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林業書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正欲向前。
婆婆突然伸手拽住他。
「行行,聽兒媳婦的。今晚我做桌好菜,明天讓業書送你去鎮上坐車。」
7
三大一小沉默地吃完年夜飯,婆婆開始收拾。
我陪著女兒坐在院子裡。
林業書走到我身邊坐下,語重心長地開口。
「棠棠,別鬧了好不好?你的腳崴傷了,這麼遠的路程你帶著女兒輾轉回家,我不放心。」
我涼涼地瞟了他一眼。
又在S裝。
打著為我好的旗號。
「你替我請假,毀了我今年評高級職稱的機會,也是為我好是吧?你要真不放心我們,
陪著我們一起回去不就好了?」
林業書突然直起腰,沉下眸子看著我。
「說來說去,你就是記恨我今年過年決定回我媽家,不讓你去評高級職稱,是不是?」
「林棠,你怪我沒關系。但我媽生著病還伺候我們,你非要鬧著回去是不是過分了點?」
我一下子也惱怒起來。
「林業書,你媽哪有半分生病的樣子?而且你媽伺候的是你!她遠道而來的寶貝兒子。我忍著痛等你那半小時,你在屋子裡吃著你媽剝的茶葉蛋,和她嗑著瓜子嘮嗑,對吧?!」
白天剛走進屋子我就看到滿地的瓜子皮和幾個剝開的蛋殼、橘子之類的。
全都是林業書愛吃的。
我拖著崴腳跟著他走一路,都用不了半小時。
隻是女兒差點窒息吸引了我全部的精力。
才沒有當場提及。
林業書被我戳破,還強詞奪理。
「我抱著妮妮剛到家,是吃了點東西,但是沒有耽誤來接你。而且今天的年夜飯,我媽生著病,準備了多久,你就這樣狼心狗肺?」
不提這頓年夜飯還好,提起來我就來氣。
「去年過年我就讓她多燒點蔬菜。她話裡話外都是我在海城忙著工作,沒空給你燒好吃的。」
「今年我扭傷了。仍舊不是海鮮就是羊肉,都是發物。這桌菜有我們兩母女能吃的嗎?」
「你媽要真想伺候我,家門口那塊田,拔幾顆菜清水燙一燙,我就謝謝她了!」
一肚子苦水通通倒了個幹淨。
越想越氣。
我咬著牙開口。
「我給你兩個選擇,要麼明天跟著我走,以後過年各回各家。」
「要麼我明天帶著女兒一個人走,
等你回來籤離婚協議書!」
「啪——」的一聲,一記耳光重重地打在我臉上。
8
女兒嚇得坐在地上哭了起來。
我紅了雙眼。
右臉頰火辣辣的。
看著眼前無比陌生的男人。
我的老公,我的初戀,林業書。
林業書用另一隻手握住那隻顫抖著的手。
打在我右臉頰上一耳光的手。
「棠棠,我……」
我不願與他再多言,抱起女兒,打算連夜去鎮子上住賓館。
婆婆聞著動靜突然衝出來,拽住我的袖子。
「你不能走,你不許走!」
「我要和你兒子離婚!回去就離!」
我蹬著棉拖,
抱著女兒一路走出院子。
婆婆一路撕扯著我,跟在我身後喚著「業書,你看看你老婆!」
快到門口的時候,林業書幾步衝過來擋住我的去路。
「你真要和我離婚?」
「離婚!你找個同村的老婆,不用等過年,天天跟你回家。」
林業書突然冷哼一聲,無聲地笑了下。
「媽你說的沒錯,我確實把她慣壞了。」
他的眼神陰冷,是我從沒見過的模樣。
我突然頭暈目眩。
站都站不住,遑論抱住女兒。
婆婆從我手中順勢接過妮妮。
林業書一把撈起我的膝彎,將我抱起。
「我媳婦人就在這裡,再找做什麼?」
林業書抱著我走回屋內。
進屋前,我望著婆婆牽著妮妮站在院子中央。
眼前白發蒼蒼的老婦,逐漸分裂成兩個,三個身影。
臉上卻都掛著得逞的微笑。
「林業書,你為了不讓我帶著女兒回家,想出在飯裡下迷藥這種下三濫手段是嗎?」
我強撐著最後一點意識質問他。
他在炕上俯下身來。
「老婆,我們是夫妻。我在哪兒,你就該在哪兒!」
我渾身綿軟,失了力氣。
想大叫都叫不出來。
看著林業書的樣子,我隻能卑微地哀求道。
「別,沒帶那個……我不能懷孕。」
但,最終沒有用。
9
大年初一,我昏昏沉沉地從炕上醒來。
全身酸疼,身上斑斑駁駁的紅痕。
突然聽到門外婆婆和老公的對話聲。
「兒子,你把這個端進去給她喝了。媽從鄰村很靈的廟裡求來的偏方,保證讓她生個兒子。」
「謝謝媽。委屈你了,要你一直裝病騙她回來過年。」
我的大腦轟然炸開。
全身一下子失了血氣。
原來林業書,竟一直知道婆婆裝病的事情!
我真是沒早早認清,我嫁的是個什麼人。
林業書端著一碗黑乎乎的藥湯進來時,我偽裝成剛醒。
他臉上掛著歉意的笑容。
「老婆,昨天是我不對。這個藥湯很滋補的,你喝下去補補身體。」
我接過碗,看著冒著黑氣的藥湯一陣惡心。
手一抖,整碗藥湯灑在了炕上。
婆婆忍不住衝了進來。
「這湯帶著符的,怎麼能隨便灑了啊?
我花了多少錢求來的啊!」
我冷哼一聲,對著面前的兩人開口。
「您不是生病了嗎?有空去廟裡替我求子,不如多給自己求求無病無災。」
「心眼太壞,多拜拜,省得病痛報應在自己和兒子身上。」
「你!——」
婆婆作勢要打我。
林業書攔住了她,轉過身對著我。
狠狠地扇了我一巴掌。
「媽,鍋裡還有。再給她端一碗過來。」
婆婆聞言立馬退了出去。
我捂著半邊臉頰盯著林業書。
突然意識到我以前認為的愛情,都喂了狗。
「婚內強J也可以判刑。我現在就報警。」
我拿起外套,翻找我的手機。
林業書得瑟地舉起我的手機。
手機殼上還是我們兩人的大頭貼合照。
「在找這個嗎?」
「還給我!」
我起身搶奪他手上的手機。
林業書閃身避過。
臉色陰沉地看著我。
「你真要大年初一報警?大過年的把我送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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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恨恨地瞪著他。
「你毀了我評高級職稱的機會,聯合你媽把我騙回來過年,就是算準了日子想讓我懷孕是吧?」
林業書之前就和我提過。
妮妮三歲了,想再給她要個弟弟。
我當時毫不猶豫地拒絕了。
剛回到工作崗位一年多,再次懷孕的話。
會徹底堵S我晉升的可能。
林業書慢下語氣。
「我媽也是關心我們,
怕我們在外邊日子過得不好,想讓妮妮將來有個弟弟幫襯一下。」
我抬眼掃視這泥瓦和木頭合制的屋子。
嗤笑一聲。
「我看你媽是怕我在外面日子過得太好。」
「別扯上妮妮。不過就是想要個孫子,好繼承你們家的泥土屋。」
輕蔑之意,徹底激怒了林業書。
「林棠!我們家條件是不好,比不上你家是省會城市。可是我婚前也沒瞞著你家裡的情況。」
「我爸S得早,我媽一個人把我拉扯大。為了抱上孫子,大過年的又是咒自己生病,又是翻山越嶺,去隔壁鄰村廟裡給我們求子嗣符,你怎麼就不能體諒一下她呢!」
「你再升職,再優秀,又能怎麼樣?賺得比我多你讓我面子往哪擱?你就不能學學怎麼伺候你老公,伺候你婆婆?」
林業書振振有詞。
我徹底心S。
「離婚!我們沒有關系了,你管不著我,誰我都不會伺候!」
林翠芬剛端著一碗新的藥湯進來。
聽到「離婚」兩個字,腳步一頓。
失心瘋似的大聲嚷嚷起來。
「不能離婚!這碗藥喝下去,我孫子就在你肚皮裡了!」
我看著眼前這一幕,忍不住笑出聲。
「林業書,虧你還是個大學生,信這些歪門邪道。真是有什麼樣的娘,就有什麼樣的兒子!」
林業書接過藥碗,垂下眸子冷漠地盯著我。
一步步走過來。
我衝下床,向門的方向跑去。
門被婆婆猛地關上。
林業書把我壓在牆角,箍住我的下巴,撬開我的嘴,生生地把藥湯倒進我嘴裡。
我掙扎起來,
藥水沾湿了大半身。
林業書發了狠,掐著我的脖子逼我咽下去。
越掐越緊。
我幾乎快要窒息。
突然院子裡傳來狗吠聲,和妮妮的啼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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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業書聽到女兒的聲音,失了幾分力氣。
我趁機掙開他的手,跑到一旁幹嘔,用手S命地摳著喉嚨。
卻怎麼也吐不出來。
女兒的哭聲近在耳邊。
我顧不上自己,光著腳衝到院子裡。
林業書跟在我身後。
女兒倒在院子裡的地上。
一旁的狗撕咬著她的衣服。
我急忙衝過去抱起女兒,喝退惡犬。
妮妮白嫩的手掌上,有一個狗牙印子。
我崩潰地大喊起來。
「林業書!
回來之前我有沒有說過讓你媽把院子裡的狗栓好?!」
他嘴唇微動,似乎想說些什麼。
婆婆林翠芬率先開了口。
「怕什麼?不過就是咬了一下而已。三黃剛洗過澡,幹淨得很!我就說小女娃兒事多,嬌滴滴的。生個兒子多好!」
「我生你媽的兒子!」
要不是妮妮還在我懷中,我現在就要撲過去撕爛她的嘴!
林業書卻攔住我。
「林棠,你把嘴放幹淨點!」
「林業書!到底誰在嘴裡噴糞你給我看清楚點!」
女兒還在大哭。
我此時已經亂了心神,再也沒有力氣顧及其他。
「醫院……要去醫院。給妮妮打狂犬疫苗。」
我抱著妮妮往門口走。
林翠芬對著林業書開口:「兒啊,
可不能讓她走啊!她走了就不會回來了!」
林業書站在原地沒有動作。
我忍著腳踝上的陣陣疼痛,抓緊時機加快腳步。
還差一步,差一步我就能走出這個院子。
剛要出門口之時,林業書衝過來擋住我。
「我帶女兒去鎮上的醫院,你不能去。」
他搶過我懷裡的妮妮,交給林翠芬。
把我整個人扛進屋子裡扔在炕上。
母子兩人沉下臉色打量我。
「兒啊,這瘋婆子娘一個人可看不住啊。你別去鎮上了,三黃很幹淨的,沾點黃酒擦一擦破口就行了。」
林業書看了下懷中的妮妮,低下頭,居然真的在考慮林翠芬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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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沉下語氣,對著林業書開口。
無論如何都要讓妮妮去醫院。
「你不是想生兒子嗎?妮妮如果有什麼事,你看我還會不會給你生兒子!」
林業書臉色倏地一變,朝著林翠芬開口。
「媽,我很快回來。你要是擔心看不住她,把家裡鎖大門那個鐵鏈子拿過來。」
我渾身冰冷,做夢都沒想到——
我的老公,我的婆婆,竟然會在大年初一。
往我的手腕、腳踝上,套上鐵鏈。
我扯了一下。
沉重的鎖鏈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音。
打在我崴傷的腳踝上,疼得發緊。
我對著遠去的林業書吼道:「林業書!你這是限制我的人身自由!」
林業書不回答,轉頭惱火地看著我,腳下步子不停。
【我必須自救!不能再把這兩人當人看,不知道他們還會做出什麼事情來!
】
「等等!讓我給妮妮加件衣服!」
他「嘖」了一聲,不耐煩地走回來,將妮妮抱給我。
我給妮妮磨蹭地穿衣服之時,從她身上悄悄取下兒童手表。
隻因我的手機,方才醒來被林業書搶走了。
13
林業書走後,婆婆林翠芬搬張凳子坐在一旁,看管犯人一樣看著我。
我的目光似要將她千刀萬剐。
她陰惻惻地看著我,惡毒地開口。
「一直讓業書直接買個媳婦,他非不聽,自己偏娶個城裡的。給我生個孫子都那麼費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