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生女兒就是好啊！考不上高中無所謂，賣了就有錢養老了！】
【不像我們生兒子的，考慮得就多了！】
我笑呵呵地回復：
【我能養我丫頭一輩子。】
【你行嗎？】
1
我趁股市瘋漲時放手豪賭，掙了一千多萬。
我跟媳婦商量：「這筆錢咱們就留給女兒，現在應試教育壓力太大，我不想讓她卷了，我想快樂教育。」
媳婦同意了，她說這個事兒必須保密，丫頭年紀小不懂事，花錢容易大手大腳。
於是我們約法三章：護膚品最多用到蘭蔻，包包最多蔻馳，顯卡不能超過 1080，這一千萬要換成理財存起來。
至於女兒，我規定她每天自由活動兩小時，
超過 10 點不許寫作業，周末自由安排。
北京、上海有漫展，我和媳婦請假陪她飛去參加。想學街舞想學漫畫就去學，不考級也不參加比賽。
期末考試，女兒科科亮紅燈，老師在家長群裡艾特我，我直接退群。
女兒特別擔心，問我是不是嫌她太笨，準備放棄她了。
我告訴女兒：「人的價值不是由考試成績決定的。」
「爸爸生你不是為了讓你吃苦的，你就放心大膽地玩吧！有爹在你窮不了。」
2
我表哥，上學時每天隻睡四小時，工作後拼命卷，終於卷成國企小領導。
過年，是表哥最風光的時候，穿著行政夾克，開著帕薩特，村裡親戚全是去他家拜年的，門都擠壞好幾個。
他有一個兒子，叫趙成龍，「望子成龍」的「成龍」。
兒子出生後，表哥就跑到銀行貸款五百萬，買了一套學位房。每天三個小時通勤，隻為了讓兒子享受最優質的教育資源。
至於補課，必須最豪華的那一檔，一年級開始補英語，二年級補編程，三年級補奧數，都是名師一對一，一節課就大幾千。
趙成龍這孩子也確實爭氣，從小就是年級第一，有一次不小心考了年級第二，被表哥罵了一整天。
我女兒特別討厭表哥，原因就是表哥每次都拿她開涮：「少壯不努力，老大徒傷悲」
「你學習那麼差，你爹能養你一輩子嗎？」
每次都能把她罵哭。
媳婦問我為什麼不替女兒出頭：「他一年也就掙個三十來萬，還沒你存款利息高，他有什麼好牛逼的？」
我說表哥卷了一輩子，就為了這點面子，你還不給他，你這不是要他命嗎？
「咱們過得好，咱們自己知道就行了，千萬別讓人嫉妒，讓人嫉妒了準沒好事！」
3
有一次，表哥老丈人摔斷了腿，他們夫妻忙不過來，就讓趙成龍到我家吃飯過夜。
我把趙成龍接回家，一進門，這孩子就自覺開始寫作業，寫完作業開始預習課本，預習完就到樓下跳繩，一邊背英語一邊跳。
我好奇，問他背的什麼，他說他背的是英文版的《嶽陽樓記》。
至於我家那丫頭，寫一門作業都要磨磨蹭蹭到十點，然後準時打開電腦玩《黑神話》。
趙成龍看到女兒在玩電腦，驚呆了，問她在做什麼。
女兒好奇：「我在打遊戲啊，最近《黑神話》可火了，你難道沒玩過嗎？」
趙龍一臉震驚：「我隻是好奇你為什麼不背單詞、不背古文、不背公式，
你爸難道不愛你嗎？」
我向趙龍說明這是我給女兒定下的規矩，如果他願意，可以和我女兒一起玩。
趙龍覺得我一定是瘋了。
「考不上好高中就考不上 985，考不上 985 就沒有好工作，沒有好工作誰還會娶她？叔，你這是在害她！」
大概是趙成龍回去後給表哥說我女兒在家成天不學習光玩遊戲，氣得表哥直接打電話過來把我罵了一頓。
「你不愛你女兒也就罷了，可別帶壞我兒子！他要是沒考上中考狀元你負全責！」
我苦笑，表哥真是魔怔了，趙成龍彎腰駝背近視至少八百度，就這他還覺得自己非常愛孩子。
4
中考，趙成龍不負眾望拿了中考狀元，被重點高中特招，學費全免。
作為獎勵，表哥決定帶兒子去清華北大遊學，
順便參加清華組織的高中預科夏令營，營費二十萬。
女兒沒考上高中，這個也在預料之內。
為了安慰她，我帶她去了心心念念的澳洲，抱考拉喂袋鼠。
我把旅遊全家福發在朋友圈，表哥在評論裡陰陽怪氣：【生女兒就是好啊！長得漂亮就行，賣了就有錢養老了！
【不像我們生兒子的，考慮得就多了！】
我笑呵呵地把表哥拉黑，然後告訴女兒：我已經掙夠了她這輩子的錢。
「上不上高中沒關系，你將來想幹什麼就幹什麼，哪怕不工作都行，爸媽養你一輩子。」
女兒躊躇許久，告訴我：「爸，我……想上高中，我想考大學。」
我和媳婦傻眼了。
我拼命掙錢，為的就是讓女兒躺平。
可她現在卻說，
自己想回去念書？
難道我們做錯了嗎？
女兒搖了搖頭：「爸，媽，我知道你們想給我快樂，我確實很快樂。」
「可你們改變不了這個社會的價值觀，在同學和朋友眼裡，我就是個連高中都考不上的廢物。」
「我知道現在醒悟已經晚了，可是，我現在最想做的事情就是上學。爸，媽，對不起，謝謝你們這麼愛我。」
女兒哭了，媳婦緊緊抱著她，用眼神問我怎麼辦。
我拍了拍胸口。
「你想上學？沒問題啊，爸爸支持你！」
「如果沒有學校願意要你，我就辦一所高中讓你念！」
5
媳婦勸我放棄「辦高中」這個瘋狂的念頭。
「想上高中多簡單，找個私立掏幾十萬就解決了，如果她以後念名校，咱們就去歐洲那邊弄個身份，
清華北大隨便挑，你是多想不開非要自己辦高中？？」
我不同意，我覺得媳婦說的隻是混學歷的手段，女兒想上學，就要讓她開開心心上學，普通學校滿足不了這個要求。
於是我跑去找教育部門咨詢，我說我想辦高中，對方說行啊，準備注資多少億？
我說我有一千萬當啟動資金，對方立即打了 110，說有神經病鬧事。
我不肯放棄，繼續找朋友咨詢，他們聽了都笑我是「愚公移山」。
「你還真別說，我倒是認識一個想辦學的人，你們可以聊聊。」
這個人叫董建林，老董。
據說，他想辦學的原因是女兒在高中遭到霸凌，得了抑鬱症，跳樓未遂，被學校開除了。
「有自S傾向的學生學校絕對不會要，因為出了事學校要擔責。」
我立即去找老董，
聽了我的想法後，老董當即表示支持。
隻不過，老董隻是一個包工頭，有一些錢，但不多，但是他做了很多「功課」。
「辦一所鄉村高中，花兩百萬建個樓就行，但你肯定不會讓女兒上這樣的學校；普通高中，啟動資金至少過億，但這樣的學校也是沒人上的。如果你想辦名校，少說也得幾百億，上不封頂。」
老董嘆了口氣。
「應試教育就是黑洞，你知道全中國有多少家庭把全部身家往裡面砸？可結果呢？總有人要掉進這個黑洞裡，被擠壓，被淘汰，成為教育的犧牲品。」
「你有錢，可以保障女兒的生活，這不就行了？幹嘛讓她回來卷呢？」
我告訴老董：「我辦高中，不是為了讓女兒去卷考試成績，我就是想讓她享受校園生活。」
「我夢想中的學校，孩子們能夠健康快樂地成長；
每個學生都能發掘自己的特長愛好，最終成長為對社會有用的人；每一個學生，都是正義、善良、富有同情心的，而不是恃強凌弱，唯利是圖。」
老董掐滅手裡的煙：「有意思。」
「你這個忙我幫定了。」
6
老董說，辦高中其實也簡單，無非就是湊齊校舍、老師、學生。
「前兩個都好解決，關鍵是第三個，現在小孩越來越少，大家都是削尖了腦袋往好學校鑽，普通學校哪怕免費都招不到學生。」
新建校舍太貴，老董建議我們去租倒閉的商場當校舍，商場水電齊全，交通方便，還有電梯和中央空調。
我們相中一個四層商場，就約見了房東，房東一聽我們租樓準備辦學校，拿起拖把就要趕人。
還是老董比較有經驗，他趕緊拿出租賃協議，五年，押金一千萬。
房東看到支票心動了，最近實體經濟不景氣，倒閉的商場多的是，租給誰不是租？
樓總算是租下來了，接下來的問題是裝修。
老董拿出自己的全部積蓄，房子都抵押了，可即便如此還是有不小的缺口。
為了趕工期，我和老董每天都要戴安全帽親自到工地幹活，吃喝拉撒全在工地上。
工人們知道我倆就是僱主後驚呆了：「不會吧？我還以為你倆欠了高利貸！所以幹起活來不要命！」
我們隻用了一個多月，學校就已經初具雛形，而且設施一應俱全。
一二樓是教室，三樓是圖書館和食堂，四樓是咖啡館、電影院、健身房和恆溫泳池。
老董提醒我：「現在有一個關鍵問題，咱們必須請一個校長。」
我好奇：「我不能當校長嗎？」
老董搖了搖頭：「當校長必須有教師證，
而且要有十年以上高等教育管理經驗，否則很難通過教育局審核。」
這個問題把我們難住了，因為有這個資歷的人，通常都是現任校長或者副校長。
人家幹得好好的，肯定不會來我們這種連影都沒有的高中任職，除非高薪挖人。
老董試著聯系了幾位民辦高中的副校長，結果對方開出的價碼最低都是幾百萬起步。
我簡直驚呆了，我根本不知道當校長居然這麼掙錢。
對方直言不諱：「隻要承保個食堂，健康奶，教材試卷，一年摟他個幾百萬輕輕松松。」
「學生就是人質，家長隻要把孩子交給你，你就等於掌握了家長的軟肋，那贖金交多少還不是綁匪說了算嗎？」
7
我徹底沒了和這些校長合作的欲望，在他們眼裡學生就是發財樹，是兩腳羊，他們根本不可能理解我的教育理念。
老董勸我現實一點：「咱倆已經把錢花完了，學校辦不起來咱倆就得破產，開弓沒有回頭箭！」
我說這個問題讓我再想想，於是扔下安全帽跑到街上散心。
好巧不巧，正好撞見表哥一家。
表哥見我灰頭土臉的，身上還有一股油漆味，笑了：
「哎喲，女兒沒學上，現在知道慌了？都跑工地上搬磚了？」
我本來不想理他，可趙正龍也嘲笑我：「叔，你也別太著急，表妹的姿色還是不錯的，最近不是有個運動員跳擦邊舞火了嘛，我看她也可以試試！」
我一下惱了，扛起路邊的垃圾桶砸過去，趙成龍沒閃開，被垃圾桶扣到腦袋上，狗屎淋頭。
表哥撲上來打我，我最近幹的都是力氣活，練出一身腱子肉，他一個坐辦公室的憑什麼跟我打。
我一手一個，
把表哥和趙成龍摁在地上一頓錘，路人報警，我們被拉到派出所。
接警的是個老警察，他發現我們是親戚，就讓我們籤和解協議。
表哥不籤，說他挨了打，一定要我拘留才解恨。
老警察勸他：「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你拘留他幾天，他可知道你家住哪兒，你也不想他出來後把你連窩端了吧？」
表哥打了個寒顫，隻好籤了和解協議，臨走時撇下一句話：「以後咱們就不是親戚，你可別想沾我兒子的光。」
我簡直哭笑不得。
老警察寫完筆錄讓我籤字，我發現他的字寫得特別漂亮，雖然是用鉛筆寫的，但是一筆一畫，橫平豎直。
我忍不住問老警察：「您以前該不會是老師吧？」
老警察笑了：「喲，有點眼力見啊！我以前在未管所教書，是校長，幹了幾十年呢！
」
8
老警察姓羅，羅傲。
雖然是個基層民警，但在犯罪分子眼裡，羅傲可是名號響當當的人物，不少人都曾受過他照顧。
據說羅傲曾經丟過一輛自行車，結果驚動了半個城的偷車賊，第二天自行車就被送回到羅傲手裡，車上還掛著一條臘肉。
我立即詢問老警察是否願意出任校長，羅傲欣然同意，他說比起抓賊，自己更喜歡教書育人。
我把這個好消息告訴老董，老董說未管所當然是國家承認的學校，羅傲完全符合校長資格，我們算是撞大運了。
校舍和校長的問題都解決了，接下來就是招生。
我邀請那些和我一樣不願意卷應試教育的家庭到校舍參觀，看到煥然一新，條件優異的校舍，家長們驚呆了。
可大家最關心的，始終還是孩子的「出路」問題。
「你在國內念高中，最後還是要參加高考，還是得卷啊！」
對於這個問題，我也早有準備。
「高考並不是唯一的出路，我準備開設直播、短劇、電子競技等課程，發掘每個學生的資質和潛力。」
「對於有志參加高考並進入大學學習的學生，我們會採用小班教育，每個班人數不超過二十人；作業不再由老師布置，而是通過 AI 針對每個學生的弱勢科目開展練習。」
有些家長動心了，他們決定把孩子送到學校試一試，反正大學再出國也不遲。
結果比我預想的要好，報名的學生有八十個，剛好四個班。
可老董說：如果少於一百個學生，教育局恐怕很難批準辦學。
我想了想：「我們可以設一個特殊班，聘請心理輔導老師，專門幫助像你女兒那種休學在家，
沒有辦法上學的學生。」
老董覺得這個辦法不錯，他有一個群，群裡都是和他有類似遭遇的家長。
這些孩子，有的是在學校遭到排擠、霸凌；有的是因為成績差，遭到老師羞辱恥笑。
這些孩子，原本陽光，開朗，愛笑，陷入抑鬱之後就變成了行屍走肉；他們的父母，隻能辭職在家守著，就因為擔心孩子可能會自S。
得知我願意接收這些孩子，家長們爭先恐後地報名，最後報名人數超出了原本的計劃，一百零一個。
我很苦惱，不知道該和哪位家長解約。
老董拿起筆，把白板上的「101」改成了「100」。
「我家那丫頭……在她生日那天割腕自S了，她S的時候是笑著的。」
「你來找我那天，其實我想去陪丫頭來著，
藥都吞一半了，但是聽了你的計劃，我忽然有勁了，不想S了。」
「我就是覺得，如果她轉世投胎，一定會來這所學校念書吧！」
9
關於招聘老師這件事，羅傲幫了大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