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沈非池?夏夏,他不是你男朋友嗎?你說,他不找你做他的女伴就算了,還帶著那個直播賣慘的小網紅四處露臉,這也太過分了吧?」


跟紅頂白。


 


捧高踩低。


 


她們以為自己是在演宮鬥戲呢?


 


可瘦S的駱駝好歹比馬大。


 


上輩子白手起家我都能混得風生水起,更別說是這輩子家裡已經有了一定的資金積累了。


 


所以,這群娘兒們冷嘲熱諷了半天,對我而言,完全屬於無效攻擊。


 


我今晚來這裡的目的隻有一個。


 


陪爸媽賣古董,替他們擋掉不懷好意的打量,開開心心地拿錢走人。


 


等家裡度過這次的危機之後,我就可以心無旁騖地實施自己的計劃。


 


一個……能把林傾沐推進萬丈深淵的計劃。


 


5


 


今天的拍賣會屬於私人舉辦,

我爸拐彎抹角地託人找了老板,好說歹說才把家裡的古董花瓶給塞了進去。


 


其實他的眼光一向一般,所以,就連我媽都知道那個花瓶賣不上大價錢。


 


可偏偏就是這麼件其貌不揚的藏品,卻拍出了一個小目標的天價,驚得小老頭兒半天沒合上嘴。


 


「我這應該是遇到同好了。


 


「聽說這位從不在公開場合露臉的明先生,之前一直待在國外,最近剛回國。


 


「剛回國是剛回國,他來這麼一遭不打緊,我滴個乖乖,國內富豪榜他是長期霸榜啊。」


 


小老頭兒嘖了一聲,說隻有這樣的人才能被稱為財閥,海城的那幫土鱉在他面前根本沒眼看。


 


也不知道是不是高價賣出了花瓶高興,對於這位神秘的明先生,我爸極為推崇。


 


說話間,拍賣會已經接近了尾聲。


 


「你大概還不知道吧丫頭?

壓軸的這條項鏈才叫一個厲害,根本就不是凡人能染指的。」


 


確實不是凡人能染指的。


 


項鏈的起拍價,比花瓶賣出去的總價都還高出一截兒。


 


嚇人。


 


所以,幾乎是毫無懸念的,項鏈被那位明先生給拍走了。


 


不是沒人敢跟他爭,是沒人爭得過他。


 


「哎,我怎麼覺得明先生他……好像在看我們這邊啊?」


 


身後傳來一把甜膩膩的嗓音。


 


是刻意湊過來的林傾沐。


 


和她在一起的沈非池沒接話。


 


也對。


 


男人嘛,心思並沒有多難猜。


 


想他拼S拼活地往上爬,好容易爬到了一定的高度,回頭一看——嘿,才是爬到了某人的起跑線。


 


你說氣不氣?


 


「今晚明先生拍下項鏈,指不定就是想哄佳人一笑呢。要不然他一個大男人,拍一條項鏈幹嘛?」


 


「我也覺得你分析得靠譜。咱們沐沐確實長得招人稀罕,是霸道總裁都愛的甜美掛。」


 


「王子和灰姑娘,這樣的 CP 最好嗑。嘻嘻……」


 


沈非池公司的那幫員工,一個接著一個地發表自個兒的真知灼見。


 


可當著正主兒的面,誇他女朋友被別的男人看中了,是什麼拍馬屁的新招式嗎?


 


但你別說,後邊仨人嘰喳完,那姓明的還真的朝著林傾沐所在的位置走了過來。


 


那腳步不疾不徐,看得人心裡異常窩火。


 


「聽說盛先生喜歡收藏古董。這條項鏈的歷史雖比不得花瓶悠久,但好歹也經歷了百年歲月,

還望盛先生不要嫌棄。」


 


聲音醇而緩,像極了不驕不躁的大提琴。


 


這話是衝著我爸說的。


 


可停在咫尺外的男人,眼睛卻動也不動地盯著我看。


 


我爸激動壞了,斟酌了半天才支吾出一句「無功不受祿」。


 


「盛先生把女兒教得這麼好,就是天大的功勞。」


 


男人轉身離開,隻留下盛在絨布盒裡的那條項鏈,還有停在原地手不是手、腳不是腳的我爸媽。


 


眼見著是這副場景,我極不合時宜地想到了給人賜香囊的皇上。


 


昏君啊。


 


6


 


因為某人的昏君行為,拍賣會過後,我很是在海城的名媛圈裡火了一把。


 


經久不息的那種。


 


除此之外,我還聽說,明先生極其強勢地給盛氏注了資——弄得我爸見天兒地逼問我是不是瞞著家裡,

早就跟人有了一腿。


 


摸著良心說,我連面具下的那張臉長什麼樣都不清楚,我上哪兒勾搭人去?


 


「這還不算完。沈非池控股的那家公司你知道吧?它莫名其妙地被人給整黃了。」


 


整就整唄。


 


我又不是觀世音菩薩,還帶管前男友能不能吃飽飯的。


 


見我不吭聲,我爸拿眼睛上下瞥我。


 


「先是用白粉價買走咱家白菜價的花瓶,再是送項鏈,現在更是出手幫你教訓渣男……夏夏,你說事情都發展到這個地步了,你不會還以為自己瞞得很好吧?」


 


我真是冤了個大枉。


 


誰知道那姓明的,他到底抽的是哪門子的冷子啊。


 


不過該說不說,沈非池的公司黃了,這在無形當中,把我的計劃給往前推進了一大步。


 


我為林傾沐準備的偽富二代接盤俠,

是時候閃亮登場了。


 


招數很老套,但架不住它好使。


 


詳細說來就是,我用自己攢了十幾年的壓歲錢,把一個吃喝嫖賭的小混混,給扮成了一個外表光鮮亮麗的二世祖。


 


渾身上下全名牌,一路武裝到腳指頭。


 


隻除了豪車是按天租的。


 


於是,在經歷了一個多星期的追求之後,林傾沐果然踹了沈非池,開始和假二世祖出雙入對。


 


那天晚上,林傾沐和自己的新男朋友一起燭光晚餐。


 


在收到報喜短信的半小時後,沈非池的室友打電話給我。


 


「嫂子,阿池喝醉了,一直喊著你的名字哭。要不……你還是過來一趟吧,我們幾個實在是有點兒勸不住他。」


 


這話聽著可真假。


 


公司黃了,綠茶跑了,

渣男開始回憶起前任的好了。


 


我去他個先人板板兒的。


 


掛電話拉黑一條龍,我繼續敷我的面膜。


 


就在這個時候,手機屏幕上卻跳出假二世祖的求救信息。


 


【SOS!金主大大,這會兒林傾沐非說要跟我回家過夜,我該腫麼辦?】


 


嘖,想不到綠茶還挺警覺。


 


可眼下我的小金庫空空如也,我上哪兒去給他憑空變出一個家?


 


【你脖子上連著的玩意兒是裝飾嗎?你就不會忽悠她先跟你一起住酒店啊?】


 


消息發出,我左等右等也沒等到假二世祖的回復。


 


撥號過去,關機。


 


很好。


 


我就知道計劃的推動不可能這麼順。


 


7


 


再聯系上假二世祖,是第二天的下午。


 


【危機已經平安度過,

還請金主大大放心。】


 


【另外,我要給金主大大報告第二條好消息。】


 


【那就是,因為我阿來身有長物,林傾沐這下對我可說是S心塌地的。】


 


【嘿嘿,不知道任務完成以後,阿來可不可以多領些米米?】


 


呵呵。


 


人心不足蛇吞象。


 


還有半個月過年,等假二世祖和林傾沐拿到紅本本,我正好能用今年的壓歲錢給他發獎金。


 


所以,定額,沒有再多的。


 


沒錢怎麼辦?


 


當然是開空頭支票了。


 


我開始費盡心機地給阿來畫大餅。


 


放下手機,我長舒一口氣。


 


不是我不想做得更絕情一點兒。


 


而是重活一世,我不可能拋下父母,不管不顧地去觸碰那條紅線,讓自己有身陷囹圄的可能,

再讓爸媽白發送黑發。


 


所以,設計林傾沐嫁給欠了巨額賭債的家暴男,是我能替她想到的最合理的結局。


 


思慮漸飄漸遠之際,掌中的手機嗡了一聲。


 


是林傾沐開直播的提醒。


 


她還真是勤奮,掛上富二代當男朋友都不忘繼續營銷自己。


 


今天直播間的人氣一般,直到——


 


有個 ID 為「明先生」的人,一口氣刷了六個嘉年華。


 


【明先生?我去!不會是我想的那個明先生吧?】


 


【「一見傾心」小姐的生日還有三天。屆時,我會在月亮灣的遊輪上舉辦生日趴,希望你能賞臉。】


 


【上面這條是明先生本人發的吧?是吧?請問,我可以把它理解為……小說的情節照進現實嗎?嗑S我了!


 


【+1】


 


【+1】


 


……


 


明先生要為林傾沐舉辦生日宴?


 


開什麼國際玩笑!


 


如果這個 ID 背後的人,真是拍賣會上的面具男,恕我孤陋寡聞,絲毫感受不到他們所形容的「小說照進現實」的甜。


 


我想說的是,什麼都嗑隻會讓我消化不良。


 


8


 


這三天裡,阿來給我發了無數條短信。


 


我能感覺到對方的氣急敗壞。


 


但說句實在話,我的心裡比他還急。


 


倘若我倆的猜測為真,明先生決意要橫插一槓,哪怕他最終的目的並不是衝著跟林傾沐談戀愛去的,我也不敢保證自己的計劃完全不受影響。


 


……


 


三天的時間說到就到,

盛氏同樣在受邀之列。


 


我和爸媽去得不早不晚。


 


遊輪寬敞的大廳裡氣氛正酣,觥籌交錯。


 


而其中尤為惹眼的是,參加宴會的男男女女,所有的人,都以林傾沐為中心散開。


 


她身穿白色的高定禮服,手中擎了一支紅酒杯,嘴角掛著得體的笑。


 


在那一刻,上輩子跌下天臺時刻骨銘心的恨,幾乎使我失去了理智。


 


什麼計劃。


 


什麼圖謀。


 


什麼底線。


 


我通通不想考慮。


 


我隻想親手把前世的仇人撕成碎片。


 


勇往直前。


 


不管不顧。


 


不知道是不是察覺到了我的視線,林傾沐莫名白了臉。


 


她的表情令我費解。


 


我甚至忍不住自問:


 


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

我的瞪視,竟變得如此有S傷力了?


 


不過,我還沒來得及搞清楚眼前的狀況,就見站在林傾沐身後不遠處,高臺中央的男人抬手往下壓了壓。


 


眾人非常識相地停下了交談。


 


「不知道各位有沒有聽說過,上次拍賣會上的那條古董項鏈,中間墜子用到的寶石原本是一整塊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