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小心!」
江遇將我護在身下,隻聽得一聲巨響,車撞斷護欄掉了下去,接著是重重的墜落在地的聲音。
睜開眼時,好像有液體從他額間滑落,滴在我的臉上。
我顫抖著手去摸他的後腦勺,溫熱的黏黏的,全是血。
「江遇,對不起。」
我輕輕喚著他的名字,他嘴角扯出一絲笑容,氣若遊絲:
「沒事,梨花,以後別衝動。」
「江遇!」
看著他緩緩閉上眼,我後悔不已,哭得撕心裂肺,大聲呼喊他的名字。
「我在。」
溫潤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我猛地睜開了眼。
思念多時的人就在眼前。
「還哭呢,都大姑娘了。」
他打趣著開口。
「我躺了多久?
」
「不久,24 小時不到。」
我拍了拍胸脯:「還好。」
還好沒錯過婚禮。
我從小被送到濱海的外婆家,在高中時,遇到了江遇。
車禍後,江遇生命垂危,醫生束手無策,雖然做了手術卻一直沒有蘇醒的跡象,江家將他轉移到國外療養,那邊環境和護理條件好一些。
我也是昏迷了兩個月才醒來,家裡人原本怕我難過,不知道怎麼向我交代江遇的事。
可我醒後,卻再也沒提起江遇,像是忘記了這個人一樣。
我確實是忘記了他,有人說這是創傷遺忘症。
父母以為我太難過,也從來沒有開口提過他。
痊愈後,他們將我從濱海帶回京市。
一年後與陸宴相親,感情穩定,家裡人更沒理由在我面前提起江遇。
直到兩個月前的那次商會活動,陸宴當著我面,護著程雪離開,把我遺留在現場。
我那天回去後很難受,一個人喝了很多酒,迷迷糊糊,我記起,曾經也有個男人愛我如命,他叫江遇。
想起了江遇,我突然就放下了陸宴,跟他提了分手。
13
醫生告訴我,我隻是皮外傷,並不嚴重,在醫院住了三天就出院了。
離設計大賽隻剩兩天,小助理告訴我一切準備妥當。
開賽那天,我帶了幾位下屬一同來到現場。
程雪看到我們,微微勾唇,問我:
「蘇小姐,聽說你們這次參賽,也有一套中式婚服?恰好,我們也有。」
「不知,你們用的是舉辦方的模特,還是自己的模特?」
舉辦方的模特一般都偏瘦,
穿不出中式古典那種雍容華貴的氣質,這也是我們經常用自己的模特的原因。
我揚眉看向她:
「程雪,你不覺得你對我有點過於關心了嗎?你對我事事過問,不知情的,還以為你對我有意思呢。」
身邊的人都捂嘴看向她,她惱羞成怒:
「蘇小姐未免自視過高,我好心問你,是想提醒你,沒想到你不知好歹。」
「多謝,不過呢,我當然不認為你是對我有意思,而是……」
說到一半,我上下打量著她:
「你心虛,把我當成想逾越卻無法撼動的對手,於是不自覺地,事事關注。」
「你放心,關於你當陸宴小三這事,我還得感謝你,謝謝你收留了他這個垃圾,要不然到時候都不知道該把他劃為幹垃圾還是湿垃圾。」
程雪氣得全身發抖:
「蘇梨,
你得意什麼?!不就是父母有錢嗎?你等著,我看你還笑不笑得出來。」
陸宴這時才入場,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
很快來到傳統服裝設計這一組,也是我們的重頭戲,除了一套婚服,我們還準備了幾套改良版的古代服飾。
工作人員讓相關模特做準備,程雪似笑非笑看著我:
「蘇梨,你們的模特呢?」
眾人都朝不遠處的模特看過去,所有人都知道,何田與宋陽這兩個模特與我們合作多次,這次大家都以為他倆也是代表我們。
程雪朝他倆招招手:
「不好意思,何田與宋陽這次代表我們朝雪走 T 臺。」
何田看到我,嗫嚅著開口:
「抱歉,梨姐,朝雪給了我們長約,待遇我無法拒絕。」
我擺擺手:「沒事,每個人都有選擇的權利。
」
程雪幸災樂禍:
「不好意思,隻能委屈你們用舉辦方那些外國人了。不過讓金發碧眼的外國人穿中國古裝,還真是蠻有意思的。」
我笑笑:「我們的模特……」抬眼朝門口望去。
一位面容清冷,身姿挺拔氣質卓然的男人從門口走進來,步伐矯健。
在場所有人都不自覺地被他吸引住目光,氣場強大到像是他天生就該被擁護、被所有人仰望。
「來了。」我朝他揮揮手。
他直直向我走來,直到走到我跟前,朝我伸出了手:
「梨花。」
我朝身旁的人微笑道:「我的模特來了,失陪。」
14
沒錯,這次全部服飾,都由我和江遇來演繹。
所有的參賽作品,
尺寸都用的是我們倆的。
在一個月前和兩位模特聯系商談這次大賽走秀的事,他們就推三阻四,完全不像以前那般積極,我跟人打聽,得知他們正在與朝雪談合作的事。
於是我沒有聲張,直接將這次參賽服飾的尺寸,都改成我和江遇的。
這些服裝都是為我們量身定做,穿在身上就像賦予了生命一樣,仿佛我們就是從古畫卷中走出來一般。
最後壓軸的是我們的婚服遊龍戲鳳,當我和江遇換上這套衣服,並排一同走上臺時,臺下響起了雷鳴般的歡呼聲。
古人的浪漫和華貴在我們身上體現得淋漓盡致,臺下人議論紛紛:
「天哪,這難道不是帝後大婚的場景嗎?」
「這哪是什麼設計大賽,明明是婚禮現場嘛!」
「兩位模特也太般配了!」
評委當場打出了滿分的成績。
我們走到前方,十指緊扣,朝臺下深深鞠了一個躬:
「謝謝大家的贊譽,在此,也向大家公布一個有關我的喜訊,我與江先生的婚禮將於一周後在帝王大酒店舉行,各位如有時間的話,還請多多捧場。」
毫無疑問,我們的幾套參賽作品都獲得了獎項,遊龍戲鳳這套婚服,更是獲得了最高評分,舉辦方承諾,會在全世界著重推廣這套中式婚服。
這是中式婚服第一次被國外主流服裝廠商推廣。
在不久後,中式婚服風靡世界,中國紅成了高端婚禮的標志,當然這是後話。
頒獎典禮結束後,陸宴擋在我們身前,雙眼SS盯著我與江遇十指緊扣的手,冷笑道:
「這麼快就有新歡了?也不介紹介紹,他是誰?」
我不鹹不淡:「比不上你。」
「你是找不到男人了嗎?
小白臉也要?!」
「就是,蘇小姐,你不能找不到人結婚,就隨便找個男模啊。」
程雪附和,出言侮辱江遇。
「也不知道幹不幹淨,你也太隨便了吧。」
我冷笑著報了警,因為程雪的參賽作品,高度抄襲我們公司即將批量上市的產品。
又有上次陸宴帶著她闖入我們工作室盜取婚服的監控作證,他們倆被當場帶走調查。
程雪驚慌失措的表情,還真是精彩極了。
全場哗然。
15
我們婚禮前一天,在地下車庫,遇到了陸宴,像是專門在等我。
他似乎滄桑了不少,眼中布滿血絲。
他們入室盜竊的事,在陸叔叔和徐阿姨的哀求下,他們又送了厚禮賠罪,我也不好趕盡S絕。
陸氏董事會早就對陸宴很不滿,
聽小助理說如今他被免職。
有股東趁著陸氏股價萎靡,暗地低價收購了不少股份,一舉成為陸氏的最大股東。
如今陸家已經失去陸氏的控制權了,難怪這麼頹廢。
他應該是專門來等我的。
「上次你說,在網紅直播間求我復合的人不是程雪。」
「蘇梨,那是不是你?」
「你說呢?」
他嘴角扯出一絲苦笑:「你有了新人,想甩了我,還要我背鍋?」
記起江遇時,我以為他已經S了。
他昏迷三年多才醒來,那時候我和陸宴的感情穩定,還忘記了他。他用網友的身份關注了我的小號,得知我決定離開陸宴時,他才表明身份。
不過我不想在這種問題上和陸宴費過多口舌。
「可你們不是照樣復合了嗎?
難道是我用槍逼著你們復合的?」
他搖搖頭:
「不,不是這樣的,你要是不故意冒充她來挽回我,我和她不會復合的。」
「是啊,你們不會戳穿最後一層紙,隻是恬不知恥地享受著曖昧,讓我內耗。」
他面露愧色:
「當時那網紅跟我說明原因,問我願不願意回頭時,我都蒙了,我想的是很多人在看,要是拒絕的話,她很沒面子,我怕她受打擊,所以沒有拒絕。」
「那也不妨礙你們當晚就在婚房滾了床單啊。」
「當時隻是喝多了,隻放縱了這一次,對不起。」
「我不接受,你走吧。」
他沒有生氣,看了江遇一眼:「結婚是人生大事,還是希望你不要這樣草率。」
「就是因為是人生大事,所以才不要錯過,畢竟我已經錯過他好多年了,
餘生,我們隻想一起度過。」
陸宴臉色一寸寸灰敗,似乎是站立不穩,聲音澀啞:
「什麼意思?!」
「就是你想的意思,江遇是我的初戀,因為車禍讓我們分開了七年,我也是和你分手後,才發現自己一直愛的是他。」
聽到我的話,江遇溫柔地看著我,一把將我抱起:
「梨花,我也沒變過。」
16
我和江遇的婚禮如期舉行,盛大空前,濱海與京市兩大城市的豪門齊聚一堂。
江遇的身份也正式被揭開,他是濱海江氏的獨子,是真正的門當戶對,原本想諷刺我的人也都啞了火。
婚後我在社交媒體上發了一條動態:【我終於等到了你】
配的照片是一男一女圍著棋盤正在對弈,女生對面的男生,眉目含笑,手執白子。
照片的右上角,寫了一行小字【遇你如春水遇梨花,見你如鳴蟬襯春夏。】
至於程雪,報警證據確鑿,被行政拘留,程雪原本獲獎的作品被取消,抄襲作品不得進行售賣,她還得賠償我們的損失上百萬。
程雪本人也被 KKK 集團標記為不誠信創作者,永久拉黑。
陸家也正在起訴她,要追回陸宴轉給她的錢,她成立的工作室,不到半年就倒閉。
原本還以為陸宴會為她和家裡鬥到底呢,結果還真讓人失望。
陸宴當然也好不到哪裡去,自公司喪失控制權後,他家也徹底消失在上流圈子。
他們其他發小,譬如殷澈他們幾個,接二連三地倒霉,像傳染病一樣,每個人的家族企業都出了那樣的問題。
殷澈灰頭土臉求到我跟前:
「阿梨,
看在以前的交情上,能不能讓江總手下留情?」
我眼中露出一絲疑惑:
「我們有什麼交情?」
他咽了一口口水:「你和陸宴交往五年,你就不能給一點面子?」
「抱歉,面子是自己掙的,不是別人給的。」
我淡漠地下了逐客令。
他走後,江遇走了出來,從身後擁住了我:
「不決定為他們求情嗎?你要是開口的話……」
「不,不值得。」
他果然還是沒變,一直以來,我受了任何委屈,他都會為我討回來。
「在商言商,商場本就是你S我活。」
他低頭親了親我的額頭:「這些年看來你成長了很多。」
「那當然,我現在可是堂堂蘇總。」
電話響起,
是小助理打來的:
「梨姐,之前S活不肯留下的人,又要腆著臉回來呢?」
「誰?」
「陳潔和楊芸啊!我把她們趕走算了。」
「別,先請進來,等我過來。」
我趕回公司,讓人事重新給她倆辦了入職手續。
「為什麼?!」
小助理仍然耿耿於懷。
讓我怎麼說呢?我總不能說,她倆辭職是我授意的吧?
當初程雪高價來挖她倆,她們第一時間就告訴了我,剛好發生陸宴入室偷竊一事,於是將計就計。
攝像頭是拍到了程雪拿走了設計稿,但上面具體畫了什麼,是看不清楚的。
程雪拿著陳潔的設計圖署了自己的名,去參加大賽,人贓俱獲。
看著義憤填膺的小助理,我清了清嗓子:
「是個誤會,
本來是想讓她倆幫忙去朝雪探探情況的,誰知道這麼快就倒閉了。咱們工作室自己培養出來的人才你還不信啊?」
「這樣啊,那我不跟你倆計較了。」
小助理神色緩和了下來:
「沒事,繼續跟著梨姐幹,我們都有美好的未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