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果然,周太醫告訴皇帝,我確實已經有了三個月的身孕後,皇帝大喜。


 


他沒想到與我隻有了一次,我便懷上了皇嗣。


 


於是他想也沒想,當天夜裡就接我出了冷宮。


 


趙鈺安得到消息趕來的時候,太醫已經替我把完了脈。


 


他想阻止,想繼續留我在冷宮,卻已然來不及了。


 


一切塵埃落定,這一次,沒有人再能阻止我繼續參與在這場復仇之中。


 


15


 


從冷宮出來後,我去找了珍嫔。


 


原來那日周太醫來冷宮為我把脈,也是她一手安排好的。


 


太醫院內除了周太醫,其實還有幾位太醫也是我們的人。


 


當日為了確保皇帝傳召去的人是自己人,珍嫔便在各宮妃嫔的吃食裡下了藥。


 


但因為不是毒藥,所以銀針並不能試出來。


 


總之那天,三宮六院包括珍嫔宮裡,都因為不同的病前去請了太醫。


 


致使當天晚上還留在太醫院的太醫,都是我們自己的人。


 


而這一切,趙鈺安都不知情。


 


所以沒過幾天,趁著皇帝政務繁忙時,他便從窗外偷溜到了我的寢宮內。


 


彼時我正在繡肚兜,他進來時我聽到了動靜,卻並未回頭看他,隻是揮手示意憐兒出去。


 


趙鈺安走到我的身邊,一把將我手中的繡圈奪走,扔在桌子上。


 


我有些不悅地回頭看他,疑聲道:「你這是做什麼?」


 


「這話該我問你吧。」


 


他一臉陰沉,在與我對視片刻後,接著質問道:


 


「為什麼做這些事情都不告訴我?」


 


「趙鈺安,你在逼我重新進冷宮的時候,也沒告訴我,

不是嗎?」


 


他眉眼微顫,似是沒想到我還是如此在意這件事。


 


就這樣兩廂沉默了許久,最終是他先低下了頭。


 


「算了,就當我們扯平。」


 


他雖然這樣說,神情裡卻還是流露出幾分失落。


 


見他這樣,我終是嘆了口氣。


 


我站起身,踮起腳,輕啄了一下他的嘴唇。


 


趙鈺安怔怔地看著我,似乎沒有預料到。


 


良久,他才用商量一般的口吻同我說道:


 


「沈儀,我們以後再也不要隱瞞彼此了,好嗎?」


 


我沒有回答他,隻是微笑著,再次吻上他的唇。


 


16


 


我從冷宮出來後,麗妃還跑到我宮裡叫囂了一次。


 


當然,她無非是說些什麼,我是她的手下敗將,叫我不要妄想能夠贏過她的這些話。


 


我隻覺得可笑。


 


因為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最大的秘密,已經被我知道了。


 


不過,我並不打算自己去跟皇帝揭露這件事。


 


這宮裡對麗妃恨之入骨的嫔妃大有人在,我隻需要讓她們在不經意間知道這件事,自然會有人替我出手解決麗妃和國師。


 


果不其然,曾經被麗妃陷害禁足一年的綺貴人,模仿著麗妃和國師的筆記,給他們二人各寫了一封私會的信件,然後帶著皇上,當場捉奸了兩人。


 


太過低端的宮鬥戲碼,可偏偏就是這樣好用。


 


畢竟,麗妃和國師兩人,是確有私情的。


 


皇帝盛怒之下,先是讓人硬生生地打S了麗妃腹中的孩子,又下令要處S麗妃和國師二人。


 


彼時我正坐在他身邊剝葡萄,聽到他說要處S麗妃時,我出聲阻止了他。


 


「皇上,國師罪無可赦,但麗妃娘娘也是受人蒙蔽,您不如留她一命,就當是為臣妾腹中的孩子積德,畢竟,麗妃也算臣妾腹中孩子的半個娘親。」


 


皇上聽了我的話,卻還是執意要處S麗妃。


 


我隻得搬出麗妃的母家和朝堂的局勢給皇帝做分析,又告訴他此事宣揚出去會影響皇家威嚴。


 


總之,我說了許多處S麗妃後不利於皇帝的事情,加上我用腹中的孩子哄他開心,不斷平復他的情緒,這才叫他斷了處S麗妃的念頭,隻是將她貶為庶人,終身幽禁冷宮。


 


後來趙鈺安問起我為何要阻止皇帝處S麗妃時,我隻淡淡道:


 


「留著她,自然有別的用處。」


 


趙鈺安沒有再多說什麼,畢竟他現在最關注的,便是我腹中的孩子。


 


自從麗妃通奸一事發生以後,我能明顯地感覺到,

皇帝對我腹中的孩子,也愈發不上心了。


 


思來想去,他大抵也是懷疑起了自己的生育能力,所以對我這一胎,也充滿了疑心。


 


隻是我沒想到,他會在孩子剛一出生時,就暗中命人滴血驗親。


 


結果當然令他不滿意。


 


皇帝急火攻心,當場氣昏過去。


 


再醒來時,他立刻叫趙鈺安傳我過去。


 


不知道是不是身體虛弱的緣故,我見到皇帝時,他似乎已經沒那麼生氣了。


 


他隻是一遍遍問我,他對我不好嗎,為何我要背叛他。


 


對我好嗎?確實對我很好。


 


我於是跟他講述了一個女子對丈夫痴心錯愛的故事。


 


「陛下,故事裡的女子對她的丈夫不好嗎?可她的丈夫為何還是聽信他人的一面之詞,選擇S了她?


 


「陛下,

子嗣對您來說既然這樣重要,您又無法生育,那臣妾就和別人一起送您一個孩子,這樣……難道不好嗎?」


 


我說到最後,甚至不顧形象地大笑出聲。


 


皇帝氣急,高聲呼喊著外面的人:


 


「鈺安!鈺安!」


 


趙鈺安緩步踏入宮殿,來到皇帝面前。


 


皇帝指著我,怒目圓睜。


 


「鈺安!給朕S了她!S了這個不守婦道的瘋……」


 


他話還沒說完,趙鈺安已然一劍刺入他的胸口。


 


他咧嘴一笑,明明是張絕美的面容,此時卻笑得那樣瘆人。


 


「陛下,阿衍……是臣的兒子。」


 


他說完,一把將長劍拔出。


 


「還有一事忘了告訴您,

您無法生育是臣和母親的手筆,隻有這樣,臣的孩子才有機會繼承您的皇位啊。


 


「陛下,您不要怪臣,這些,都是你們欠我和我娘的。」


 


他說完,從袖中取出一塊玉珏,扔到了皇帝身上。


 


皇帝的瞳孔驟然緊縮,似乎是突然意識到了什麼。


 


「鈺安,鈺安……你……原來是你……」


 


他說著,原本指著我的手突然緊握成拳。


 


皇帝掙扎著,似乎想要坐起來。


 


我與趙鈺安就這樣看著他,門外也沒有一個人敢闖進來。


 


不過半刻鍾,床上的人就已經沒了動靜。


 


隻是他的眼睛仍舊瞪得老大,S不瞑目。


 


趙鈺安上前探了探他的鼻息,

確定沒有氣息後,他拍了拍手,示意門外的人將麗妃帶了進來。


 


曾經高高在上的麗妃此時已經被折磨得精神失常,神情瘋癲,被人丟在了皇帝床邊。


 


麗妃瞪大了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皇帝。


 


「我要S了你!!我要S了你!!!」


 


趙鈺安順手就將手中的劍塞到了麗妃的手裡。


 


至此,刺S皇帝的「真兇」便也抓到了。


 


17


 


皇帝生前雖未立過遺囑,可我是宮中唯一孕育皇子的人。


 


且不提前朝追隨我父親的人有多少,單憑這一點,我便是無可非議的太後,而我的孩子,也自然是未來的皇帝。


 


登基大殿當晚,趙鈺安到我宮中,與我一同共飲。


 


隻是,從前千杯不倒的他,不知為何,今夜隻喝了一杯就不省人事了。


 


他「撲通」一聲摔倒在地上,

身體卻一點反應都沒有。


 


我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的他。


 


我能感覺到我的眼中是有淚的,因為我知道我依然對他有愛。


 


可我更明白,我們終究不是同路人,所以今後的路,隻能分道揚鑣。


 


而這京城,隻能有一個掌權者。


 


我就這樣,神色復雜地看了他許久,直到我的情緒完全平復,才高聲朝外喊道:


 


「來人!有刺客闖入哀家寢宮。」


 


很快,我安排好的人就衝了進來。


 


我看著地上的趙鈺安,心情復雜,卻終究選擇揮手,示意他們將人帶走。


 


次日,趙鈺安是在地牢裡醒來的。


 


我坐在牢門外,看了他一夜。


 


他醒來時發現自己身在牢中,先是不解,隨即發現我在外面一直看著他時,又愣了許久,


 


才似乎明白了些什麼。


 


「為什麼?」


 


他的臉色有些難看,「你怕我威脅到你?


 


「在你心裡,我便是這樣的人麼……」


 


我嗤笑一聲,此時此刻,卻也隻覺得悲哀。


 


「趙鈺安,事到如今,你還是不了解我。」


 


我提起腳邊的籠子,站起身來,將裡面的金絲雀提到他的面前。


 


「趙鈺安,我像它嗎?」


 


他愣了一下,似乎不明白我的意思。


 


我不理會他的不解,隻是繼續道:


 


「很多時候我都想問問你,在你心裡,是把我當作一個有思想有目標的人,還是一個需要你照顧的附屬品來看待?你因為我懷孕,打亂我的計劃,試圖將我排除在局外,你自我感動地認為這是對我的保護,

卻連一句商量和詢問都沒有給過我,你真的尊重我嗎?」


 


我皺眉看著他,明明是控訴的話語,不知為何,我卻說得異常平靜。


 


「你自以為的保護,對我來說,難道不是一種侮辱,在你眼裡,女人就是隻會在男人庇護下生存的金絲雀嗎?那我告訴你,你還是不夠了解我,也不夠認同女人的價值。」


 


說完這些話,我的視線重新落在籠子裡的金絲雀身上。


 


「趙鈺安,我不是你豢養的金絲雀。任何女人都不是男人養在籠子裡的鳥。我有我的智慧、我的手段,我想做的事情我一定要親手做到,我不需要任何人以折斷我翅膀的方式,來提供所謂的保護。


 


「從頭到尾,你隻是想讓我成為你的附屬品而已,可我告訴我,即便我愛你,我也隻是我自己。我有我自己要走的路,不需要你以愛為由來幹預我的人生。」


 


說罷,

我便打開籠子,讓裡面的金絲雀飛了出去。


 


趙鈺安怔怔地看著我,似乎並沒有想到我會說出這樣的話。


 


他沉默不語,隻是用一種陌生卻又復雜的眼神看著我。


 


我知道他對我有真感情,我對他也有。


 


可這京城之內,朝堂之上,隻能有一個聲音。


 


他不夠認可我的價值,性格上又是那樣的獨斷專行。


 


這些,都注定我們之間遇到分歧,他也不會聽取我的意見,隻會擅作決斷。


 


如果無法並肩,那就隻能分開。


 


而這個孩子的存在,就是他絕不會輕易謀反的把柄。


 


我抬手抹去眼角的淚珠,收回看著他的目光,神色逐漸恢復平靜。


 


我站在原地等了許久,他也沒有再說什麼。


 


我正欲轉身離去時,趙鈺安卻突然喚住了我。


 


「儀兒。」


 


我停下了腳步。


 


我聽到身後他自嘲地笑了一聲。


 


「其實你不必找這樣的借口,如果S了我能讓你安心,你告訴我一聲,我自己會動手。」


 


聽到這話,我也不禁自嘲地笑出聲來。


 


看吧,我都說得這樣明白了,他仍然不能夠完全懂我。


 


「我從沒想過S你,隻是你一直低看我,我自然要擺你一道。」


 


說罷,我抬手讓身邊的太監將聖旨遞給他。


 


聖旨裡命他駐守邊疆,將功折罪,但無召,不得回京。


 


他看完聖旨後,我最後回頭看了他一眼。


 


這一眼,便是永遠。


 


從此以後,我就是這天下唯一的主。


 


「趙鈺安,從今以後,你我君臣,不復相見。」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