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在戰場上被人暗算,雙腿殘廢。
他原來的未婚妻連夜跑路,和他S對頭訂婚了。
身為舔狗的我乘虛而入。
他冷著臉:
「公主請回吧,末將高攀不上。」
我細細打量著他的腿:
「莫非不僅腿不行了?」
凌雲忍無可忍,讓我閉嘴。
後來,他笑得魅人:
「聽說公主騎術過人?」
我趕緊否認:「都是謠傳……謠傳……」
1
讓西戎聞風喪膽的名將凌雲,殘廢了。
未婚妻跑去嫁給他S對頭,他父親準備將爵位傳給外室子。
不過短短一個月,
天之驕子跌落泥潭,變成了人人惋惜的廢物。
見到他的時候,他正躺在陋室的床上,蓋著單薄的寢被。
許是口渴,他艱難地探出半個身子去夠茶幾上的茶杯。
卻因為錯估距離,他猛地從床上滾落到地上。
連帶著將茶幾也拉倒了。
「別,別弄傷了手。」
看到他差點把手按在茶杯碎片上,我舔狗屬性暴露,顧不得禮儀,飛一般撲到他身邊。
陪同而來的女官、內侍驚呼出聲:
「公主,您千金之軀,可別……」
凌雲落魄地跌坐在地上,並未抬頭看我。
他攥緊拳頭,低吼:
「滾!都滾出去!」
我朝他們搖搖頭,他微微抬頭,聲音發著顫:
「你也走。
」
我沒有搭理他,蹲下身子,把他的手臂掛在我肩膀上。
他披頭散發,靠著我冷笑:
「公主又是何苦,末將不過是個廢物罷了。」
曾經的凌小將軍驕傲金貴,連皇上的賜婚都敢拒,哪像現在……
像是條落水狗。
我一發狠,把他從地上薅起來,扔到床上。
拍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塵,我輕笑:
「看來不可一世的凌將軍也不過如此。」
他聲音艱澀:
「如果公主想看末將落魄的樣子,公主已經如願了,還請……」
我看著他,以前的他那麼高大壯實,現在卻連我都可以抱起來,整個人瘦得不成樣子。
我心裡澀到發苦,忍不住說出心裡話:
「凌雲,
做本宮的驸馬吧。
「本宮幫你奪回國公府。」
他終於抬頭看我,眼神中隻有空洞的絕望。
「公主這又是何必呢?公主是金枝玉葉,以前末將配不上,現在末將更不敢妄想。」
我走上前,用手抬起他的下巴:
「你就說你願不願意!」
他側開臉:
「不願意。」
「你!」
我氣急,用手捧著他的臉,不讓他躲開:
「凌雲!你為何一直拒絕本宮!
「本宮到底有什麼不好!從前你寧願娶孟楚楚那個庶女都不願意娶我!
「現在你連看都不肯看我一眼!」
我委屈得要S,三年前被拒婚的悲愴湧上心頭,眼淚撲簌簌地往下落。
他像是被我的眼淚燙到一般,
慌了神。
他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末將何德何能,能得公主青睞。
「更何況,現在末將不良於行,給不了公主想要的幸福。」
我垂下頭看他,有些疑惑:
「莫非不僅腿不行了?」
他眼神震驚,耳根都悄悄紅了。
「您是大梁的公主,怎麼可以如此荒唐……」
我直接坐在榻上,滿不在乎地晃動著雙腿。
「那又如何?
「如果不嫁你,父王很快就要將我嫁給南明國國君。
「你舍得我嫁給大我 10 歲的老頭子嗎!」
他臉色蒼白,聲音都有些變調了。
「怎麼會,公主不是最得寵嗎?」
2
我低下頭落寞地說:
「那又如何,
我隻是個公主。到了緊要關頭,就需要負起皇室的責任。
「現在三皇兄得勢,西戎又虎視眈眈,太子哥哥為了朝中政局,遲早會推我和親的。」
凌雲垂下頭,語氣艱澀:
「都怪末將,中了小人奸計。
「才會讓公主落得如此境地。」
本來有凌雲在,西戎人是不敢越過西門關的。
可是現在他臥病在床,大梁又無其他良將,唯有和南明和親獲得助力。
三皇子是太子哥哥的S對頭,更是凌雲的情敵。
凌雲和孟楚楚都好事將近了,誰都沒想到他會遭此橫禍。
更沒人會想到,原本跟著他遠赴邊關的孟楚楚會轉頭和三皇子勾搭上。
兩人還去求了賜婚,三月後就是婚期了。
「你知道就好!
「那你現在可願負起責任?
」
凌雲悄悄地扯過薄被,蓋住自己的下半身,慢慢地和我拉開距離。
他這樣防備的樣子,讓我頓時色心大起。
「要不,我先驗驗?」
他靠在床榻上,氣極反笑:
「喬蕊初,你敢!」
連敬稱都不加了,他慌了。
我超愛!
我舔了舔唇,露出獰笑,趁著他不備,撲到他懷裡。
上一次抱他還是三年前。
他為了躲避我的糾纏,自請去守邊關。
我偷溜出宮去送他,S纏爛打地抱了他。
他和上次一樣,語氣中滿是無奈:
「公主……請自重……」
「就不!」
「自重能替本宮招到驸馬嗎?
」
他嘆了口氣,將手慢慢地放在我的後背。
「公主,你想清楚了嗎?」
我從他懷裡抬起頭,用手撫摸著他堅毅又瘦削的臉龐。
「你明白的,本宮本來就對你圖謀不軌。」
他的眼眶紅了:
「末將何德何能……」
我用手指掩住他的唇,然後慢慢起身,在他的右臉落下一吻。
他卻沒有絲毫的回應,跟個木頭一樣,淡聲道:
「即使末將對公主隻有敬重,沒有情愛,公主也願意嗎?」
我的心頭一下子被插中兩刀。
我咬牙切齒地一口咬在他的唇上。
「沒事,感情嘛,可以慢慢培養的。」
無論是以前英姿颯爽的凌小將軍,還是現在頹廢落魄的凌雲,
我都愛得難以自拔。
總有一天你會明白,有些事情是很難控制的。
我愛慕凌雲的事情在京城貴族圈裡無人不知。
凌雲也心知肚明。
我和他從小一起長大,是青梅竹馬。
他小時候是太子哥哥的陪讀,課間卻一直被我纏著。
隻可惜,青梅竹馬終究敵不過天降。
四年前我即將及笄,幾次三番暗示他來提親。
他卻始終無動於衷,直到我聽到一個名字——孟楚楚。
她隻是孟侍郎家的庶女,凌雲卻在皇後娘娘的賞花宴上對她一見鍾情。
甚至為了她,和一幫世家子弟大打出手。
我紅著眼問他為什麼,他沉默以對。
那一刻我終於明白,他對我始終是君臣之間的敬意,
從無關情愛。
後面不管我如何作,如何搞破壞,始終不能讓凌雲的眼裡裝下我。
他甚至為了躲開我,自請去和狡詐好戰的西戎人對戰。
如今他落魄歸來,一切終究又回到了原點。
他擔心我會嫌棄他。
笑S,舔狗隻會燒香還願好不好!
最後我還是不放心,靠著他懷裡,嘟著嘴向他索吻。
他看著我嚴肅的小臉,輕輕一笑。
最終低下頭,表情虔誠,將吻落在我的額頭。
「好。
「往後餘生,末將就交給殿下了。」
3
我自請嫁給凌雲的事情,在京城傳了開來。
父皇雖然愛才,但實在舍不得自己的寶貝公主嫁給一個癱子,氣得拂袖而去。
但即便如此,
凌雲有我護著這件事還是傳出去了,國公府那邊的小動作一下子少了很多。
凌雲沒有搬回國公府,而是去了前任國公夫人留下的莊子。
莊子離皇宮不近,可我幾乎天天想方設法地跑去找他。
每次都帶上一下他愛吃的吃食,坐在他身邊看他。
他從那天後就變得極忙,甚至擠不出多少時間看我兩眼。
他在書案前奮筆疾書,我走過去幫他研墨。
他突然就停了手,轉過頭沉著臉問我:
「公主,您是千金之軀,還是待在宮裡為好。」
什麼嘛!
這是又嫌我煩嗎?
我氣不過,拉開他的手臂,坐在他腿上。
他躲不開,無奈地看著我。
「公主……」
我一臉得意:
「本宮坐在自家驸馬腿上,
又沒有觸發哪條律法!
「怎麼,想讓我走啊!那你親我一口呀!」
他氣得胸口不停起伏。
最後擺爛一樣地靠在椅背上,閉上雙眼,一副敬謝不敏的樣子。
真是的!
氣煞本宮了!
這根S木頭!
我知道他最近著急奪回自己的東西,但是他剛剛才從戰場上撿回一條命。
欲速則不達的道理,他懂不懂啊!
我沒好氣地瞥了他一眼,發現他寬大的便服因為他的動作,散開了一點點。
他的領口微開,鎖骨分明,一個黑色的小痣隨著他的呼吸慢慢起伏著。
仿佛在嘶吼著,讓我靠近。
我色迷心竅地靠近,正想一口啃上去,卻被他用一根手指抵住了額頭。
他沒好氣地瞪著我,
說著色厲內荏的話。
「公主……請自重……」
說著,自覺這話實在沒什麼威力,亡羊補牢般將自己的領口拉緊。
就差把臉都蓋上了。
我鬱悶地瞪著他,很是不滿:
「現在藏著掖著,成親後還不是任由我!」
他無奈極了,一口氣憋在胸中差點沒上來。
「喬蕊初!你一天到晚到底在想些什麼!
「明明你和我們一同跟隨太傅學習四書五經,怎麼這禮義廉恥就沒有過你的腦子!」
我伸長脖子,去夠他的薄唇。
「當然過了,不信你湊近點瞧瞧!」
他把我推開,理了理被我坐亂的衣襟,沒再理我,將心思又放回到公文中。
我自覺無趣,
將帶來的吃食掰成小塊投喂到他嘴裡。
他吃了幾口就推拒,最後這些吃食大半都進了我的肚子裡。
他看了我一眼,突然開口:
「有些口幹,想喝點甜的。」
「想喝甜湯是吧?」
我自告奮勇地跑去廚房燉湯,走出長廊,突然想起忘記問他喝什麼了。
凌雲以前一向不愛喝這些,今天卻突然這麼說,總覺得有些奇怪。
我轉身回去,剛進門就發現他的書案前立了個屏風。
我以為他又背著我搞什麼憂鬱,急忙衝進去:
「凌雲,你別做傻事!」
正想說話卻在看到他的動作時嚇得停了下來。
隻見他正在案前,艱難地方便。
見到我進來,他閉了閉眼,難堪地轉過頭。
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嚴厲。
「出去!」
我轉過身,這才反應過來我看到了什麼。
饒是我膽大包天,曾經偷偷看過不少話本,所受的衝擊都不如剛才那一下來得大。
女兒家的羞澀過後,我有些擔心。
曾經的他行動自如,文治武功樣樣出挑。
如今卻落魄到隻能在書案前方便。
我有些後悔自己的莽撞。
為了安慰他,我想了想,選了一句最能安慰到他的話:
「很大……」
身後是一片S寂。
正當我懊惱萬分,準備埋頭遁走的時候,凌雲的聲音冷冷地傳來。
「莫非,公主不僅看了末將,還看了其他人?」
「你你你……在胡說什麼……」
我驚得說話都結巴了。
「要不然怎麼如此肯定?」
他譏诮地回懟。
這就冤枉S我了!
我連忙辯解:
「怎麼可能!
「我隻看過你一個人!」
身後再次陷入S寂。
「清風!」
凌雲輕喚一聲,很快幾名小廝沉默著進屋,撤走恭桶和屏風。
我紅著臉,扔下一句:
「我去給你熬甜湯!」
然後捂著臉飛快地跑走了。
4
因為那事,我有好幾天不敢去莊子。
凌雲自是不會來叫我。
我憋著一口氣,等著他來哄我,卻發現他一點動靜都沒有。
這該S的木頭!
我氣急敗壞地衝去他的莊子,卻在庭院裡見到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雖然已經三年不見,那人還是和之前一樣清雅柔弱,很容易激起男人的保護欲。
我看到她就氣不打一處來,正想上前教訓她幾句,卻被凌雲身邊的小廝打斷了。
「你突然出現,是想嚇S我!」
我正想跑過去截住孟楚楚,卻發現她早就不見了蹤影。
我垂頭喪氣地走進凌雲的書房,發現桌案上有一籠新鮮出爐的糕點。
凌雲見我進來,便招呼我過去吃。
我裝作不經意地隨口問道:
「是誰送來的?」
凌雲愣了一下,隨即恢復了鎮定。
「我這能有誰會來,不過是我的一些下屬。
「這是我讓他們帶來的,你趁熱嘗嘗。」
我打開一看,是京城最火的一品齋的桂花糕,不是一大早去排隊根本買不到。
我艱澀地問:
「這糕點這麼難買,你怎麼不嘗嘗?」
他促狹地看著我,笑道:
「你吃吧,我不愛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