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他把玩著我垂落的頭發:「想問什麼?說吧,知無不言。」
我抬眸,看到他帶著笑意的眼神,開口了:
「你和顧逾白不是兄弟嗎?怎麼今晚聽著……有點針鋒相對的意思?」
他的手頓住。
鼻子裡冷哼一聲,語氣都變了:
「蘇琬,你想了半天,還跟他有關,是不是有點太沒良心了?」
我找補:「不是!」
「我都穿成這樣了,你開口就是顧逾白,要不婚禮上請他給我當伴郎?」
我蹭地爬起來,急了:
「不是!你這人怎麼陰晴不定的?」
「我提他不就是想多了解了解你,了解你就得從身邊的人和事入手,咱倆相互認識的人又不多。」
「何止是不多,
可以說是沒有,除了顧逾白,那我不提他能提誰?」
「咱倆快結婚了,我總不能就知道個你的名字就去結婚吧……」
他饒有興致地撐著頭看我,嘴角揚起弧度:「說完了?」
我突然意識到,我話有點多了。
上次這樣,還是我家沒出事的時候。
「嗯……完了。」
蕭肆瑾還真開口解釋了。
很簡單的一句話。
「朋友為名的兄弟成了血緣兄弟,誰能不翻臉?」
我大為震驚。
他毫不在意:
「我算是半個顧家的兒子。」
「我媽跟顧逾白他爹年輕時在一起過,後來懷了我,但我媽不知道,跟我現在這個爸,也就是蕭天在一起了。
」
「五年前,突然牽扯出來這件事,顧逾白一得知,就跑來質問我是不是我媽破壞了他的家庭,我說不知道,他就恨上了我。」
「圈子裡其他一起玩的朋友最恨私生子,於是我也被孤立,最後就出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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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肆瑾跟我聊了很多我以前不知道的事。
聊到最後,把我說沉默了。
他摸著我的頭:「你被你爸保護得太好了,不知道這些也正常。」
手機「嗡嗡」振動。
我看見頁面上的電話號碼,心又沉了下去。
「別接了吧。」
是顧逾白的電話。
「行,聽你的。」
他掛得很幹脆。
誰料電話又不S心地響起。
整整打了十幾個未接來電。
拉黑,
他就換著號碼打,短信電話不停地湧進來。
最後把蕭肆瑾都弄煩了,他直接接起電話怒罵。
「顧逾白,你是不是有病?」
電話那邊的人像喝了酒,聲音很低:「蕭肆瑾,別動她行不行?」
他氣笑了:「你是想讓我的未婚妻給你守身如玉?」
電話那邊的動靜聲突然很大。
顧逾白口不擇言怒罵:
「你他媽的別叫她未婚妻!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會發生這些事,所以才同意去國外的!」
我沒聽明白。
但蕭肆瑾的表情變了。
閃過一瞬間的陰沉後立馬恢復如初。
他輕笑一聲:「顧總當我神算子呢?」
「別他媽裝了,蕭肆瑾,以前一起玩的時候數你城府最深,我不信你沒想到這層。」
「本來該和蘇琬有婚約的是我,
要不是蘇家破產,哪能輪得上你!」
蕭肆瑾沒回話,靠著床頭點開了免提。
那邊的人越來越瘋,玻璃砸碎的聲音一陣陣地傳來,還伴隨著不停地怒罵。
「當年蘇家和顧家聯姻,誰知道就那麼巧地爆出我爸的醜事,顧家名譽受損,我爸跑著公關,和其他家族合作聯手拿項目,這才誤傷了蘇家。」
「蘇家破產,蘇琬他爸知道了其中有我爸的手筆,所以才解除了我和蘇琬的婚約,而那時的你,正巧在國外。」
「這事牽連一眾家族,唯獨你,你在國外片葉不沾身,蘇銘怕我爸牽連到蘇琬身上,所以才選擇跟你籤了聯姻合約。」
「我今天隻用了幾個小時就調查清楚這些事情了,更別說你。」
「你敢說,這些事情你一件都不知道?」
16
我腦子一片空白。
像是被鋒利的鈍刀狠狠地捅入心髒,痛到窒息。
蕭肆瑾一字未言。
我顫著聲開口:「顧逾白,所以……是你家害S的我爸。」
我的手止不住地顫抖。
我爸癱倒在一地血泊裡的畫面又一次回到眼前。
他吊著最後一口氣跟我說:
「琬琬,別怕,爸都安排好了。」
我以為是等他好起來,他要帶我去別的地方生活。
沒想到,是臨S託孤。
我更沒想到,我還信了一個害我家破人亡的兇手。
「蘇琬!」
電話裡的人突然開始叫我的名字。
他聲音突然顫抖又無助:
「蘇琬,不是真的,我……我隻是隨口一說……」
「你聽我解釋,
好不好?」
「掛了吧。」
我呆坐在床上,雙目空洞。
我昏睡了一夜。
醒來後騙過蕭肆瑾,偷偷帶刀出了門。
顧家的門被我一腳踢開時,我看到沙發上頹坐的男人。
家宴上鬧的事太大。
還有不知名的人趁機放出了一系列顧家近幾年為非作歹的證據。
一夜之間,輿論風向轉變。
顧逾白也受到了影響,滿臉憔悴,身邊堆了一堆酒瓶。
在看到我的那瞬間,他眼神變得清明:「蘇琬!」
他小心翼翼看著我說:
「蕭肆瑾是不是欺負你了?他昨晚……沒碰你吧。」
「他在國外那麼久,玩得那麼花,不知道都跟多少女人……」
「啪!
」
我面無表情扇了他一巴掌,爾後拿出湿巾擦著手。
「顧逾白,扯什麼蕭肆瑾,你難道不知道我是因為什麼事來找你嗎?」
他怔住。
我俯身,像看蝼蟻似的笑了一聲:
「顧逾白,你也有今天啊。」
「我委曲求全在你身邊五年,對你聽之任之,甚至還像條狗一樣地想跟你要命分的時候,你是不是覺得我很賤?」
「蘇琬!」他情緒突然變得很激動:「別這樣說好不好。」
「我也是後來才知道這些的,我們家根本沒有想害你和你爸,隻是誤傷……」
他越說聲音越低,急轉話鋒:
「這是上一代的事了,我們就不要糾結了不好嗎?」
「昨天我已經跟溫思寧解除婚約了,
我們還是可以回到以前的。」
我嗤笑一聲:
「是昨天的事鬧得太大,溫家也不想跟你聯姻了才解除的吧。」
「顧逾白,你真的很喜歡演戲,尤其深情,沒人比你更會演。」
他垂著眸子,伸著手想拉我。
我躲閃開。
他一臉痛苦難忍:「琬琬,別這樣好不好?」
「你不是很喜歡我嗎?為什麼要讓上一代的事情影響到我們呢?就讓它過去不好嗎?你爸也不想看到你這副樣子,不是嗎?」
「你還有臉提我爸!」
「你以為我找你僅僅是因為我爸?你是不是忘了你是怎麼任人羞辱我的?別人欺負我也就算了,是你!你在默許別人的欺負!」
「你也在欺負我!」
「顧逾白,我恨不得你現在就去S!」
「對不起,
真的對不起。」
他抬眼,眼眶微紅:「你說,我怎麼樣做你才能消氣,才能……回到我身邊?」
我穩住身形,深吸一口氣。
從包裡拿出那把刀。
「捅自己一刀。」
他眼裡閃過一絲錯愕,呆愣了片刻才發出聲響。
「好……」
爾後拿起,照做。
鮮血汩汩冒出。
他痛得跪在地上,面目猙獰地捂著傷口。
抬頭,強扯出一抹笑,聲音極致沙啞:
「琬琬……滿意嗎……可以原諒……我嗎?」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面無表情:
「你就算S了,
我都不會原諒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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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氏繼承人險些殒命的消息傳遍了整個圈子,橫掃了各大媒體的頭條。
彼時,我正在和蕭肆瑾在外旅遊。
這是他提出來的。
他說:「蘇琬,你要不要考驗考驗我?看看我是不是個合格的丈夫人選。」
我答應了。
於是我們把婚禮推遲到第二年。
開始真正的戀愛。
我本以為,我離開顧逾白之後,再也不會愛了。
可後來,我才發現,我更會愛了。
我一切事情都先考慮自己,不委曲求全。
我還拿蕭肆瑾的資源做起了一個人的事業。
媒體爭相報道時,有記者帶刺地問了我一個問題:
「顧家一出事,蘇小姐就辭職脫身,轉頭又投身做蕭家兒媳,
是不是您早就準備好嫁進豪門了?包括您被大眾稱贊的事業,也都是依仗蕭家產業才做起來的,您不覺得這些有違您蘇家大小姐的身份嗎?」
我笑了一下,從容應答:
「蘇家小姐出自豪門,理應嫁進豪門,不是嗎?」
「至於我的事業……我有資源,為什麼不用?」
沒有人說我自私。
包括蕭肆瑾。
他在我忙事業的時候,世界各地奔波,幫我帶回了好幾件我爸的遺物。
除此之外。
他還是整天蘇小姐蘇小姐地喊著。
隻不過,多了點情趣。
「蘇小姐,今晚就讓我來為您服務,好嗎?」
身著一身女僕裝的蕭肆瑾出現在我面前。
他的面不改色反倒讓我羞紅了臉。
我撥了撥他戴著的小耳朵和脖頸間的鈴鐺。
「蕭肆瑾,你花樣可真多。」
「我看了好多教學視頻,要不要跟我復刻一遍?」
一場大汗淋漓。
我們的距離更近了。
「蘇小姐,你好可愛。」
「蕭肆瑾,下次換透視裝吧。」
……
18
婚期將至。
我們按部就班地籌備婚禮。
卻不想,不速之客到來。
顧逾白坐著輪椅出席了我們的婚禮。
聽說,他出了那檔子事後,他爸以前幹的勾當突然也被重新翻了出來。
有些當年的參與者為了撇清自己,紛紛落井下石。
他爸差點瘋了。
他也得了抑鬱症,
精神狀態很不好,有時候連路都沒法走。
對此,我隻有一個想法——活該。
蕭肆瑾將我的手緊緊握在手裡。
主動向顧逾白搭話:「顧總可真是身殘志堅。」
顧逾白沒理會他,目光直直地盯著我。
他看了一遍又一遍我的婚紗。
突然眼眶湿了。
他強扯起嘴角,笑著說:「真好看。」
「欸,這話誰說我都高興,除了你。」
蕭肆瑾擋在我身前,主動與他碰了杯。
「顧總,您還沒說新婚快樂呢。」
顧逾白的表情很難堪。
嘴唇蠕動,卻怎麼都沒法說出那四個字。
我立在一邊,內心從未有過的平靜。
忽然,蕭肆瑾抓住我的手腕,
向外跑去。
「去哪?」
他沒說話。
帶著我跑向一片直升機停機坪。
遠處傳來螺旋槳的轟鳴。
我不解:「幹什麼?」
他打橫抱起我,眉峰一挑:「當然是帶你跑啊,蕭太太,關鍵時刻被人搶婚了怎麼辦?」
我忍俊不禁。
坐輪椅的那個站都站不起來呢。
在他私人飛機衝進雲層的瞬間,我碰到後腰硬物。
蕭肆瑾低笑著咬住我指尖:
「見過在空中開槍的嗎?」
等我反應過來時,身上已經落下密密麻麻的吻。
「蕭肆瑾,你可真是……」
窗外朝陽刺破雲層。
我的人生照進來新的陽光。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