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吊在城牆上,極盡凌辱。
我瘋了後,他卻縱容我砸壞他心愛的瓷器,撕毀他珍藏的名畫……甚至劃傷他的臉。
他抱緊我,顫聲說:「阿離,你開心就好。」
隻求你不要離開我。
1
紅燭搖曳,頭頂的蓋頭分外沉重。
門外伺候的丫頭悄悄嚼著舌根子。
「王爺那麼好的一個人,怎麼非得要娶個瘋子?」
「真是可惜了。」
我起身拿起桌上一隻白瓷杯子,用力砸在地上,握緊了碎瓷片。
瓷片割破手掌,殷紅一滴一滴落在腳邊,卻感覺不到一點兒疼痛。
笑鬧聲湧進屋子,是蕭冶的一眾兄弟和部下。
他們見我掀開了蓋頭,
一個個面色古怪地看著我。
有人皺著眉,厭煩地嘀咕了一聲:「怎麼,又來了……」
我看向被人簇擁著的蕭冶,他一身紅衣,面紅齒白,俊朗得緊。
在一眾俊美兒郎中,依然那麼出眾。
此時,他臉色微沉,蹙眉看著我:「阿離,今晚別鬧,好嗎?」
而他身邊站著的,是同樣一身紅衣喜服的齊飛燕——他的青梅。
「怎麼?用傷害自己來博取夫君的同情嗎?」
「大名鼎鼎的女將軍慕容離就是這麼一個拈酸吃醋的貨色?竟如此小氣?」
齊飛燕輕嗤一聲,轉而挽上蕭冶的臂彎:「不如,夫君今晚還是歇在我那兒吧?」
我垂下眼,見蕭冶輕輕拍了拍她的手。
他低聲哄著:「你先回去。
」
有人同情地叫了一聲「九哥」。
蕭冶排行老九。
2
他們都走後,新房裡隻剩下我和蕭冶。
「放下,阿離,放下,好嗎?」他哄著,小心翼翼地來掰我的手。
我突然揚起瓷片朝他臉上劃去。
一道傷口出現在他額角,鮮血淋漓。
他捂住傷口的手瞬時變得鮮紅:「阿離,今天是我們的大婚之夜,乖乖的,好嗎?」
我冷笑著說:「蕭冶,你也知道這是我們的大婚之夜?」
「你明知,卻非得在今日抬齊飛燕為平妻?」
一場婚禮,三套喜服,三人拜堂。
天大的笑話!
蕭冶定定地看了我好久,最後才紅著眼,笑得古怪:「齊飛燕?」
「阿離,
齊飛燕是我指腹為婚的未婚妻,我不能不信守上一輩的諾言。」
「何況,你已經是這府上的女主人了,她不過一個平妻罷了,你放過她吧?」
放過她?
放過她!
可誰來放過我啊?
我指著門口:「你去找她吧。」
他幽幽地盯著我看了好久,終是轉過了身去。
「祝你們春宵一刻值千金。」我說著,將方才喜娘準備好的合卺酒全數砸向他後背。
酒杯自他肩頭彈落,碎片四濺。
酒水浸染了紅色外袍,汙跡就像我們婚姻中的瑕疵。
他身形一晃,很快頭也不回地跨出門去。
3
他走了。
可我卻又不甘心,跟著他來到了他和齊飛燕的新房外。
窗戶沒關,
他們抱在一起,熱烈地親吻。
我麻木且茫然地看著,心竟不覺得痛。
人人都說蕭冶愛我如命。
他當初找到我,帶我回上京的途中,流矢向我射來時,將我SS地護在身後。
自己卻中了好幾箭,差點兒S在了那場突圍戰中。
回到上京,我病了很久。
就連半年後蕭冶的傷都養好了,我依然纏綿病榻。
除上朝外,他一回府便會寸步不離守在我跟前,無下限地包容我。
他眼睜睜看著我將他收集的各色字畫全數燒了個幹幹淨淨;看著我將他喜歡的瓷器一件一件砸了個稀巴爛;看著我將那些美好的綾羅綢緞一點點剪成稀碎。
每次,他都會抱著我:「阿離,不要哭,隻要你開心就好,隻要你開心就好。」
甚至,他也會加入進來,
和我一起毀壞。
他說:「如果這樣你能開心點,我們就一起把它砸個稀巴爛!」
可是,即便是摧毀一切美好的事物,我依然不開心。
後來,我變得日日夜夜地睡不著,越來越懶,有時候流著淚想要結束這一切。
4
那晚,蕭冶沒有回來。
第二日一大早,他端來各色點心。
那些點心曾經都是我愛吃的,可是,現在不喜歡了。
「阿離,吃一點吧。」他蹲在我身邊,仰頭望著我,眼中似是藏著無限哀戚。
我抬頭看向門邊:「蕭冶,你們還真是形影不離啊。」
他驚訝地看著我,驚訝地回頭望:「誰?」
「齊飛燕啊。昨天晚上你抬的平妻,你的青梅竹馬。」
話才剛說完,他眼尾便紅了。
頭埋在我膝蓋肩,肩膀聳動著:「阿離,別管她,我愛的是你。」
「遲早我會把她休了的。」
「可是,她說我小氣。蕭冶,我要抬一千個平夫,一千個!我大方嗎?」
齊飛燕聞言,白眼都翻到天上去了。
一旁伺候著的丫鬟綠荷沉沉嘆了一口氣,用袖子擦了擦眼下。
蕭冶攥緊我的手:「大方,阿離,你是最大方的。」
「那……阿離,我能做你第一千零一個平夫嗎?」
他聲音發顫,SS地盯著我。
我嗤笑道:「不忠不貞,滾!」
腦海中似是有驚恐的求救聲一晃而過,心像是被什麼堵住一樣,呼吸瞬間便急促起來。
我眼前一黑,軟軟地倒了下去。
5
醒來時,
手背上似是有湿意。
蕭冶察覺到我醒了,連忙用衣袖擦了擦我的手背,和他的眼睛。
我茫然地盯著床頂那隻雕花香燻球。
縷縷青煙就像是我的命一樣,似乎被風一吹就能散。
我轉過頭,輕輕地摸了摸蕭冶的額角:「疼嗎?」
他顫聲道:「不疼。隻要我們阿離開心,我就一點兒也不疼。」
「阿離乖,來,喝點藥。」
我乖乖地任他扶我起來,乖乖地任他將我後背墊上軟枕,乖乖地任他拂開我額角凌亂的發絲,卻在他將勺子喂向我時,閉口躲避。
「阿離乖,吃藥。」他用昨夜哄齊飛燕的語氣哄我。
可笑。
我別開頭。
「來,張嘴。」
我閉上眼。
「來,張嘴,啊——」
就在他張嘴「啊」的時候,
我猛地將一根小兒手臂粗的木杵捅進他的嘴裡,用力攪了攪!
還給你!
「滋味好嗎?」我問。
隻這一瞬,仿佛又將我拉回當初他施暴的那一晚!
5
蕭冶沒有躲避,任那根木杵在他嘴裡胡亂搗捅。
很快,他的嘴角便掛下鮮血。
「慕容離,你又發什麼瘋?!」
蕭冶的大哥蕭銘衝了進來,將我手裡的木杵奪下,狠狠地扔在了地上。
木杵上還有鮮紅的血。
蕭冶的嘴腫了,嘴角破了。
他難過地看著我,突然抱緊我:「對不起啊,阿離,對不起!我該S,我該S。」
「我沒有保護好你!」
齊飛燕心疼了:「慕容離,你為什麼一天天地就要折磨他?他那麼好!」
「你為什麼不去S?
!」
對呀,我為什麼不去S呢?
我突然間像想通了什麼似的。
蕭銘嘆了一口氣:「蕭冶,戰場無情,怪不得你。」
「那幾個敵方士兵下落找到了。」
6
我和蕭冶說了想S人的想法。
其實,我想S的是自己。
可他卻以為我想S別人。
他哄著我:「好,把他們全都S光。阿離,你放心,我會給你報仇的!」
「齊飛燕呢,你舍得S嗎?」
三年前,是齊飛燕將我的衣物扒了,在寒冬臘月將我捆住,高高地吊在城牆上。
朔風凜冽,雪粒子打在我身上像是刀割般的疼。
我還記得城牆下有人嘶吼,是那麼悲愴。
隻是,那人時日久遠,我已記不清那人的面目。
齊飛燕居高臨下地看著我,一臉鄙棄地說:「她早被萬人騎了!供我們軍中享樂過了!」
而那時,蕭冶站在她身邊,摟著她的腰,對城牆下嘶吼那人說:「這種破鞋,你竟如此在乎?!」
「將軍還真是個痴情種子啊!哈哈哈哈!」
當時他用那麼輕賤的眼神睥睨著我。
而現在,卻用這樣心疼的目光看著我。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蕭冶,齊飛燕她扒了我的衣服,將我掛在城牆上……」
蕭冶突然將我抱在懷裡,箍著我的手微微地抖。
「S!必須S了她!」
我茫然地看著站在他身後的齊飛燕。
她說:「S了我又如何?改變得了曾經發生的事實嗎?」
「你就是那麼髒!
那麼髒!」
夕陽的餘暉落在她身上,血一樣地紅。
到處都是鮮紅,一直蔓延到天際。
我嚇得尖叫起來。
蕭冶抱緊我大聲呼喊:「快叫郎中!叫郎中!!」
7
我醒來後有點口渴。
蕭冶一勺一勺喂我水。
喝了幾勺之後,我指著杯子裡茶色的液體:「這是什麼?」
「涼茶啊,阿離。」蕭冶彎了眉眼,溫柔地朝我笑。
但那笑裡總像是夾雜了點什麼似的。
「要不要吃點點心?你已經很久沒吃過東西了。」
我看著他嘴角的瘀青,漠然道:「蕭冶,我不肯招的時候,你拿著鞭子一鞭一鞭地打在我身上,衣服都抽爛了。」
他的手一抖。
他起身出了門,很快便拿著一根長鞭進來了。
「阿離,隻要你肯吃東西,拿它打我吧。」
我靜靜地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諷刺的笑。
他挽起衣袖,一鞭抽在自己胳膊上。
白皙的皮膚上一道紅痕觸目驚心。
「你心裡好過些了嗎?」他問。
我搖搖頭:「不是這樣抽的,是手腕綁在架子上。」
當初他將我綁在架子上,餓了三天三夜,鞭得我遍體鱗傷、血肉模糊。
「阿離……」他仿佛下一瞬就會哭出來似的。
「蘇謹!」他又朝房外喊道。
很快,他的副將蘇謹便進得房來,單膝跪地。
「將我綁起來!用力抽!」
8
蕭冶原本月白的長袍被抽出了一道道紅痕,宛如雪地裡盛開的一枝枝紅梅。
一院子的丫鬟、僕從不敢說任何話。
他們通紅著眼,一個個憤怒地瞪著我。
抽到第三十下的時候,我吃光了盤中糕點。
味如嚼蠟。
蘇謹將皮鞭狠狠砸在地上:「他娘的!老子抽不下去了!」
「王爺,您要是再逼末將,末將甘願受軍法處置!」
說著他憤憤然瞪著我:「王妃,事情都過去那麼久了!您還想要怎樣?」
「王爺又沒有嫌棄您,還一天天將他往S裡折騰!您這心是鐵石做的嗎?不會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