轉頭看她,試探性地吐了一個字,「無……」
見我娘目露肯定,終於蒙對題的他雀躍不已。
話倒豆子一般往外噴:
「臣想說,康王言之無理。」
「你看這姑娘的眼睛鼻子和嘴巴,簡直是和臣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一看就是臣的親生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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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番話一出,眾人都滿意地頷首。
除了康王。
他冷笑:
「本王從來都沒想到,愛妻如命的榮國公,居然也會有一天為了攀附皇恩亂認親女。
」
他陰陽怪氣挑撥離間。
我直起腰身,不卑不亢地回懟:
「前段時間,康王還想以權壓人,強迫臣女認一個婢女為妹。」
「今個兒皇上替臣女父親找回了親生女兒,你就說臣女父親亂認女兒。」
「康王這般行為可真有秦時趙高指鹿為馬的嫌疑。」
皇帝當即變臉,沉聲發文:
「康王,溶月所言是否屬實?」
被點名了,康王一慌,急忙跪下,辯解:
「父皇,您莫聽這李氏女的一面之詞,兒臣誓無二心。」
讓皇帝震怒、康王慌張的,並非我指責康王以權壓人、逼我認妹的行為。
而是因為「秦時趙高,指鹿為馬」這則典故。
依著皇帝多疑的性子,不由聯想到了康王有謀權篡位之心。
所以康王汗流浃背,急忙自證。
可我哪兒這麼輕易就放過他?
緊隨其後,道:
「陛下,當時太子殿下也在場。」
「是真是假,陛下一問便知。」
皇帝沒有猶豫,當即傳喚太子。
一炷香後,身披大氅的蕭北書,一步三咳地來了,道:
「回父皇,確有此事。」
「若非孤去的及時,隻怕孤中意的太子妃就要命喪黃泉了。」
康王急了,「太子,你不要往本王身上亂潑髒水!」
蕭北書翩然轉身,一張臉蒼白似雪,說話氣若遊絲,「孤本就命不久矣,何苦要陷害你呢?」
「因為皇兄你——」
「咳、咳咳……咳咳……」
他一句辯解未完,
蕭北書便迎風咳嗽起來。
因為喘不過氣來,臉憋得通紅,呼吸急促,仿佛隨時都會掛掉一般。
皇帝看不下去,豁然起身,毫不猶豫站在了太子這邊。
「住嘴!」
「太子一向潔身自好,你若無錯處,他為何要站出來作偽證?」
「父皇?!」康王不甘。
可惜皇帝懶得再聽他說廢話。
揮了揮手,直接讓人將他帶下去。
禁足王府,悔思己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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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宮的涼亭裡。
我和蕭北書坐在一處,悠闲品茗。
嫋嫋的霧氣中,他瓷白的膚色更顯透明,他道:
「今日這場戲演得不錯。」
我找人冒名頂替,算是徹底絕了李如蘇進榮國府的可能。
隻是,
最大的隱患從來都不是她。
我的心情算不上很好,沉吟道:
「可惜這些都是小打小鬧而已,動搖不了康王的根基。」
「咳咳、咳咳……」
沒有徵兆,蕭北書又咳了起來。
我急忙起身,為他倒了一杯熱茶潤喉,然後替他撫背順氣。
瞧著他滿臉病態的樣子,我道:
「你身體不好,吹不得風,還是回屋去吧。」
話落,我找人來扶他進屋。
隻是剛轉身,手腕便被一隻冰涼的大手捉住。
蕭北書抬眼望我,漆黑的眸中一派真誠,「你放心,我會在我S前為你清除一切隱患的。」
我的心驀地漏跳半拍,匆匆別開眼。
「你是太子,洪福齊天。」
前世,
為了扳倒康王,和他打擂臺。
我極力延長蕭北書的生命。
接過外祖父的棒子。
借經商之名,遍遊山河。
替他找神醫、求神藥。
有了上輩子的經驗,事情自然好辦許多。
我派出去的人給了回音,已經尋覓到神醫谷後的蹤跡了。
不日便會帶神醫谷後進京為蕭北書治病。
屆時,他便能摒棄這具病體,當一個健全的人了。
思及此,我內心分外柔軟。
哄小孩一樣拍拍蕭北書的頭,輕聲道:
「乖,別想太多。」
「我一定會讓你活著的,至少活到你登基生下兒子那天。」
蕭北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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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王的倒臺,
是從他外家開始的。
舉朝皆知,皇帝年盛,太子體弱,恐會S在皇帝前頭。
而太子之下,最有能力的皇子,要屬康王。
隨著他的權勢瘋漲,他的外祖曹家變得膨脹。
表面看似光鮮,內裡實則一團亂麻。
一疊又一疊的罪證被呈了上去。
在康王的生母曹貴妃去為他求情時,皇帝直接將那疊罪證甩她臉上,怒斥:
「你還好意思說?!」
「這些年來,朕對你們曹家所做之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但你們食君之祿卻不會擔君之憂,隻會當國家的蛀蟲!」
「搜刮民脂民膏,縱容子弟犯事。」
「S人放火、拐賣婦孺,簡直無惡不作!」
「更可惡的事,僅僅五年時間,你們居然買兇刺S太子二十多次有餘!
」
皇帝本就因蕭北書體弱而對他懷有愧疚。
一想到在他看不見的地方,他的兒子飽受生命威脅,他的一顆心就痛到窒息。
更加無法容忍曹家的所作所為。
直接下令:
「來人,將曹家滿門全部捉拿歸案,交由大理寺審奪,聽候發落!」
「至於你,便去皇家寺廟念經頌佛,替太子祈福消災吧。」
曹貴妃急急膝行幾步,想要追上皇帝繼續求情,卻隻抓住他的一片衣角。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皇帝以雷霆之勢清理剩餘的康王黨。
至於康王。
選了個貧瘠的封地,將他驅逐。
無召——
永世不得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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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康王前往封地的必經之路等他。
他看到我。
如見了S父仇人一般,咬牙切齒,「李溶月,若不是你,我不會落得這般下場!」
「我?關我何事?」
康王雙手舉過頭頂,激動地揮舞著。
既憤慨,又不甘。
他道:
「按照劇情,我本來可以成為逐鹿中原的天下霸主,而非被困封地的無權小王!」
劇情?!
上一次聽見這個詞,還是從李如蘇的口中。
我眸光一閃,緊忙追問:
「你也是穿書的?」
「穿書?」
康王從瘋魔的狀態中回神,語帶不屑,「不,那太低端了。」
「這部小說本該就為了我而存在。」
我震驚。
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荒唐。
據康王所言,
他所生活的世界,科技發達。
已經有能力將人的意識傳輸進次元中。
但尚在測試中。
而本名叫做張康的他,作為一名癌症晚期的患者,想要繼續活下去。
就報名參加了這個測試。
準備意識進入小說世界,以小說人物的身份繼續存活。
但他還想當男主。
於是,就砸錢,讓小說作者替他改文。
將原本屬於蕭北書的故事線,陡然急轉,全部給了康王。
所以。
本該康健的太子變得孱弱。
而我原本是蕭北書的官配。
當年越池初見便傾心,至此念念不忘的也是蕭北書!
不知為何,作者將蕭北書的事業線換給了康王。
卻無法絲滑地進行我和康王的感情戲。
為此,作者便增添了李如蘇這個穿書女。
利用她的「先知」,來蠱惑我,帶動劇情的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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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穿書女有了她自己的思想。
她沒有當好促進「男」女主感情發展的工具人。
反倒在助攻的過程中,喜歡上了「男」主,便伺機上位。
自己爬上了康王的床。
而我,被康王厭棄。
作者二改的劇情崩盤。
徹底失控,是在我前世得知真相那天。
我心灰意冷決心報復。
便聯合了蕭北書進行反S。
沒想到陰差陽錯扭轉了乾坤。
一旦劇情回到原軌,隨著康王的S亡,張康的意識便也會被永久抹S。
他的家人們不允許!
就繼續砸錢,
誘使作者迅速寫S蕭北書。
至此,故事「圓滿」結束。
許是我和蕭北書的怨氣過重,導致一切被推翻重來。
我們三個帶著記憶重生。
聽完這些的我,覺得無比可笑。
有親人、有朋友、有血有肉的我們,原來隻是別人筆下的傀儡!
為了一己之私,他們可以肆意更改我們的故事線。
讓我們原本完整的人生變得支離破碎!
真是太可笑了。
我定定地望著康王,目光裡滿是蒼涼和和恨意。
他倉皇退後一步,渾身戒備,「你、你想做什麼?」
我冷冷地扯了扯唇,道:
「我重生的第一天就發過誓——」
「要將前世之仇照本償還!」
話落,
我拔出藏在袖中的短劍。
一劍刺入了康王的胸膛,然後利落拔出。
瞬間,猩紅的血液從他的傷口,如瀑一般噴出。
他S瞪著雙眼,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S不瞑目。
19
康王S了。
並未在京城內掀起任何風波。
活在他庇佑下的李如蘇,開始另尋靠山。
連夜敲響了東宮的門,道:
「太子殿下,民女知道這世間有位神醫,可以活S人、肉白骨。」
「她可以救您!」
李如蘇還想用她的「先知」,來拿捏別人。
她以為蕭北書聽到這話會欣喜若狂,將她奉為座上賓。
誰知,男人隻是風輕雲淡地笑笑,反問:
「你說的可是神醫谷後?
」
李如蘇猛點頭:
「沒錯,就是她!」
「民女有未卜先知之能,可以為殿下探到谷後的行蹤!」
蕭北書眼睑微垂,輕嘆,「可惜,太遲了。」
「什麼?」
李如蘇不明白。
蕭北書打了個響指。
一身青色長裙清風道骨的神醫谷後,撩簾出來。
不動聲色地走到蕭北書身邊,默默站好。
蕭北書道:
「已經有人提前為孤找到了神醫。」
李如蘇駭然地睜大了眼睛,不信,「怎麼可能?!」
「怎麼不可能了?」
我從外走進來,隻覺痛快萬分。
這一次,終於她來體驗那種所有路都被堵S的絕望了。
我瞅著她臉上悲絕的神色,
輕笑道:
「說起來,神醫的下落還是你告訴我的呢。」
多虧了李如蘇上輩子為了取得我的信任,將一些重要劇情和人物告訴了我。
李如蘇心如S灰,癱坐在地,喃喃:
「怎麼可能?」
「我是穿書女,我才應該是主角的啊!」
她始終不明白自己因何會敗。
當然,她永遠都沒有機會明白了。
刺激完李如蘇後,我轉向蕭北書,道:
「殿下,臣女便先將這逃奴帶走了。」
20
S,永遠不是懲治一個人的最好方式。
生不如S才是。
我將李如蘇賣去了獸園當獸奴。
像一隻禽獸一般,被馴獸人使喚表演,供人取樂。
我和沈瓊去看了一場她的表演。
她與猴子一起鑽火圈。
因為懼怕火焰,怕被燎到,動作慢了一拍,擾亂了隊形。
馴獸人怒,一鞭子抽打在她身上,怒斥:
「快點,別礙事!」
李如蘇不得不硬著頭皮鑽火圈。
一場表演下來,獸園賺得盆滿缽滿。
她被燙得一身是傷。
躲在角落裡暗自垂淚。
李如蘇看到我,顧不得以往我和她的恩怨,撲到我腳邊求救:
「姐姐,你最是心善了,我求你再救我一次吧?」
「我願為奴為婢,報答你的救命之恩!」
「再救你一次?」
我敏感地捉住了她話中的漏洞,蹲下問:
「你也重生了?」
李如蘇沉默,不敢正面回答我的問題。
但我心中已然有了正確答案。
我笑了,道:
「冤有頭債有主,當初我還覺得對這世還什麼都沒來得及做的『李如蘇』有些殘忍。」
「如今你也回來了,就好好地待著這裡,為你前世所犯下的罪孽懺悔吧。」
說罷,我抽出被她攥住的裙擺。
轉身離開。
好友沈瓊在獸園外等我,她催促我:
「快點,你還要請我去天香樓吃珍寶鴨呢。」
和楊旭風退婚後,她又變成了那個無憂無慮的小姑娘。
我聽著她清脆如鈴的笑聲,內心一陣熨貼。
真好。
這一世,所有人都好好的。
從此以後,沒有人再能左右我們的命運。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