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婆婆對我有企圖。


 


她威脅不明真相的兒子陸嘉銘,兒媳婦和媽隻能選一個。


 


為了加大自己的籌碼,婆婆不惜搬出巨額資產。


 


「陸嘉銘,你如果不跟陶笙離婚,我就去公證處公證,S後我的財產你一分錢也別想繼承!」


 


背地裡她誘哄我:


 


「陶笙跟我好吧,除了名分,我什麼都能給你,車子房子票子統統給你。」


 


婆婆勢在必得,可她不知道,我可比她有錢多了。


 


1


 


婆婆見不得我和她兒子好。總是千方百計插在我們中間。


 


我和陸嘉銘要出去看電影前,婆婆倚在門口裝可憐:


 


「我上一次去電影院都是十多年前的事兒了,也不知道現在電影院變成什麼樣了。」


 


陸嘉銘心生愧疚,不容置喙地沒和我商量直接補買了一張票。

「陶笙我們帶媽一起去。」


 


到了電影院,婆婆以不喜歡挨著陌生人坐為由,坐在了我和陸嘉銘中間。


 


電影演到精彩時刻男女主角滾進床裡。


 


陸嘉銘身體靠後衝我擠眉弄眼,我紅著臉嬌羞瞪他。


 


彼此雙眼中的火花比屏幕上還愈演愈烈時,婆婆突然伸手捂住我的眼睛:


 


「別看這些惡心鏡頭,該學壞了!」


 


曖昧情動的氛圍瞬間蕩然無存。


 


我和陸嘉銘要睡覺時,婆婆直接用備用鑰匙開門進來:


 


「我那屋空調壞了,夏天沒有幾天了,修也犯不上,不如明年直接買新的,這幾天媽就跟你們一起睡了。」


 


陸嘉銘不太高興,卻又說不出拒絕的話,生怕擔了不孝之名,隻得退而求其次:


 


「媽,這樣吧,我和陶笙還真沒感覺出多熱,

我倆去您那屋睡,您在這屋開空調睡,這也省得咱們三口人擠得慌,或者明天我出錢給您換一個新的空調。」


 


沒等陸嘉銘說完婆婆的眼淚就掉了下來:


 


「我知道你們都嫌棄我,連跟我在一個空間都不願意,人上了歲數就該S了,有時候想想活著真挺沒意思的。」


 


陸嘉銘心疼得又是下跪又是道歉。


 


最後婆婆躺在了床中央,帶著滿足的微笑進入了夢鄉。


 


「老婆,你受委屈了,堅持過去這幾天,一切就好了。」


 


我搖搖頭沒說話,側躺下來背對著他們娘倆。


 


過幾天一切就好了?不可能的,過幾天還有新幺蛾子。


 


果不其然,過幾天氣溫下來了,婆婆再找不到借口睡我們屋裡。


 


但她「病」了,夜裡總是夢魘,又哭又鬧,不是喊渴就是腰酸背疼。


 


床前侍疾子女應當應分,陸嘉銘心疼,我獨自承擔起晚上在婆婆那屋照顧她的重任。


 


從那之後我和陸嘉銘再也沒有過一個完整的夜晚。


 


而這時,距離我嫁進陸家將將月餘。


 


按理說我該恨婆婆的,或者罵一句戀子癖,舍不得兒子別討兒媳婦坑人啊,然後撕破臉皮。


 


可我做不到,因為婆婆除了見不得我和陸嘉銘親近外。


 


對我算得上實打實地好。


 


2


 


陸嘉銘隨口一句我愛吃甜酒釀。


 


明明超市裡隨處都能買到,婆婆還是調著樣給我做,糯米味、桂花味、黑枸杞味、桑葚味、藏紅花味……


 


每天早晨都按我的喜好用冰牛奶兌上一碗,再加進去一勺野蜂蜜。


 


看著婆婆又在廚房裡燒水燙甜酒釀的器皿,

我不好意思極了。


 


「媽,別麻煩了,又是蒸米又是發酵的,我買超市的就行。」


 


「自己家做的幹淨新鮮,我每次做半斤米的剛好夠你吃一星期,每周都做新鮮的給你吃,超市的有防腐劑,吃了對身體不好。」


 


說完又碾碎一棵植物做甜酒曲。


 


自打我嫁進來那天,婆婆就沒讓我進過廚房,一日三餐外加夜宵全是我愛吃的。


 


她對我不隻在吃上用心,花錢更是一點不打怵。


 


結婚前買三金時婆婆也去了,三金硬是變五金,克數也是翻了倍的。


 


勤儉節約的婆婆刷卡時眼皮都沒抬一下。


 


婚後大到我的車,小到我的襪子,全是婆婆主動買好送給我。


 


雖然我們住在一起,但婆婆大手一揮直接給了我一個房產證:「媽給你買了個門面,每月你直接拿租金就行。


 


我喜憂參半,喜的是婆婆對我的無私付出。


 


憂的是比起買個門面,我更需要一個和陸嘉銘自己能住的住宅房。


 


可到底拿人手短。


 


拿著婆婆送的門面租金,開著婆婆給買的車。


 


讓我跟她撕破臉皮罵她一句惡婆婆,我怎麼也張不開這個口。


 


唉,忍忍吧,就像我需要適應已婚身份一樣,可能婆婆也隻是需要時間適應。


 


他的兒子跟另一個女人親密無間。


 


誰想到我能忍,婆婆反而不能忍了。


 


我和陸嘉銘一夜未歸。


 


昨晚陸嘉銘同學聚會帶著我去了,難得一聚陸嘉銘多喝了幾杯,散了後硬是拉著我往酒店走。


 


「陶笙,好老婆,可憐可憐我吧,咱倆都多長時間沒有了,在家媽總不消停,今天咱們不回去了,

盡盡興。」


 


曠了這麼久,我也有些意動,嘴上說著幾句「還是回去吧」「要不媽該生氣了」,半推半就進了酒店。


 


一夜毫無顧忌放縱荒唐,再睜眼時已經快中午了。


 


好在今天周末,我們不用上班,不過想起婆婆,我和陸嘉銘還是緊張起來。


 


快速洗漱一番匆匆趕回家。


 


一開大門,我就知道今天沒那麼容易過去了。


 


3


 


婆婆不在自己房間床上躺著,也沒在客廳真皮沙發上坐著,而是站在玄關,身體僵硬,一看就是站久了所致。


 


「媽,你站這幹嘛?嚇我一跳!」


 


陸嘉銘有些心虛,錯著身子想從狹窄空間擠進去溜之大吉。


 


「你們眼裡還有我嗎?!」


 


婆婆忍了一夜的眼淚奔流而出,我有些吃驚地張了張嘴。


 


以往婆婆不是沒哭過,可我心知肚明,是為了阻礙陸嘉銘跟我親近擠出的眼淚演苦情戲,那些眼淚裡婆婆沒有一星半點真情實感。


 


而現在我能分辨出,她是真的傷心痛苦,不是演的。


 


畢竟是對自己好的長輩,見她這樣我難免難受自責,語氣軟了下來,道歉的話脫口而出:


 


「對不起媽讓您擔心了,聚會散時半夜了,怕打擾您休息就沒給您打電話說一聲晚上不回來直接在附近住了,以後我們肯定注意,再有這種情況第一時間給您說一聲。」


 


在我印象中婆婆是個非常好哄的女人,別說我這麼點頭哈腰地道歉認錯。


 


就是平時吃完飯我滿足地笑笑,她都像得到了莫大獎勵開心得手舞足蹈。


 


可今天婆婆完全沒了對我的縱容。


 


她臉色鐵青,眼睛SS盯著我脖子。


 


我不明所以摸摸脖子,陡然間想起纏綿時陸嘉銘在這裡反復留戀,肯定留下了不少痕跡。


 


一時間又羞又急,眼神躲閃低下了頭,隨即又想起我和陸嘉銘合情合法,有什麼見不得人的,遂又抬起頭平靜地與婆婆對視。


 


見我坦坦蕩蕩,婆婆像是受了什麼巨大刺激,身體站不穩連連後退兩步。


 


要不是陸嘉銘眼疾手快扶住,婆婆這一摔定是不輕。


 


「媽您怎麼了,哪裡不舒服?」


 


陸嘉銘一臉焦急,熬了一夜婆婆本就雙眼泛紅,剛又一哭,現下更是赤紅一片。


 


她像是再也忍受不了,用力抓住陸嘉銘雙手,一字一字擲地有聲:


 


「你倆在一起一天我就難受一天,兒子,我要你和陶笙離婚!」


 


陸嘉銘一愣,怎麼也不相信自己媽會提出這麼無理的要求。


 


「媽你是不是糊塗了,我才剛結婚一個來月,離什麼婚啊?」


 


「而且我和陶笙感情很好,為什麼要離婚!」


 


說到這裡陸嘉銘停頓下,似乎欲言又止,思忖片刻,語氣堅定:


 


「我知道您有一種兒子被兒媳婦搶走的錯覺對不對?這都是正常的,我和陶笙也能理解,不然你以為那些蹭空調和做噩夢的把戲,我和陶笙兩個高才生會看不出來?」


 


「你那屋空調根本就沒壞,我趁你沒在家試過了。」


 


「可我和陶笙不也沒揭穿你,反而順著你的心意了嗎?」


 


「在家裡我和陶笙順著你不在你眼皮子底下膩歪,就夠意思了。」


 


「在外面你看不見聽不著的你還管?太過分了吧。」


 


4


 


被兒子無情戳穿謊言,婆婆眼裡閃過一絲不自然,

強撐著體面:


 


「對,我就是裝的,我就是見不得你倆好,我就是不喜歡陶笙,你倆必須離婚,媽和陶笙你隻能選一個。」


 


婆婆語氣堅決,陸嘉銘還在婆婆肚子裡的時候,婆婆就和公公離了婚,這些年一個人帶著陸嘉銘,硬是事業和育兒都搞得非常出色。


 


她有絕對的自信,無論另一個選項是誰,自己都是兒子的必選答案。


 


現實也確實如此,婆婆說完這句話後陸嘉銘表情無盡痛苦,他甚至跪了下來祈求自己的媽媽:


 


「怎麼可能呢媽?你怎麼可能不喜歡陶笙呢?不喜歡她你天天跟我打聽她喜歡吃什麼?習慣用什麼牌子護膚品?興趣愛好有哪些?隻要是你能給她的能為她做的,你都無怨無悔為她做。」


 


像是為了證明什麼,陸嘉銘就這麼一路跪著行至廚房,指著新買的冰箱質問:


 


「你甚至買了個新冰箱專門給她存放甜酒釀,

說是怕放那個冰箱裡被別的東西串了味不好吃。」


 


「就這樣,你還能說不喜歡陶笙?你喜歡陶笙都快比喜歡我這個兒子多了!」


 


霎時婆婆臉色慘白,渾身劇烈顫抖。


 


像是聽見了什麼可怕的事,眼神復雜地看了我一眼,不管不顧跑回自己房間,「砰」一聲用力關上了門。


 


「嘉銘你先起來吧,等媽冷靜下來了我們再好好跟她談談。」


 


我有些想不通婆婆剛才應激似的巨大反應,扶起陸嘉銘回了我們房間。


 


昨天幾乎一夜沒睡,剛回來又情緒起伏過度,陸嘉銘身心疲憊,在我的安慰下很快沉睡。


 


其實我也很累,但總像是被一根線若隱若無扯著神經無法徹底放松下來。


 


口腔幹澀,我輕聲起身走去廚房倒水。


 


清水注入杯中激起圈圈漣漪,我的心境也隨之泛起波瀾,

握著婆婆送我的馬克杯出了神,手指無意識地在杯底搓磨。


 


指尖觸到極小斑駁,我有些意外這個牌子的馬克杯竟然質量如此不堪。


 


心頭卻是一驚,像是有什麼從腦中一閃而過,快得我來不及抓住。


 


鬼使神差地我倒了杯中水翻轉杯子。


 


「FT」。


 


杯底邊角極小的斑駁如果不細看,根本發現不了,更辨別不出竟刻著兩個字母。


 


「FT」「FT」「FT」。


 


我默念幾遍,倒像是兩個名字的縮寫,我和陸嘉銘的縮寫嗎?不對啊,如果是我和陸嘉銘,那應該是 LT 才對。


 


突然,陸嘉銘曾經說過的一句話浮現在耳邊:


 


「我媽做生意特厲害,不論街坊鄰裡還是親朋好友,誰提到我媽不誇一句方秋娥女強人。」


 


方秋娥!

方!F!!


 


我如遭電擊,這麼久一直拉扯我的那根線,總是一閃而過抓不住的那個想法,一股腦衝了進來。


 


身後有腳步聲靠近,我卻像是被點穴般動彈不得。


 


「你知道了?」


 


婆婆幽怨又帶著解脫意味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我驚恐轉身,下意識想反駁。


 


不!我什麼都不知道,我寧願!什麼都不知道!


 


還沒開口,婆婆一根手指按在我唇間。


 


「你知道了,我愛你。」


 


5


 


不是玩笑,不是感嘆,是平靜至極的祈使句。


 


婆婆跟兒媳婦表白,這畫面太詭異了。


 


我呼吸一滯,顫抖的身體再也拿不穩杯子,「咣!」杯子重重落在瓷磚上摔成碎片。


 


婆婆蹲下身近乎虔誠地一片片拾起,

可惜道:


 


「好好的杯子碎成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