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若不是我突然出現，他肯定不會說是給我買的。
他還需要我的助力，所以不敢讓我知道他和孟楚楚還藕斷絲連。
我啃了一口，眼淚就哗啦啦地往下流。
我背過身，狠狠地抹著怎麼也抹不幹的眼淚。
身後仍是一片寂靜。
我偷眼一看，凌雲還坐在案前奮筆疾書，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以前明明想著，隻要能幫到他就行了啊！
為什麼現在又貪心了呢！
我捶了捶痛得難以自抑的心。
而凌雲，一直沒有抬眼看我。
5
我偷偷跑去看凌雲的事情，終於被太子哥哥知道了。
他沒好氣地警告我：
「你一個女子，要懂得矜持！
「你這樣，
不是被凌雲那小子拿捏得SS的！
「明明一副聰明相，怎麼總是這麼笨！」
我一臉訕笑：
「太子哥哥，您日理萬機，我這些小事就不勞您掛心了吧。」
他皮笑肉不笑：
「孤貴為太子，難道還找不出幾個人盯著你？」
我垂下頭，十分苦惱。
有個妹控哥哥，可真是煩人啊！
太子妃嫂嫂推了推他：
「殿下，您快別嚇唬公主了！
「公主一直心儀凌將軍，如今兩人終成眷屬，公主一時欣喜，也是理所應當。」
「就是就是。」
我抱著嫂嫂的手附和道。
「隻是……」
嫂嫂話鋒一轉，擔憂地看著我，然後看了一眼太子，湊到我耳邊悄悄問：
「凌將軍現在雙腿有疾，
你們的新婚之夜可如何成事呀？」
我小臉一黃，隨即得意洋洋地回道：
「嫂嫂莫不是忘了，本宮的騎術可是京城貴女圈裡頂好的。」
「咳咳咳咳……」
太子哥哥突然對著院門口狂咳起來。
我正要表達不滿，卻見到門口坐在輪椅上的男人正面色通紅地看著我。
「喬蕊初！」
我愣住了，沒想到我和嫂嫂的私房話居然被他聽到了。
耳朵這麼靈做什麼！
推著凌雲的清風尷尬地看著地面，假裝自己不存在。
「過來。」
我瞥了一眼臉上冒著寒氣的凌雲，捂著臉換了個方向跑了。
6
再次來到凌雲的莊子的時候，又遇到了清風。
清風向我請安後，
欲言又止。
在我的允許下，他向我稟告，態度十分尊敬：
「主子今日情緒不佳，還請公主多加擔待。」
我心中古怪的感覺再次湧起，突然有些邁不開腳步。
許久，我深深吸了一口氣，朝凌雲的書房走去。
書房門並未完全合上。
透過門縫，我看到凌雲並沒有像往常那樣俯在案前處理公務，而是背對著門口，默默地坐在窗前。
屋內沒有掌燈，氣氛很是壓抑。
我正想推開門，卻發現他突然撐著輪椅想要站起來。
可是他的雙腿沒有一點力氣，撐不了一會兒就重重地跌坐回椅子上。
他不放棄，再次嘗試站起來。
卻又一次次地跌回去。
突然天上閃過一道閃電，突然下起了淅瀝瀝的小雨。
混雜著雨聲，我聽到凌雲突然笑出了聲。
那笑聲顯得如此悽厲，仿佛在控訴老天的不公。
漸漸地，笑聲停了。
他捂著臉，狠狠地捶著腿，發出了一陣陣壓抑的哭聲。
他瘦骨嶙峋，肩骨隨著哭聲聳動。
門外，我捂著嘴，淚流滿面。
過了好一會兒，凌雲的情緒漸漸平復了下來，轉動著輪椅去了內室。
我悄悄地進入，發現地上亂七八糟的，散落著公文、書信，和茶杯碎片。
可以想象先前的他有多麼暴怒。
一抹紅色突然映入我的眼簾，我撿起來一看，發現是孟楚楚和我三皇兄的請柬。
請柬的旁邊還有一封書信的殘骸。
「過去她的確心儀你……
「如今你不良於行，
根本配不上她……」
我的心一下子結了冰。
原來是因為孟楚楚要成親了。
而我的好皇兄不僅寄請柬給他，還寫信嘲諷他。
等我再見到凌雲的時候，他又恢復往常那副冷靜自持的模樣。
絲毫想象不到一盞茶前他在書房內發癲。
我看到他虎口的血跡，故意奇怪地問：
「凌雲，你手怎麼弄傷了？」
我握住他的手，想要幫他包扎。
他抽回手，向後退了幾步，表情十分冷淡：
「沒事。」
我故意嘟起嘴威脅：
「你非要我哄你嗎？
「是不是讓我親一親，你才肯包扎？」
他瞳孔地震，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隨後無奈地嘆了口氣：
「公主，
臣是從戰場上退下來的，這些隻是小傷。」
見我仍然堅持，他隻能妥協：
「勞公主替末將包扎。」
我裝作興高採烈的樣子去拿藥箱。
我來的時候還是豔陽高照，現在已經小雨轉中雨。
我賴在他身邊不肯走：
「雨好大啊，回不去了呢！」
他無情地戳破了我的幻想：
「我讓侍衛送公主回宮。」
我抱著他的手臂不肯撒手：
「我不！
「本宮就不回去！
「這麼大的雨，你是讓本宮得風寒嗎？
「再說了，你是本宮的驸馬，本宮在你這待一晚怎麼了！」
我興奮的聲音在他黑黢黢的眼神中漸漸低落了下來。
最後我纏著他求饒：
「凌雲，
本宮不想回宮！」
他又是嘆氣：
「公主，您要是留下了，陛下和太子殿下那邊，可如何交代？」
我滿不在乎，跑到外面喊了一聲：
「影二！」
很快，一個黑色的身影從屋檐下飄然落下，跪在我面前。
「你傳信給太子哥哥，就說我今天遇到暴風雨，不能回宮。」
影二有些遲疑：
「這……」
我跺跺腳：
「叫你去你就去！」
很快太子哥哥的回信就到了。
信中隻有短短一句話：
「凌卿重傷未愈，注意分寸。」
什麼嘛！
我是這種乘人之危的人嗎！！
7
隻是到了晚上，
我又借口沒帶衣服，從凌雲那扒拉出一件裡衣套在身上。
他的衣服很是寬大，我套在身上，用腰帶把衣服收好，一雙蓮足在衣袍底下若隱若現。
凌雲正想說話，卻突然失了聲，隨後猛地回神，逃一般地回自己的寢室。
我在他身後窮追不舍，差點被衣服絆倒。
好不容易追上他。
他擋在門口不讓我進去。
「你一個人沐浴不方便，讓本宮幫你。」
他扶著門框，絲毫不為所動：
「多謝公主美意，清風他們可以幫臣。」
「他一個大男人粗手粗腳的，難道有本宮細心？
「更何況，我們遲早要坦誠相見的，早一天晚一天，又有什麼分別？
「而且……」
我看了一下他，
小聲嘀咕：
「又不是沒看過。」
凌雲的臉漲得通紅：
「喬蕊初！你不知羞！」
我擔心他被我逗弄S，隻能暫時收起色心。
「好嘛好嘛，本宮去榻上等你。」
我朝他眨眨眼，矮下身鑽了進去。
他再次嘆氣，隻能一個人進入浴室，還把門闩上了。
我在外面氣到攥緊拳頭，故意夾著嗓子問他：
「行不行呀，真的不用本宮幫你搓背嗎？」
室內水聲不停。
我收起笑臉，再次想起白日裡看到他痛苦掙扎的一幕。
比起怨恨命運的不公，我更恨孟楚楚背信棄義。
明明凌雲為了她連前程和身家性命都不要，她卻輕易地就拋棄了他，跑去和他的S對頭成親。
想著想著，
我居然抱著凌雲的被子，陷入了夢鄉。
在夢裡，我又回到了 4 年前。
我陷害孟楚楚，將她推入了水池。
那時天寒地凍，她一個弱女子很快就沉到水裡不見了。
我為了維持自己在外的形象，故意支開了我們身邊人。
看到這一幕，我嚇得渾身發抖，顧不上許多，就想跳進池子裡救她。
沒想到還沒跳進去，就被一股大力往後拽。
我跌坐在地上，看到凌雲猩紅的雙眼瞪了我一眼，隨後毫不猶豫地跳進了水池。
我愣住了，隨後回過神來，發出悽厲的喊聲：
「凌雲！凌雲你個笨蛋，你不會泅水！
「來人啊！救命啊！」
當天夜裡，凌雲和孟楚楚雙雙陷入高燒昏了過去。
父皇舍不得罰我，
隻讓我去照顧凌雲賠罪。
我一邊手忙腳亂地替他煎藥，一邊給他換巾帕，一邊又要哄著他喝藥。
迷迷糊糊累倒虛脫，我靠在他床邊睡得昏天黑地。
迷迷糊糊間發現有隻大手一直摩挲著我的臉頰，一睜眼就見他深情款款地看著我。
「楚……楚……
「楚，你沒事就好……」
天上怎麼下雨了呢……
我捂著湿漉漉的臉逃離了傷心地。
後面他拒了賜婚，自請去守邊關。
父皇撂不下面子，氣得要砍了他。
我跪在御書房門外替他求情：
「父皇，既然凌雲無心女兒，女兒也不要他了。
」
8
熟悉的感覺從臉頰傳來。
我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到凌雲正一臉擔憂地看著我：
「楚……你怎麼哭了？」
又把我認錯，我氣得撲上去，一口咬在他鎖骨上。
他先是一愣，隨後摟著我的腰，輕輕撫著我的背，像是給炸毛的狸奴順毛一般。
「怎麼了，做噩夢了嗎？」
我趴在他肩上，咬著唇瓣不吭聲。
他輕輕地拍著我的背：
「別怕，都過去了。」
既然他這麼好說話，我又故態復萌，賴在他床上不肯走。
「本宮睡這邊，你睡那邊，床這麼大，本宮又不會影響你！」
他斷然拒絕。
我磨著他，他被我煩得直皺眉，
最後隻能妥協：
「要睡這可以，隻能去打地鋪。」
我氣極：
「你讓本宮堂堂公主去打地鋪？」
他挑挑眉，大有我不去打地鋪就出去的架勢。
我隻能抱著被子，委委屈屈地躺在地上，生怕他等下連地鋪都不讓我打了。
凌雲習慣熄燈睡覺，而我的寢宮整夜燈火通明。
看著黑漆漆、空蕩蕩的房間，我有些害怕，想要讓凌雲安慰我幾句。
沒想到我剛開口，他就冷冷地回道：
「公主，食不言寢不語。」
唔，真沒勁。
過了好一會兒，床榻上傳來均勻的呼吸聲。
我悄悄地摸過去，借著月光，欣賞著他的盛世美顏。
「真是玉樹臨風，俊逸非凡呀！」
我摸摸他高挺的鼻梁，
又摸摸他有些溫熱的唇瓣。
最後色膽包天地俯下身，吧唧一口親在他的唇上。
「凌雲，孟楚楚走了，還有我。
「我會一直陪著你。
「所以你，喜歡我，不，看看我好嗎？」
半晌，我戀戀不舍地回到自己的被窩，抱著被子進入了香甜的夢鄉。
我不知道的是，床榻上的凌雲在此時卻睜開了眼。
9
才短短三個月，凌雲就把國公府攪得天翻地覆。
並且成功地奪回了世子之位。
隻是他看上去更加瘦了，不管我怎麼給他進補。
我更加心疼他，老是纏著他吃這補那。
剛開始他還會意思意思拒絕一下，後面發現不管是冷著臉嚇唬我，還是說軟話诓我都沒有用。
於是他完全躺平，
任我擺弄。
在這條爭權奪利的道路上，我或許幫不了他太多，隻能用這種方式關心著他。
他做得非常好。
不僅將那個外室子送進了大獄，斷了他的仕途之路，國公爺也徹底成為擺設，在家裡還得看他臉色行事。
但快樂的日子裡仍有悲傷，其間，孟楚楚特地上門邀請他去吃席。
他表情淡淡，我以為他會拒絕，畢竟看著心愛之人嫁給他人並不好受。
沒想到那天他居然安排了馬車，穿得人模狗樣的，就要出門。
我十分詫異：
「你不會是去搶親吧？」
他沒好氣地瞪了我一眼：
「我早放下了。
「更何況那兩人幾次三番地邀請我，我要是不去，他們這出戲可怎麼唱得下去呢？」
居然還可以因為這種理由參加婚宴？
我擔心他被欺負，急忙帶著太子哥哥一起去鎮場子。
結果還是凌雲一下子鎮住了所有人。
即使他困在輪椅裡，眉間的英氣絲毫不少，表情就像是坐在戰馬上一樣自然。
之前罵過他、暗算過他的人，見識到他最近的凌厲手段，紛紛跑過去賠禮道歉。
凌雲全程冷著臉，吊著他們的胃口，什麼都沒說。
三皇兄那個笨蛋也跑了過去，一副不見棺材不掉淚的蠢樣。
「凌將軍，還得感謝你割愛，要不然本王怎麼能抱得美人歸呢？
「你也別難過，反正你腿都廢了，建功立業是沒指望了……
「小九能要你，你還能做個四品驸馬，已經是祖上冒青煙了。」
我的拳頭緊了又緊，最終還是沒憋住：
「三皇兄，
三皇嫂跟了凌雲三年這事，你說這麼大聲，是很光彩嗎？！」
「小九，你！」
三皇兄指著我，卻不敢罵出口，因為太子哥哥正坐在不遠處，冷冷地看著他。
最後，他一甩衣袖，對著我嘲諷：
「小九，你別得意，你的好日子，還在後頭呢。」
隨後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眼凌雲：
「別忘了，你是靠著女人才有今日。
「立再多戰功又有什麼用？廢物一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