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婚期官宣後,未婚夫前女友來到網紅的直播間,求幫忙挽回。


 


電話接通,網紅問他:


 


「如果前女友回頭,你願不願意與她復合?」


 


「願意。」


 


全網哗然,而我隻是在社交媒體發布了一條消息:


 


【婚期不變,我等你回來。】


 


所有人都等看我的笑話。


 


沒人知道,求網紅幫忙挽回,並將此事炒得人盡皆知的人,其實是我。


 


臨近結婚,他偷偷把前女友接回身邊,大家都替他倆打掩護。


 


我當然選擇促成他倆的好事。


 


畢竟,我等的人也要回來了。


 


1


 


陸宴與程雪破鏡重圓的消息一夜之間傳遍全網。


 


我這個未婚妻,在朋友的提醒下,第二天才在網上看到了他們出軌的全過程。


 


直播間內,主播撥通了電話,說明來意。


 


「陸先生,程雪小姐和你分手後,一直很後悔,現在她知道你要結婚了,想最後爭取一次。」


 


「如果她想回頭,你願不願與她復合?」


 


電話另一頭陷入了沉默,片刻之後,寂靜的直播間,響起了熟悉的嗓音:


 


「願意。」


 


聲音沉穩,帶著深思熟慮後的堅定。


 


掛斷電話後,有眼尖的網友認出了二人的身份:


 


【這位陸先生,是陸氏的陸宴吧?我記得他的前女友就是叫程雪。】


 


【咱們這是吃到大瓜了?】


 


嗅覺靈敏的媒體人發現了這個八卦,瞬間炒得沸沸揚揚。


 


一大早,他倆被狗仔堵在我們的婚房,現在網上到處是他倆的照片。


 


程雪身上穿的是我的睡裙,

她比我矮一截,並不合身,裙擺都拖在地上。


 


他倆在客廳的沙發上激情擁吻,身後的牆上還掛著我和陸宴的巨幅婚紗照。


 


有人看戲,有人為我抱不平,還有一些半生不熟的人,特意來問我與陸宴到底怎麼了。


 


我撥打陸宴的電話,無人接聽,發的消息也沒有回應。


 


這事鬧得太大,陸宴帶著程雪跑出國外避風頭了。


 


蘇氏和陸氏大樓下,圍滿了記者。


 


我去公司,記者蜂擁而至,將我圍住,無數的話筒對著我,問題也五花八門。


 


「蘇小姐,請問你和陸總的婚禮還會如期舉辦嗎?」


 


「陸總和程小姐復合了,你有什麼打算?」


 


「蘇小姐,您覺得陸總愛您多一點還是愛程小姐多一點?」


 


......


 


我看著遞到嘴邊的話筒,

微微張嘴,一句話說不出來。


 


2


 


陸宴的哥們殷澈找到我,表達了他的歉意。


 


「是我的錯,要怪就怪我吧,我向你道歉。」


 


他當然有錯,當初就是他將程雪帶回到陸宴身邊。


 


「所以,你現在說這些,是為了讓你的良心好過一點?」


 


他愕然地看著我,訕訕解釋:


 


「她家裡破產後,得了抑鬱症,很懷念年少時與我們一起度過的日子,我們隻是想幫她重拾生活的信心。」


 


「既然事情已經到這步了,你不如向前看,原諒他們。」


 


果然是來替陸宴和程雪當說客的。


 


他倆現在成了過街老鼠,想要扭轉口碑,當然要先取得我這個苦主的諒解,我冷笑:


 


「如果我不呢?」


 


「蘇梨,你什麼都有,

而小雪隻有阿宴了。你能不能發個聲明……」


 


類似的話我已經聽得耳朵長繭了。


 


「小雪家都破產了,你就不能包容點?」


 


「她有抑鬱症,不要刺激她好嗎?」


 


「你就非得跟她計較?!我勸你善良。」


 


........


 


他們不時對我進行道德綁架,要我讓著程雪,忍受一切的不公。


 


她弱她有理,我強我有罪?


 


以前隻覺得委屈,想要爭辯。


 


如今我一句話都不想跟他多說,隻是涼涼地看著他。


 


他心虛地躲過我的視線,喃喃自語:


 


「其實我們幾個也很懵,沒想到她真的會去告白挽留。」


 


他當然沒想到,因為那晚在網紅直播間告白挽留的人,其實是我。


 


我不想再看到他們打著友情的幌子,享受著曖昧的同時,還理直氣壯指責我不善良不寬容。


 


我就是要幫他們捅破那層窗紙,想看看他們光明正大,為愛奮不顧身眾叛親離的樣子。


 


我不要陸宴了。


 


3


 


放棄一個愛了很久的人真的很難,我們曾是人們眼中的模範情侶。


 


他無數次在醉酒後拉著我的手,深情表白,說我是他的救贖,是我牽著他的手一起走過陰霾。


 


他的人生計劃書上,滿滿當當寫的都是我。


 


戀愛第五年,他如計劃那樣向我求婚了,在我說出「我願意」之後,他眼中帶著淚意,語無倫次向朋友們分享他的喜悅:


 


「她答應我了!我要結婚了!」


 


我以為我們會像他計劃中那樣,一直走下去。


 


事情的轉折在他前女友程雪回來之後,

陸宴很縱容她,由她挽著他的胳膊,出雙入對,仿佛他們從未分手過。


 


我忍不住與他爭吵,程雪紅了眼:


 


「阿宴,要是蘇小姐容不下我,那我們以後還是別再見面了。」


 


陸宴柔聲安撫:


 


「說的什麼話,我們一起長大,誰都沒你重要!以後隻要你需要,可以隨時來找我。」


 


後來他解釋:「程雪家裡破產,她得了抑鬱症,希望你多包容。」


 


殷澈他們也附和著,仿佛我不包容就是十惡不赦。


 


程雪自己成立了公司,想要東山再起,陸宴想給她資源,卻被拒絕:


 


「我想獨立,你總得讓我自己試一回。」


 


一次商會活動上,她被人為難,幾個老板圍著她,嬉笑著給她灌酒,程雪左右躲閃,終是惹怒了他們。


 


「還當自己是程大小姐呢?

這麼清高,出來談什麼生意啊?」


 


「隻要你喝了桌上這瓶,我們就把單子籤了。」


 


程雪低頭思索了一會兒,拿起了桌上酒瓶,直接往嘴裡倒。


 


沒喝兩口,就嗆出了眼淚,不斷咳嗽,最後還是硬生生將一瓶酒喝了個底朝天。


 


她拿著空瓶,笑問:「周總,合同可以籤了嗎?」


 


對方卻耍起了無賴:「光喝酒可是不夠的,這樣,我們去樓上的開個房間,詳細聊聊。」


 


說完,起身伸手拉她。


 


我和陸宴就坐在不遠處看著,他沉著臉,煙抽了一支又一支,合作伙伴來打招呼,他都仿若未聞。


 


在程雪被拉走的時候,他額頭上青筋直跳,狠狠掐滅手上的煙,衝過去對著那人腦袋重重一拳,又一腳踹向他的褲襠。


 


對方捂著下身慘叫連連。


 


陸宴像是還不解氣,

揪著他的後領,將他摁在桌上,拿起一瓶酒,往他嘴裡灌:


 


「不是愛給人灌酒嗎?!現在給老子喝!」


 


我怕事情鬧大,過去拉他,他眼神如冰:


 


「我知道你容不下小雪,這事用不著你假惺惺!」


 


程雪跑過來抱住他的手,哭著說道:「算了,阿宴,別打了,是我自己沒用,我本來不想靠你,卻還是給你添麻煩了。」


 


「說的什麼傻話,我說了,我永遠是你的依靠。」


 


陸宴臉色稍微緩和了些,將她小心翼翼護在懷裡。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他擁著程雪離開,將我遺留在現場。


 


之後,我先提了分手。


 


沒出意外,他以為我又在無理取鬧,冷笑著斥責我:


 


「蘇梨,你能不能別這樣小雞肚腸?」


 


我們是聯姻,

五年來,兩家相互扶持,業務盤根錯節,我一向是個顧全大局的人,他很篤定,我隻是發發脾氣,不會貿然分手。


 


可這一次,我不會妥協了。


 


4


 


陸宴他媽徐阿姨給我打來電話,邀請我去家裡吃飯,當然這隻是個幌子。


 


目前陸氏被推到風口浪尖,股價一跌再跌,股東都在質疑陸宴的能力和責任心,要求罷免他的總裁職務,陸家恐怕要喪失集團的控制權,陸宴父母都焦頭爛額。


 


徐阿姨拉著我的手,一再表示他們隻認我,不會讓程雪進門。


 


七年前陸家生意上遭遇了滑鐵盧,程家落井下石,程雪甩了陸宴遠走國外,陸宴遭受雙重打擊,病了好久,陸家長輩對她自然是沒有丁點好感。


 


也絕對不可能同意破產的程雪嫁進來。


 


徐阿姨紅了眼眶:


 


「阿梨,

你們這麼多年的感情不容易,阿姨求你,能不能再等等他?他隻是一時鬼迷心竅。」


 


我為難地搖搖頭:「強扭的瓜不甜,他們青梅竹馬情深義重,我蘇梨也不是沒人要。」


 


陸叔叔開口:


 


「我們兩家合作一向愉快,瀾園的項目,利潤我們可以不要,城西的那塊地皮,我知道你也想要,原價轉給你,就當是我們跟你賠罪。」


 


「隻是和阿宴的事,你再考慮考慮,再怎麼也要等風聲過了再說。」


 


陸家下了血本賠罪,我見好就收,點頭應下。


 


「明天上午,那我們把合同重新籤一下吧。」


 


第二天,籤完新的合同,我在社交平臺發布了一條動態:


 


【婚期不變,我等你回來。】


 


並配了一張十年前的照片,照片中,我面容青澀,桌上擺著一副棋局,

對面是空蕩蕩的椅子。


 


一看就是在等待另一半的回歸。


 


陸氏集團也高調宣布了陸蘇兩家合作不會中止的消息。


 


【你在夜裡流淚,人家在流汗。你在那裡放不下,人家已經放進去了。還等他回來?!果然戀愛腦應該入刑。】


 


原本為我抱不平的網友,都轉變風向,坐等看我的笑話。


 


5


 


陸宴當天晚上就在電話裡提了分手,理由是不合適。


 


談了五年才說不合適,不過我隻是心平氣和應了聲「好」,他倒是不適應:


 


「蘇梨,你不要這種態度。」


 


「那你需要什麼態度?大吵一架?又或者哭著求你不要分手?滿足你的虛榮心?」


 


像是被我戳中心思,他一時語噎,想了一會兒才開口:


 


「你把那條動態刪了,

小雪看到不高興。」


 


我氣笑:


 


「我發什麼,是我的自由!」


 


我的話剛說完,電話那一頭響起了程雪的聲音:


 


「蘇小姐,你明知道阿宴不會再跟你結婚,為什麼還要故意發等他回來的動態?不就是想展示自己的深情,讓大家都同情你,用輿論綁架阿宴?」


 


「感情的事,是不能勉強的,你用了五年都沒讓他愛上你,再糾纏下去真的很沒意思。」


 


陸宴附和:「算是我對不起你,但我真的放不下小雪,請你不要再等我了。」


 


我看了一眼手中的相冊,輕笑一聲:


 


「有沒有可能,我等的不是你?」


 


「蘇梨,別嘴硬了!不是等我?那等的是誰?!」


 


「說了你也不認識。」


 


話不投機半句多,我掛掉了電話,

輕輕撫摸著照片上男人清雋的眉眼,心中一片柔軟。


 


我差點要嫁別人了,幸好一切還來得及。


 


6


 


陸宴回來得比我想象中要快,新聞一有平息的跡象他就回來了。


 


一大早,工作室的助理給我打來電話:


 


「梨姐,工作室被偷了,要報警嗎?」


 


除了蘇家的產業,我自己開了一家設計工作室,這是我從小的夢想。


 


趕到後,一進門就見到草圖撒了一地,作品翻得亂七八糟。


 


從監控中看到了陸宴和程雪的身影。


 


「梨姐,少了套你做的結婚禮服,男女款都不見了,設計圖還沒來得及清點。」


 


和陸宴感情好的時候,我經常去工作室加班,他會來陪我,為了方便,給他設置過指紋解鎖。


 


打了陸宴的電話,沒人接,

翻了一下手機,看到了程雪曬的定位,在拍婚紗照。


 


我帶著幾個下屬,驅車過去,陸宴一見我,滿臉不耐煩:


 


「蘇梨,你能不能別陰魂不散?!短短半個小時沒看手機,你就給我打了十幾個電話?!」


 


「我都答應家裡和你結婚了,你還要怎麼樣?!不能和小雪結婚,和她拍婚紗照你也不許嗎?別太過分。」


 


看來是被陸叔叔揪回來的。


 


明明是他抗不過父母,卻偏要裝出一副施舍我的嘴臉,還要讓我接受他荒唐的要求,簡直可笑至極。


 


但我現在隻想拿回我的婚服:「我的婚服在哪?!」


 


「一套衣服而已,多少錢,我買下來!」


 


「不賣!陸宴,這是我給自己做的,你們憑什麼不經我同意就偷走?!」


 


婚服花費了我很多心血,當然不接受別人穿,

試穿也不行。


 


一抬頭,隻見程雪正穿著我的大紅婚服,頭上戴著鳳冠,伸著手指比耶。


 


見到我,她朝我招招手:「蘇梨,你的禮服我穿著也很合身呢。」


 


「好看嗎?!」


 


說著她轉了個圈,她本就比我矮很多,長長的裙擺胡亂拖在地上,被她踩在腳下,髒亂不堪。


 


我腦中「嗡」地一聲,發瘋一般衝了過去,朝她大吼:


 


「給我脫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