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是你們 play 的一環?」
不給我解釋的機會,沈宿野一把扣住我的手腕,將我按在冰涼的玻璃上。
他的手指撫上我的脖子,指尖輕輕摩挲著那個曖昧的痕跡。
"這裡,他幹的?"
沈宿野的聲音透露著危險,呼吸灼熱地噴灑在我的耳畔。
"不是的。"
我用力掙扎,卻被他摟得更緊。
「你在瞎說什麼?」
「你冷靜一點。」
推搡間,我的手肘不小心撞到了牆上的裝飾畫。
一聲輕響,牆面突然裂開一道縫隙。
沈宿野的動作停住了。
我趁機推開他,轉身看向那道縫隙。
借著月光,
我看到裡面隱約有金屬的反光。
我的心跳突然加快,手指顫抖著推開了那扇暗門。
密室裡,一盞昏黃的壁燈自動亮起。
我的瞳孔猛地收縮。
房間正中央,赫然立著一個金色的籠子。
這個大小,正好容納一個人。
一條銀色的鎖鏈蜿蜒在地上。
鎖鏈的一端固定在牆上,而另一端是一個精致的腳銬。
一個可怕的猜想浮現在腦海。
我雙腿發軟。
"喜歡嗎?"
沈宿野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我轉身,看到他倚在門框上,眼神幽深。
"你瘋了!"
我後退一步,後背抵在冰冷的籠子上。
喉間溢出的哭腔在喉嚨裡打轉,最終變成一串破碎的氣音。
像是蝴蝶被樹脂包裹前最後的振翅嗡鳴。
「是啊,我瘋了。」
「我怕傷到你,拼命克制自己。我逼自己討厭你,逼自己離你越遠越好。」
「可見不到你的每分每秒,我都加倍地想把你鎖在這裡,讓你隻屬於我。」
在恐懼的驅使下,我抬手甩了他一巴掌。
他的臉偏到一邊,卻低低地笑了起來。
"好爽。"
沈宿野舔了舔嘴角。
「沈宿野,你不能這樣。」
我的聲音顫抖著。
「既然他可以,那為什麼我不行?」
沈宿野眼底滿是偏執。
「我比他更年輕。」
「而且,我愛你。」
他的吻落下來,帶著不容拒絕的強勢。
我拼命反抗,
卻被他輕松制住。
灼熱的溫度透過薄薄的衣料傳來。
他的呼吸越來越重,手指順著我的腰線緩緩下移。
「你明明也喜歡,不是嗎?」
「否則,那天晚上你不會那麼快樂。」
我驚恐地瞪大了眼睛。
那天真的不是夢……
「承認吧,你也想要我。」
我咬緊嘴唇,不讓自己發出任何聲音。
他的手指探進唇縫,撬開我的牙關。
「不準咬自己。」
我趁機狠狠咬下去,想讓他松開桎梏。
「嗯,咬我可以。」
他卻隻是悶哼一聲,反而更加興奮。
「繼續。」
沈宿野的聲音帶著病態的愉悅。
「再重一些。
」
8
行李箱的金屬扣在寂靜的房間裡發出刺耳的咔嗒聲,我胡亂將最後一件毛衣塞進去。
全家沒有一個正常人。
我再也顧不上什麼遺產和住所,隻想在天亮前離開。
手機屏幕突然在黑暗中亮起,藍光映出我慘白的臉。
「姜暮春,當年孤兒院被選中的女孩不應該是你。是你偷換了旁邊女生的八字,才改變了命運。不想被曝光,山港碼頭見。」
我愣住,懸在鍵盤上空的手指半晌後落下。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你覺得,沈家的人要是知道你騙了他們,你會有什麼下場?」
「他們一定會覺得是你因為私心才害S了沈經國。」
「我真的沒有做過。」
「是嗎?那就看看沈聞淵和沈宿野會不會信你。
」
我呼吸一緊。
「李木槿,我不管你的目的是什麼,請你不要再錯下去。沈聞淵和沈宿野不像表面上那麼紳士溫良。尤其是沈宿野,他……壓根不正常。你要是繼續和沈宿野糾纏隻會陷自己於困境。」
「真會裝啊。」
「我沒有裝,我離開後,孤兒院發生了意外火災,無人生還。那年的當事人都不在了,你又是從哪兒打聽來的這些謠言。」
「我不需要你假好心!」
我崩潰地合了合眼。
這人怎麼就非不信呢。
我猶豫再三,修改了打車軟件上的目的地地址。
李木槿再壞,我也做不到眼睜睜看著她出事。
海浪裹著鹹腥拍打礁石。
李木槿站在集裝箱陰影中,精心打理的長卷發黏在淚痕交錯的臉上。
我認真看著她。
「我不知道你從哪兒打聽來這些錯誤的消息。如果我們之間有誤會,我們可以坐下來聊一聊。」
「但我必須想提醒你,不要再和沈宿野扯上關系了。」
「沈宿野喜歡的人是你,對不對。」
李木槿沒頭沒腦地開口。
我緩慢地眨了一下眼睛,僵住。
「我就知道,我早該猜到的。」
「他那麼冷冰冰的一個人,唯獨聽你的話。」
「可是憑什麼?」
「他寧願要你這個騙子,也不肯多看我一眼!」
李木槿哭著哭著,又笑了。
「不過沒關系,我會讓他看清你的真面目的。」
她突然衝過來勒住我。
匕首貼上脖頸的剎那,遠處傳來輪胎摩擦砂石的尖嘯。
沈宿野的黑色越野車猛地撞開圍欄,車燈將李木槿臉上的瘋狂照得纖毫畢現。
李木槿手上尖銳的美甲深深掐進我的肩頭。
「告訴他,你做了什麼。」
我疼得嗚咽出聲。
「我沒有做過,我真的沒有。」
沈宿野的怒吼穿透海風。
「李木槿!」
另一輛邁巴赫穩穩停下。
沈聞淵的輪椅軋過砂石,沉聲道:
「放了她,你想要什麼我都給。」
"閉嘴!"
李木槿突然拽著我的頭發撞向鐵架,血腥味在齒間漫開。
「不光是偷換八字,我查到沈經國暴斃也和她脫不了關系,她壓根沒想過嫁給沈經國。」
「她這些年的感恩都是裝的!她根本不像你們以為的那麼單純乖巧!
」
「沈宿野,你看清楚啊,她不值得你愛。」
我的眼角溢出生理性的淚水,凝結在下颌的淚珠隨著顫抖簌簌墜落,在月光裡碎成細鑽。
殷紅的鮮血順著耳後蜿蜒而下。
單薄的真絲睡裙早已被染成斑駁的桃紅,肩帶滑落處露出青紫指痕,像凋零在雪地的花瓣。
脆弱又破碎。
沈宿野靜靜看著李木槿,一字一頓道。
「她不會做這樣的事。」
沈聞淵慢條斯理地摘下手套,露出被化學藥劑腐蝕的猙獰疤痕。
李小姐,當年大哥為了爭權,將年幼的我從樓上推下去。我的腿廢了,老爺子因此將重心全部放在培養大哥身上。
「我沒有一天,不想報復。」
「你應該能聽明白我的意思。沈經國的S,不是阿春的錯。
」
「不,不是的。」
李木槿渾身顫抖。
「她就是利用了這一點,才制造出自己置身世外的假象啊。」
「你們都被她蒙蔽了。」
「沈宿野,你為什麼不信我啊。」
李木槿SS盯著沈宿野,最後她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如果我得不到,那其他人也別想了。」
爆炸聲驟起,熱浪掀翻集裝箱。
衝天的火光撕開夜幕。
沈聞淵控制著輪椅撞開李木槿,SS擋在我面前。
沈宿野撲向我,後背被烈焰吞噬。
「別看。」
他蒙住我的眼睛,喉間溢出帶笑的喘息。
「原來小媽睫毛掃過掌心是這種感覺。」
沈聞淵的輪椅卡在扭曲的鐵架間,鮮血順著西裝褲管滴落成蜿蜒的溪流。
蒼白俊美的面容在火光中妖冶如神塑。
他伸手接住飄落的火星,輕聲哼起曾教我彈奏的鋼琴曲。
「阿春,不要睡過去。」
「替我把未完的曲子唱完,好嗎?」
9.
鹹澀的空氣嗆入鼻腔。
再睜眼時,我躺在醫院裡。
「你遭遇了海難,落水後漂到礁石上被捕魚船發現,初步診斷,你是因為腦震蕩導致失憶。」
護士替我掖了掖被子。
「還是一點都想不起來嗎?」
我捂著腦袋,搖了搖頭。
護士朝我笑了笑。
「不要太擔心,警察已經在幫你尋找家人了。」
「先養好身體要緊。」
我點點頭,緊繃的神經松弛下來。
因為身體原因和警方的調查遲遲沒有消息,
我在島上暫時住了下來接受治療。
島上民風淳樸,居民都特別友好。
因此當警長通知我,我是孤兒且銀行卡餘額頗豐的時候,我產生了在這裡定居的念頭。
大概是因為記憶缺失,我對於回到陌生內陸莫名有些抵觸。
而且一想起要乘船,夜裡就會被海中遇難的夢魘困擾。
主治醫生說這裡輕松的生活節奏和治愈的風景,更有利於治療我的心理創傷。
幾番猶豫後,我在海邊買了一棟白色小洋房。
或許是應了那句大難不S必有後福。
自我在小島住下後,我的運氣超乎尋常的好。
路過花店,我總能收到老板娘賣不出去的花束,每天不重樣,但每一束都恰好符合我的審美;家門口時靈時不靈的路燈總會在我回家前被換上嶄新的燈泡;列在購物清單上的食材,
都會在第二天的早市低價出售。
島上人有些迷信,戲稱我是海神的新娘。
甚至我隻是在看電視的時候感嘆了一句「玫瑰花海真浪漫」,晚上就真的見到了海灘上粉色的浪潮。
鄰居說,大概是臺風把隔壁島上種植園裡的花瓣都吹過來了。
海水不斷從指縫漏下,我怔怔看著掌心的玫瑰。
不知道為什麼,我莫名覺得花瓣紋路有些熟悉。
「別發呆啦,快回家去。」
「晚點風又要大起來了,你這個小身板,當心被吹走。」
我回過神來朝她道謝,趕緊往回走。
深夜,
窗縫漏進一縷雪松香。
10
我的病情逐漸穩定。
但當聽說島上來了心理醫生的時候,主治醫師還是強烈要求我去看看。
心理醫生將熱可可推到我面前,鏡片反射著電腦屏的冷光。
「姜小姐似乎對馴服病態人格很有研究?」
「沒有,我隻是愛看些病嬌小說。」
「剛剛在門口等待的時候遇到書友,交流了幾句而已。」
我攪拌著杯底的棉花糖,朝他笑了一下。
心理醫生推了推眼鏡。
「這樣啊,我還以為姜小姐也是學心理學的。」
「有些說法我覺得很獨特,方便展開聊聊你的見解嗎?」
「當然。」
我抿了一口熱可可,輕笑。
您見過狗主人喂食前總要晃兩下鈴鐺嗎?在對方施暴時露出恐懼的眼神,卻在深夜偷偷塗抹他喜歡的香水。培養固定的暗示信號,讓獵物以為自己才是獵人,其實才更容易操縱。
又或者您見過訓鷹嗎?
飢餓的猛禽撲食時,馴獸師總要故意被利爪劃傷手臂。疼痛會刺激獵物更快踏入圈套。先示弱,再逐步加強服從性測試的刺激性,獵物總要學會自己跳進陷阱。
「說到底,人和動物沒有什麼區別。」
海風吹過,吹散了剛打印出來的紙質病歷記錄。
正中間是一張泛黃的報紙照片。
頭條上,十六歲的少女站在孤兒院臺階,身後是熊熊燃燒的大火。
標題刺目:《反社會傾向少女疑似縱火》。
心理醫生愣住,眼底流露出一絲驚恐。
我不以為意地聳了聳肩,勾起唇角。
「我和她長得很像吧,剛剛我自己看的時候都嚇了一跳。」
「但其實我不是那個失手縱火的女孩。大概就是因為長得像,我們的病例都被孤兒院那群不負責任的老糊塗弄混了。
」
「這些天,警察提供了一些我的資料。他們說我十六歲的時候我曾被領養過,所以照片裡的人不是我。」
計時器響起,心理醫生如夢初醒般緩過神。
「免費就診的時間到了,小島醫務資源緊張,我得叫下一位了。」
我笑了笑表示理解,起身離開。
回家的路上,花店老板娘又熱情地送了我一束白玫瑰。
我道了謝,繼續往前走,直到看到小洋樓前兩名身材颀長的男人逆光而立。
「我們是新搬來的鄰居。」
「沈聞淵,請多關照。」
輪椅上的男人頷首。
穿著斯文,舉止紳士。
「沈宿野。」
另一人挑眉,他的燒傷疤痕沒入衣領,大拇指上還有一個齒痕狀的紋身。
我彎起眉眼,
鑰匙清脆晃動。
「初次見面,要進來喝杯茶嗎?」
海風掀起窗簾,露出茶幾下一疊文件——
《沈氏集團股份轉讓協議》《演員的自我修養》《病嬌馴化實驗報告》。
茶杯嫋嫋生煙,遮住我嘴角的弧度。
(番外)
一個潮湿悶熱的夏夜。
小洋樓的指紋鎖發生故障打不開,我被關在門外。
「鄰居需要幫忙嗎?」
沈宿野彎腰撿起我掉落在地上的花束,銀色項鏈隨著動作從他衣領滑出。
我這才注意到他頸間銀鏈串著的,正是爆炸那晚我丟失的珍珠耳釘。
「不用了。」
「客氣什麼,去我們家等吧。維修工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到。」
「那謝謝了。
」
沈聞淵正在屋內彈奏鋼琴。
熟悉的曲調。
他看到我進來,溫聲囑咐沈宿野去倒茶。
「這首變奏曲,姜小姐喜歡嗎?」
「我不太懂音樂。」
"真奇怪。"
沈聞淵笑著蹙了一下眉。
「怎麼了?」
「阿春應該說喜歡才對——」
「畢竟那上面可是沾著你當年的血跡。」
與此同時。
廚房突然傳來瓷器碎裂的脆響。
糖罐在地上四分五裂,玻璃渣間躺著微型攝像頭。
沈宿野攤了攤手,勾起唇角。
「抱歉,手滑。」
沈聞淵抬眼看我,漫不經心地道。
阿春真是念舊,連我在臥室安的三百六十度監控都原樣復刻。
沈宿野舔掉指尖的糖霜,俯身將我從頭到腳籠罩在陰影裡。
現在輪到我問了——
你發現籠子時,顫抖是因為害怕……
他俯身咬住我發燙的耳垂。
還是興奮?
鮮血順著刀刃滴在地毯上,綻開暗紅的花。
小媽,我的心髒現在跳得比鎖住你那天還快。
沈聞淵的輪椅悄然抵住我後背,他微涼的唇貼在我手腕上,落下虔誠一吻。
阿春,現在要給我戴項圈了嗎?
他用力一拽,我跌坐在他腿上。
「不,我忘記了更重要的。」
「阿春,這次要選誰幫你圓謊呢?」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