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剛開始他們保持正常關系,到後來。
那女孩紅著臉問他:「如果你沒有女朋友,會喜歡我嗎?」
1
周聿白決定不當消防員了。
今天是他離開江州消防中隊的日子。
我去接他,剛下車就看見他在大門口和江稚魚糾纏。
「我說了我的事情我自己來做主,用不著你管。」
「你沒必要為了我……」
周聿白甩開她的手:「我辭職不是因為你,別自作多情了。」
他轉過頭看到我,大步朝我走來。
「穗穗,你來了?」
我的視線越過周聿白,挑眉看向江稚魚。
她抬頭,眼眶通紅與我對視一眼,
緊接著又去拉他的手:「周聿白,你別這樣。」
她還想再說什麼,卻被周聿白冷聲呵斥打斷:「我勸你別管我和穗穗的事,你沒有任何資格。」
他說完後就牽著我的手上車。
我坐在副駕駛上,江稚魚站在原地,哭得梨花帶雨。
距離越來越遠,她的身影變成一個不起眼的句號。
周聿白目不斜視地開車,沒有絲毫留戀。
「我們先去吃飯,吃烤肉還是燒烤?」
他語氣柔和,與剛剛冷漠的樣子截然相反,他是我的男朋友,從認識那天開始就對我一直都很好。
我笑著回:「烤肉吧,我沒想到你真的不當消防員了,那你以後怎麼辦?」
紅燈亮起,車子緩緩停下,周聿白沒有在第一時間回答我,而是伸手摸了摸脖子上的紅繩。
「我不想讓你受委屈。
」
窗外絢爛奪目的廣告燈牌亮起,他垂下眼,我捕捉到一瞬間的失落,心髒有種悶悶的感覺。
2
江稚魚是個綠茶,我見她第一眼就有這種感覺。
幾個月前,江州遭遇臺風突襲,我男朋友作為消防員,在這場意外中救了個女孩。
他背著她蹚過泥濘雨水,這一幕被官方拍成照片大肆宣揚,網友直呼英雄救美。
我起初並不當回事,他職業特殊,這我能理解。
直到那日,我在中隊門口遇到了她。
女孩抱著一束鬱金香,微風拂過她的發梢,眉目純良。
周聿白出來接我,看到她的時候,整個人都愣住:「你怎麼來了?」
這話明顯是對江稚魚說的。
「我過來謝謝你那天的……恩情。
」她抿著嘴,雙手將花遞給周聿白。
周聿白看向我,猶豫著該不該接。
我徑直走過去挽住他的手:「你是誰?」
她的眼神在我和周聿白身上來回轉了兩圈,低低笑了聲:「我叫江稚魚,今天是過來……」
她話題陡然一轉:「他們隊今天有活動邀請了我,順帶過來送花,你不要,我就給你們隊長啦。」
說完,她自顧自進去,門口值班的人沒攔她。
江稚魚性格活潑開朗,跟我這個社恐不一樣,兩三天就跟隊裡的人打成一片。
隊裡常組織籃球比賽,她給每個人都點上一杯奶茶,還帶了自己做的曲奇餅幹。
我吃過一回,味道跟外面賣的差不多。
除此之外,她能歌善舞,別人起哄讓她表演才藝,她也從不忸怩,
大大方方地展示。
就是這樣活潑明媚的女孩,每次見周聿白的時候,都會帶一束鬱金香給他,望向他的眼神含情脈脈。
一次兩次我當是感謝,後來我覺得不對勁。
周聿白信誓旦旦地對我承諾:「我不會喜歡上她的,永遠都不會!」
我信了。
可江稚魚的攻勢太猛了,她隔三差五就跑來中隊,謠言慢慢滋生蔓延。
即便有我這個正牌女友,還是有吃瓜群眾在暗地裡打賭,賭周聿白最後會選擇我還是江稚魚。
這話被周聿白聽到後,他大發雷霆,正好到了退伍時間,他直接向上級申請了離職。
我知道他是怕受我委屈才會這麼做。
3
周聿白帶我去了市中心一家烤肉店。
我們才坐下沒多久,江稚魚就跟了過來,
位置離我們很近,我一抬頭就能看到。
周聿白的眉毛皺成一團。
我拍了拍他的手,「我去跟她說幾句話,你先點菜。」
江稚魚看到我走過來,拿菜單的手明顯篡緊。
我居高臨下地睥睨著她,擺出正宮的姿態。
「江小姐,他說得很明白,對你隻是職責所在,沒有摻雜任何私人感情,請你別再糾纏我的男朋友了。」
「因為你不停糾纏,所以他才離職,就是不想讓你打著感謝的名義來行這種小三之事!」
江稚魚身體抖了一下,很快,她瓷白的臉露出笑容:「可如今勝負未定呢!」
她站起身,踩著高跟鞋離開,背影堅決。
我被江稚魚的厚臉皮氣到了,回到自己位置上時,隻感覺胸腔裡有怒火亂竄。
「怎麼了?穗穗。
」
周聿白瞧出我情緒不對勁,出聲詢問。
我把江稚魚的話復述一遍,他低頭說:「不理她,咱能吃咱們的,別為了她影響自己的心情。」
漆黑的眼平靜到沒有任何波瀾起伏,讓我很難聯想到他跟隊友爭執的模樣。
大概是因為懷著心事,這頓飯吃得並不是很愉快。
周聿白性子冷淡,對誰都是癱著一張臉,除了江稚魚,每次遇到她,都像是貓被踩到尾巴一樣炸毛。
這讓我總覺得不安全。
4
回去後,我把今天發生的一切都告訴了閨蜜。
她是我在四年前認識的,我們雖然從沒有見過面,隻在網上聊天,但她對我一直都很好。
之前,我得了闌尾炎,沒錢做手術,是她轉給我手術費,還請了護工照顧我,在我心裡早已經把她當成親人來看待。
今天不知道為什麼,向來秒回消息的她,居然過了半小時也沒回我。
窗外天空成團的雲被染成橘紅色,房間裡沒有風吹進來,萬籟寂靜,這個角落就像是被世界拋棄一樣。
周聿白和我的消息停在那句:你為什麼看上去好像是在維護她呢?
那個她就是江稚魚。
這是我下車後發給周聿白的,我們談了半年的戀愛,加上今天這次,隻牽過六回手,擁抱也很少。
他總說要對我負責,不想讓我受點點委屈,所以下車的時候,拒絕了我的邀請。
我腦子裡反復回憶他的表情,試圖尋出破綻。
「咚咚咚。」門被敲響。
我揚起聲音:「誰啊!」
「您好,您的外賣到了!」
我有些疑惑,說:「我沒有點外賣。」
「地址沒錯,
給您放門口了。」
周聿白突然發消息過來:「穗穗,剛剛下車看你不是很開心,給你點了喜歡的奶茶和宵夜。」
我開門後,發現不止這些,還有一束花。
煩悶的心情一下就好很多,周聿白給我發了長長的小作文。
大致意思是說他第一次談戀愛,有很多時候照顧不到女孩子的心情……
我把消息順手轉給閨蜜。
這次她回我信息了。
她說:好羨慕好羨慕。
隨後她又勸我不要胡思亂想,周聿白隻是有點直男而已。
我的嘴角壓不住向上翹起來,有種被滿足虛榮心的感覺。
然後才慢吞吞拍了幾張照片給周聿白。
閨蜜說得對,他都肯為了我離職,為什麼我還會覺得他不喜歡我呢?
周聿白回了老家,他家有一個果園,前幾年他因為工作原因沒時間休息,現在得了空,他說想多陪陪父母。
我套出地址,準備空降給他一個驚喜,卻不承想成了一個驚嚇。
因為我看到江稚魚了。
5
她手裡垮個小籃子,裡面裝滿水果,正興致昂揚地踮起腳尖摘荔枝。
而周聿白站在梯子上,用手往下壓樹枝條。
潑金似的陽光將他們籠罩在一起,十分刺眼。
這一幕,還真是郎有情妾有意。
我脾氣向來不好,直接走過去踹了一下梯子。
周聿白驚訝不已地看著我,呆呆地說:「你怎麼在這裡?」
江稚魚率先反應過來,搶先一步:「聿白,你沒事吧。」
說完,她還伸手去扶他。
但周聿白顯然不喜歡她的觸碰,
逃避的動作極其迅速。
「不用你管。」
「她為什麼在這裡?」我咬著牙質問。
周聿白低頭,似乎是在思考怎麼解釋。
江稚魚渾不在意:「妹妹可能不知道吧,我跟他也算是青梅竹馬。」
我感覺胸腔有股火氣在四處作亂,一點即炸,周聿白過來牽我的手,被我甩開。
他繼續嘗試,我不讓他碰,拉扯中,周聿白被我推著往後退一步。
「都這樣了,還想要解釋什麼?青梅竹馬,兩小無猜?」
他抬手摁住眉心,聲音喑啞:「為什麼她隨便說一句話你都相信呢?我們之間真的沒有一點信任?你不覺得她明顯是在挑撥離間嗎?穗穗。」
「如果我跟她是什麼青梅竹馬,那我們又算什麼?還是說在你眼裡,我是一個朝三暮四的人?」
我的心咯噔一下,
他向我走近一步,逆著光,素來挺拔的脊背微微彎曲下來,
「如果我哪裡做得不對,你告訴我好不好?」
最後一句話的語氣輕而軟,我靜靜注視著他,戒備的狀態放松下來,無數委屈湧上心頭。
「我第一次來你家,就看到她在這裡,你們還……」
他一邊將我拉入懷中,一邊嘆氣道:「是我不好,剛剛是因為……」
正當他解釋之時。
「阿聿!」身後傳來一道中年女聲。
周聿白的身體明顯變得僵硬。
「穗穗,我媽媽來了。」
6
我跟周聿白的媽媽曾見過一次面。
當時我跟周聿白在商場逛街,江洲的商圈就那麼幾個,正好就碰上了。
他媽媽在某奢侈品店看中一款手鏈,
我們進店後,我下意識好奇看了一圈。
我家境勉強算是中等,從未逛過這家品牌店,但他媽媽卻是常客。
那天晚上,我才知道周聿白家比我想象中要富貴,他付款的時候,連眉毛都不帶皺一下,還很貼心地給我買了新款項鏈。
這是我第一次收到五位數的禮物,難免有點惶恐不安。
他媽媽笑著說:「給你就帶上,我們阿聿眼光很不錯的。」
語氣輕飄飄的,看我的眼神也總有種居高臨下的意味。
我的心一下從萬丈高空墜落到深淵裡,明淨的玻璃上折射著我蒼白的臉。
周聿白意識到我不對勁,他摸了摸我腦袋。
「怎麼了?不舒服?」
他背對著他媽媽,自然沒有注意到這個眼神。
但我永遠都記得那種滋味。
而此刻他媽媽笑得十分開心,
挽著江稚魚的手:「囡囡,你終於來了。」
我呼吸一滯,為什麼所有人都喜歡她?她就這麼受歡迎嗎?
周聿白拉著我往旁邊走去。
「穗穗,江稚魚她家和我家有一些生意上的往來,我也是今天才知道的,你再給我一點時間好不好?」
我想甩開他的手,卻被反握住。
他媽媽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姜穗怎麼也來了?既然來都來了就一起吃個飯吧。」
怎麼也來了?這意思是我來得不巧。
我回過頭就看到江稚魚恬靜的笑容,平心而論,她長得很漂亮,儀態端莊。
不知怎麼的,看到這樣子的她,我亂成一鍋粥的情緒在瞬間平定下來。
我笑盈盈地挽住周聿白的手:「那謝謝阿姨啦,正好蹭頓飯!」
氣氛透著股詭異,
微風吹來,我仿佛聞到一觸即發的火藥味。
我對江稚魚挑了下眉。
她素養極好,隻輕笑一聲,隨後若無其事地和周聿白媽媽往前走。
我跟周聿白跟在後面。
7
路途中,我聽見他媽媽問起江稚魚學業上的事,沒想到她和我閨蜜居然是同一個大學。
我拿出手機發消息給閨蜜:「知知,你有沒有聽過江稚魚這個名字呀?」
過了一分鍾,兩分鍾,沒回我信息。
我有些懊惱,周聿白湊過來問我怎麼回事?
我瞥他一眼,看見他脖子上掛著的紅繩,上面系了一枚銅錢。
腦海中閃過一個畫面,太快,我沒抓住。
「你這個銅錢紅繩是誰給你求來的?」
江洲西區有一座老寺廟,聽說裡面的銅錢平安符很靈,
也很難求到。
周聿白低頭看了一眼,口吻平淡:「是之前隊長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