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看他難受的樣子我心裡升起報復的快感，飯後他一邊刷碗一邊猶猶豫豫開口試探：
「對了老婆，媽最近頭疼得厲害，我在想是不是可以……是不是可以我們假裝分開讓媽高興高興？」
該來的還是來了，盡管我早有心理準備，也做好了打算，但當陸嘉銘親口說出這句話時，我的心髒還是不受控地尖銳刺痛。
「倒也不用那麼麻煩，你媽養育你不容易，我們就是真離婚了成全她，也是應該的。」
見我如此平靜坦然，陸嘉銘似乎心有不甘。
「陶笙，難道你不愛我了嗎？你怎麼可以這麼輕易放手？如此草率結束我們的感情？」
陸嘉銘義憤填膺質問我，我怒氣反笑：
「不然呢，那我們一輩子不分開好不好？」
果然一聽這話陸嘉銘變了臉：「我倒不是那個意思，
就是……」
看他又當又立的樣兒我就惡心，突然沒興趣跟他繼續耗下去。
「那就別婆婆媽媽說得冠冕堂皇，明天我就可以跟你去把手續辦了，不過我要離婚賠償。」
說這話時婆婆正開門進來，她臉上先是迷茫，隨後轉為狂喜，最後掩飾成平靜。
「什麼賠償？誰要離婚？你們倆嗎？」
陸嘉銘輕聲嗯了一聲，有些警惕地看著我：
「陶笙，我們結婚才一個來月，有什麼好賠償的？你可不要獅子大開口，那樣我會對你失望的。」
真可笑，這就是我一度想讓他跟我共用自己私產的男人。
到了這一步我語氣徹底冷下來：
「我在這段婚姻中沒有任何錯，是你媽起頭，你愚孝想要跟我離婚的，作為過錯方你們陸家當然要給賠償。
不賠償也可以，那咱們仨就這麼繼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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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嘉銘自從聽見賠償兩個字眉頭就沒松開過，看我的眼神像看仇人。
沒等他表態，婆婆搶先開了口：
「賠！當然要賠給你！陶笙你說個數就行。」
一看婆婆這麼豪氣，陸嘉銘趕緊把他媽扯到一邊小聲蛐蛐：
「媽你瘋了，憑什麼給她賠償啊，就算是跟我睡了一個月，那她也睡了我一個月啊，抵消了，哪來的賠償。」
「啪！」
陸嘉銘一臉震驚看著甩了他一巴掌的婆婆，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挨了這一下。
「渣男！我就知道你們男人沒一個好玩意！家業都是我掙的，我想給誰多少就給誰多少！」
婆婆罵完陸嘉銘走到我身邊，用僅我能聽見的聲音小聲安撫：
「陶笙別生氣，
我有錢，你要多少我給你多少，離開男人算對了，以後——以後我好好疼你。」
我強忍著惡心不點頭也不搖頭，隻是從包裡拿出早就打印好的離婚協議放在茶幾上。
陸嘉銘跑過來迅速翻到賠償金那一條，隻看一眼臉就黑了下來。
「陶笙你可真敢要啊！我不會籤的！我絕不同意這份協議！」
我不言不語看了婆婆一眼，婆婆瞬間來了勁兒，以S相逼壓著陸嘉銘籤了字。
她以為我沒聽見她勸陸嘉銘的話，其實我從小耳力超凡，聽得清清楚楚。
「兒子，錢是S的，人是活的，媽還能再給你掙回來，而且媽託人給你介紹的孟小姐家底殷厚，怎麼算你籤字離婚都不虧。」
「到時候媽也高興了，你也有漂亮有錢的新媳婦了，咱們兩家還能聯手一起壯大買賣，
好日子在後頭呢。」
「你跟陶笙都已經走到這一步了，就算你不籤字，你們感情也回不到過去了，你還這麼年輕，甘願過那種兩相猜忌的日子嗎？」
……
陸嘉銘動搖了，婆婆趁著他晃神之際直接抓著他的手籤了字按了手印。
等陸嘉銘回過神時，離婚協議已經生效了。
這一晚婆婆分外高興，做了一大桌子菜，美其名曰「好聚好散」，席間推杯換盞有意無意給陸嘉銘灌酒。
隨著陸嘉銘意識逐漸不清醒，方秋娥看我的眼神越來越炙熱直白，我猛然驚出一身冷汗，她不會是想灌醉了陸嘉銘然後……
想到被一個老女人……我就生理不適，表面紋絲不動，心裡拼命想辦法脫身。
「還有桂花酒釀嗎？
」
我掃了一眼桌上的菜，故作沒食欲的樣子，方秋娥殷勤應著：
「有，還有呢，我去給你盛一碗，這晚上了別兌冰牛奶喝了，刺激胃睡不踏實，我給你做個酒釀蛋花再放點紅糖，熱熱乎乎喝一碗最好了。」
說著她快步進廚房忙活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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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趁她背過身做酒釀蛋花時悄聲走到房間拿了自己的證件和重要物品，徹底地永遠地離開了陸家。
給醉酒的陸嘉銘發了條短信約定明天去民政局的時間後，我拉黑了母子二人所有聯系方式。
在刪除拉黑方秋娥時，我頓了一下，然後堅定按下了刪除鍵。
愛無關性別，但帶著欺騙不顧對方意願一心滿足自己私欲的情感，不是愛，是罪。
開著自己的車找了家五星酒店，徹底放松身心一夜好眠。
醒來神清氣爽，
記憶中好久沒這麼舒服過了，似乎從結婚嫁進陸家起就沒有睡過一個安穩覺。
我這才驚覺原來這段婚姻已經讓我如此內耗。
此時我無比慶幸，慶幸方秋娥急著給陸嘉銘找白富美接盤，要不是她，我還自欺欺人陷在深淵中，無法徹底看清S心。
衝了個澡，化著精致妝容，我準時出現在民政局門口。
一個多月前也是在這裡，我和陸嘉銘喜氣洋洋拿了兩個紅本子。
物是人非。
剛下車，早早等在路邊的母子便看見了我，眼裡的驚豔如出一轍，我隻覺好笑。
「陶笙你昨晚去哪了？一個女孩子晚上在外面多不安全。」
方秋娥率先開口，語氣帶著濃濃的埋怨和一絲擔憂。
我看也不看她，隻對陸嘉銘：「我們進去吧。」
整個流程很快，
半個小時離婚手續新鮮出爐，我確認了方秋娥轉賬的賠償金已經到賬後，回了酒店收拾東西搬回了自己婚前房產。
整整一個月我沒和陸家母子有任何聯系，倒是孟雨天天跟我分享她和陸嘉銘的「熱戀」。
一個月後我和陸嘉銘順利拿到了離婚證。
方秋娥捧著屬於陸嘉銘的那本離婚證高興得不知怎麼好。
我如釋重負，腳步輕快走向停在對面的車。
「诶陶笙你等一等，兒子你先回家，我……我找陶笙有點事。」
陸嘉銘覺得奇怪，自己媽媽不是口口聲聲說討厭這個兒媳婦，甚至為了自己能跟陶笙離婚又是千辛萬苦介紹白富美，又是大出血掏了巨額賠償金。
兩人現在好不容易如她所願沒關系了，她怎麼還反倒追著人家跑。
「媽，
你還跟著她幹什麼？你有什麼事需要找她？」
面對兒子的逼問，方秋娥試圖蒙混過關，本來不想再搭理這對母子的我，突然心裡的小惡魔動了動。
以前不告訴陸嘉銘，是因為我對他尚有感情，舍不得他受刺激傷心痛苦。
現在嘛，我巴不得看見他崩潰破防。
搖下車窗我衝著陸嘉銘方向大喊：
「陸嘉銘你知道嗎？你媽跟我表白了，她是想跟我在一起才逼你離婚啊，太可笑了，媽媽跟兒子搶女人！」
陸嘉銘震驚地跌坐在地上，神情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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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秋娥緊張地圍著他喊個不停。
周圍的人都聽見了我剛才的話，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討論起來：
「天吶，這太炸裂了吧！這個媽為了自己得到真愛，活生生犧牲了兒子的愛情？
」
「兒子好可憐啊，算計自己的情敵竟然是親媽！」
「這算是母子追妻火葬場？活久見了。」
……
此起彼伏的討論聲圍繞著陸嘉銘和方秋娥。
開始方秋娥還隱忍不語，隻是叫著呆愣的陸嘉銘名字，讓他清醒一點。
可後來圍觀人群中傳出的話越來越難聽，事業有成、一生要強的方秋娥什麼時候受過這樣的委屈。
她霍然起身，紅著眼指著眾人：
「對！我就是喜歡那個女孩怎麼了？我是逼兒子離婚了，可我有能力給我兒子又找了個更漂亮還有錢的女孩，我沒有犧牲兒子，反而給了他更好的選擇！」
她不解釋則已，一解釋反而炸了鍋：
「不是吧！兒子還沒離婚就又帶兒子相親了？三觀呢大媽？
」
「這女孩真是倒霉透頂了，遇見這對母子。」
「離婚算對了，我要是這女孩，高低放點鞭炮慶祝慶祝。」
……
呆愣的陸嘉銘此時也聽見了他媽的話，一下子蹦起來抓著他媽衣領噴發怒火：
「竟然是真的！你做這一切竟然隻是為了得到陶笙？！搶我的老婆？怪不得，怪不得你對陶笙那麼好，給賠償金手都不哆嗦一下，原來是這樣。」
陸嘉銘表情變得猙獰扭曲，他眼神狂亂，手裡力度不斷加大，讓周圍人感到驚恐不已。
有人報了警,很快警察到場帶走了母子二人，我搖上車窗在群眾的祝福聲中一腳油門轟鳴而去。
我這出戲就此算是告一段落。
接下來就看孟雨的演技了。
為了直觀評價孟雨演技，
我這幾天都泡在她家私房菜館裡。
離婚後第二天，孟雨接到了陸嘉銘的約會邀請。
當陸嘉銘坐在孟雨對面時奇怪地看了長凳上的巨型毛絨玩具一眼。
「你喜歡這種？」
陸嘉銘下巴向毛絨玩具抬了抬。
孟雨轉頭看向毛絨玩具,對上我藏在裡面瞪得老大的一隻眼差點沒忍住笑出來，硬是憋著笑，聲音都變調了：
「嗯啊～特別喜歡～」
什麼演技啊,我在玩偶裡暗暗吐槽，為了不影響她發揮,我眯上了眼，隻留出一條縫。
陸嘉銘沒察覺出異樣,還在給自己立人設：
「你喜歡，我今天就買一個同款放我臥室,這樣以後你在店裡也能玩,在家裡也能玩。」
孟雨收斂起笑意,一本正經的語氣天真至極：
「你為什麼要放你家一個呢？
我又不去你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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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嘉銘聞言皺眉,隨即瞬間展開露出笑容。
「不去我家咱們婚後住哪？哦對了我忘了,你在 D 市也有房子，還是大平層,你想婚後住那嗎？那我今晚回去就先收拾好要搬過去的東西。」
陸嘉銘已經迫不及待規劃起對孟雨大平層的改裝了。
孟雨嚴肅起來。
「結婚？誰要跟你結婚？這位先生你有妄想症嗎？」
「我今天跟你約在這裡就是想要和你說，經過這段時間接觸我覺得我們不合適。」
「簡單點說就是你不配,所以你可以走了。」
孟雨下了逐客令,陸嘉銘從未被這麼羞辱過,一時間羞憤交加說不出話。
跟著他進來坐在不遠處單間的方秋娥再也坐不住了，衝到孟雨面前：
「你這小姑娘怎麼回事？
玩人呢是不是！」
孟雨不緊不慢緩緩抬頭看了方秋娥一眼：
「我可從沒說過什麼確定關系的話，都是你兒子自己一廂情願,我隻不過是看在介紹人面子上跟他見幾面，相親嘛，了解了解覺得不合適再正常不過了。」
「而且幾次約會都是吃我家菜館，沒用陸嘉銘花一分錢，我夠意思了吧！」
「你們再在這胡攪蠻纏,別怪我不客氣！」
孟雨有力的聲音剛落地，樓上走下來幾個戴墨鏡穿西裝的人。
以孟雨家的實力,想要解決問題有的是手段。
方秋娥自知勢單力薄，隻能從陸嘉銘下手：
「你不是說你們已經確定了嗎？人家怎麼不承認了，她到底有沒有跟你明確說同意做你女朋友啊。」
陸嘉銘臉色慘白，低著頭痛苦抓著頭發。
他什麼都說不出來，
因為他說的那些話，孟雨既沒拒絕也沒答應,隻是笑著吃桌上的美食。
而自負的陸嘉銘當成了默認。
看兒子這個樣子方秋娥就知道今天算是栽了,她強打起精神帶著陸嘉銘離開，臨走前還不忘口出狂言：
「我一定會給我兒子找個比你好的！」
可惜她要食言了,因為我和孟雨早就制作好了 12 頁 PPT，今天過後，滿城全國都會知道方秋娥和陸嘉銘，婚內相親設計兒媳婦偷雞不成蝕把米的偉績。
隨著方秋娥和陸嘉銘的離去，我再也忍不住在人偶裡笑得渾身打顫。
孟雨湊上來兩個人擠成一團,像是回到寢室那些年，一起笑一起哭，一起按時長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