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和獸人籤訂契約的那日。


 


妹妹率先選擇了體格健壯的銀狼獸人。


 


卻將一隻孱弱的鮫人扔給了我。


 


銀狼獸人不服管教,次次出言不遜,頂撞妹妹。


 


而我的鮫人竟是千年難遇的鮫人之王,並且對我溫順至極。


 


妹妹嫉妒於我,強迫我和鮫人解除契約。


 


我還沒來得及表態。


 


鮫人就粗魯地將我擄回洞穴,眼中滿滿的佔有欲。


 


水紋波動著,我哭得不能自已。


 


而鮫人溫熱的氣息輕輕擦過我的耳朵,天使般的嗓音輕聲引誘著:


 


「你這輩子都隻能是我一人的。」


 


1


 


顧清歡派保鏢將我綁起來時,我就知道她什麼目的了。


 


顧清歡眼神裡閃過一絲嫉妒,但很快消失不見。


 


冰冷的匕首在我的臉上輕輕劃過,

顧清歡輕言細語地說著令人發嘔的話:


 


「我的好姐姐,反正那銀狼獸身體強壯好,雖然配你也算可惜,但我就吃個虧,和你換了吧。」


 


每個人類成年時,都會到地下獸場買一隻獸人作為自己的伴侶。


 


獸人不僅是身份的象徵,同時也能滿足自己的炫耀欲。


 


而我和顧清歡選擇獸人的那日。


 


顧清歡一眼就看中了體格健壯的銀狼獸人。


 


這隻銀狼是稀有物種,藏藍色的眼眸更是帶著一種別樣的野性。


 


盡管這隻銀狼獸人價格昂貴,但父親依舊不眨眼地為顧清歡買了下來。


 


輪到我選時,顧清歡卻耍起了公主脾氣,一把撲進父親懷中:


 


「爸爸,你賺錢養家辛苦啦,姐姐的事情就讓我來替爸爸分憂吧!」


 


父親向來拒絕不了她的撒嬌,

笑著答應了她。


 


而我作為父親酒後亂性生下的孩子,隻能被迫接受不公平的待遇。


 


顧清歡掃視獸場四周,最後在角落裡找到一隻孱弱的鮫人。


 


嫌棄道:


 


「就他吧。」


 


我湊過去抱起了呼吸微弱的鮫人,為他取名為祈淵。


 


可讓顧清歡沒想到的是。


 


她的銀狼獸人生性不羈,向往自由。


 


自然不服管教。


 


不僅次次出言不遜,更是不惜受罰也要頂撞顧清歡。


 


而祁淵在我的呵護下慢慢長大,在某一日終於覺醒血脈。


 


沒想到他竟是千年難遇的鮫人之王。


 


如今不僅日日護著我的安全,更是對我溫順至極。


 


所以顧清歡嫉妒了,說什麼都要我解除契約。


 


將祁淵讓給她。


 


2


 


其實祁淵覺醒血脈後總是避著我。


 


他看向我的眼神不再純粹,甚至帶著些許危險和克制。


 


不僅不再接受我的安撫,也不許我觸碰任何異性。


 


可我每次睡覺時他都會偷溜進我的房間,用他的鮫尾將我纏繞住,和他熾熱的胸膛靠在一起。


 


以及那件被他藏在心底的事情……


 


我有些猶豫。


 


雖然清楚顧清歡惡毒的手段,但我真的很喜歡祁淵。


 


顧清歡似是等得不耐煩,朝保鏢招了招手。


 


「姐姐,既然你那麼不識好歹,那就隻好我親自動手了。」


 


一旁的保鏢拿著器具朝我走來,準備強制動手挖出我的心髒。


 


若是主人S去,那麼契約則會自動解除。


 


正當保鏢要觸碰到我時,

一大片海水猛地灌入地下室。


 


祁淵竟然直接破門闖入了!


 


顧清歡看到發怒的祁淵無比詫異。


 


明明她上午給祁淵喂下了十倍劑量的安眠劑。


 


可他現在……


 


鹹腥的海水湧進鼻孔,祁淵赤色的瞳孔仿佛要把所有人吃了般。


 


萬裡挑一的臉龐,表情卻冷極,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股戾氣。


 


隨後低吼一聲,祁淵用尾巴粗魯地將我卷起並帶離了顧宅,好像在懲罰不忠的我。


 


我被祁淵帶到了一個不知名的洞穴。


 


洞穴裡的水漫過我的腰部,像溫泉一樣。


 


而祁淵,此刻正用他的牙齒輕咬著我的鎖骨,酥酥麻麻:


 


「你要拋棄我。」


 


「我沒有,祁淵,快冷靜下來。」


 


我胡亂推搡著祁淵,

可在絕對的力量面前,我的行為就像撓痒痒般。


 


祁淵不知被我碰到了哪裡,悶哼一聲,隨後又莫名提起了銀狼獸人:


 


「你介意我最近沒有理你?所以你要去和那個廢物銀狼締結契約?」


 


「我、我……」


 


祁淵根本沒有給我解釋的機會,還不等我說話,他便欺身上來吻住我的唇。


 


「詩瑤,今晚我不會再放過你了。」


 


祁淵溫熱的氣息輕輕擦過我的耳朵,一邊說話一邊毫不掩飾地展示著他的佔有欲。


 


「你這輩子都隻能是我一人的。」


 


我想和祈淵解釋我並沒有拋棄他,但祈淵微張薄唇。


 


唱出了清冷空靈的歌聲。


 


鮫人的聲音有魅惑的效果。


 


在我的愣神下,祁淵搭在我腰間的手緩緩收力朝他帶去。


 


3


 


我看到祈淵的第一眼,就覺得我們好像同病相憐的一類。


 


地下獸場的老板斟酌著勸說父親:


 


「這隻獸人可能有些不健康。可以的話,我建議顧大小姐還是另選一隻獸人吧。」


 


獸籠裡所有的獸人都打扮得光鮮亮麗,展現出自己最完美的一面期待伴侶能夠選擇他們。


 


隻有祈淵和別人不同。


 


少年身上髒兮兮的,嘴唇有著幹枯血液般的暗紅,眼睛微暗,顯出無端的寂寥。


 


直到祈淵和我對視,像是有魔力一般,想要將我吞噬。


 


一旁的賓客聽到老板的話,忍不住唏噓道:


 


「那麼格格不入,一定是有什麼大病。」


 


「誰知道呢?說不定真是個畜牲。」


 


「嘖嘖嘖,那麼瘦弱,就算買下來也活不了多久吧,

我可不想浪費錢財。」


 


顧清歡也冷言嘲諷著:


 


「不幹淨的獸人正好配不三不四的主人。」


 


父親也隻是寵溺地摸著顧清歡的頭,笑著和她說要懂禮貌。


 


祈淵就像一個殘次品,被別人肆意嘲弄。


 


和我一樣。


 


但我還是抱起了祈淵:


 


「謝謝,但是我還是選擇祈淵做我的獸人伴侶。」


 


我將他帶回了我們的小家。


 


祈淵顯得很拘束、戒備。


 


盡管我耐心地和他說了很多話。


 


但他當晚卻仍趁我不注意自殘了。


 


等我聞到血腥味時,他就像睡美人一樣躺在被鮮血染紅的浴缸裡。


 


「祈淵!祈淵!!」


 


祈淵被我搖晃著慢慢睜開了雙眼。


 


我松了口氣,

還有意識就行。


 


「你如果哪裡不舒服,一定要和我說。」


 


祈淵沒有回話,就這樣默默地看著我。


 


帶著一絲審視。


 


我被他看得不自在,隻能一個人使出吃奶的勁將祈淵拖回床上,仔細地為他處理傷口。


 


鮫人原本滑嫩的皮膚此刻布滿了新舊傷痕,魚尾蜷縮在一旁,彰顯著主人的戒備。


 


「你想要我做什麼?」


 


S人、偷竊,或者……私欲。


 


可祈淵沒想到的是,眼前的溫柔女孩眼睛彎彎,笑著對他說:


 


「想要你健康、快樂地活著。」


 


4


 


那天晚上,我在祈淵的床頭守了一整夜。


 


生怕他想不開再做出傷害自己的事情。


 


月亮高掛樹梢,祈淵卻沒有合眼,

就這樣直愣愣地看著趴在床邊睡覺的女孩。


 


祈淵再也沒有做出過激的事情了。


 


兩個人的生活逐漸步入正軌。


 


祈淵會為我做飯。


 


在我失眠時一展歌喉哄我睡覺。


 


甚至在我生日時笨拙地勾了一隻毛線小狗。


 


雖然這隻小狗是在我猜了無數種動物、祈淵臉色越來越黑的情況下才猜對的。


 


我並不是顧家嬌寵的小姐,每月隻能領最基礎的生活補貼。


 


盡管再加上祈淵,日子會過得緊巴巴。


 


但我依舊沒有丟棄祈淵的想法。


 


相反,和他在一起我十分開心。


 


而祈淵也異常聽話乖順。


 


顧清歡帶著一身高定名牌的銀狼獸人用金錢引誘祈淵時,祈淵毫不動容。


 


也從來沒有羨慕地傾訴過其他獸人富裕的家庭條件。


 


祈淵總是黏著我,不許我盯著別的獸人看。


 


我一直以為他是太沒有安全感了。


 


直到某天,我和朋友聚會很晚才回家。


 


昏暗的房間內,祈淵沉默地陷落在無盡的黑暗中,眸中迸出令人膽戰心驚的寒光來。


 


「為什麼不開燈?」


 


我沒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等扭頭看過去時我怔住了。


 


祈淵蜷縮在一旁的角落裡,眼眶紅紅的。


 


祈淵拂開我的手,輕聲說著:


 


「髒。」


 


我疑惑地看著白皙的手。


 


沒有啊。


 


隻是有一點點煙草味而已。


 


可下一秒,祈淵的淚珠滑過臉頰,化成一顆晶瑩剔透的珍珠掉落在地。


 


地板上已經有數不清多少顆這樣的珍珠了。


 


明明我已經電話聯系過祈淵,

他乖乖應好的啊。


 


祈淵聲音像是哽在了喉嚨裡,酸澀又難聽:


 


「別拋棄我。」


 


「這樣我就有了價值,我們也不用擔心生活費用了。」


 


我心中一揪,衝過去抱住祈淵向他低聲道歉著。


 


以至於明後天的朋友聚會都婉拒了。


 


這才將祈淵哄好。


 


後來我才知道鮫人墜淚成珠。


 


越痛心的眼淚成色越佳。


 


一晃三年過去。


 


我一直以為祈淵是隻缺愛的可憐獸人。


 


可我卻偶然發現了祈淵藏在深處的秘密。


 


5


 


「詩瑤,你說,你是不是看到了什麼!」


 


男人低沉的嗓音將我拉回神來。


 


化為鮫人之王後,祈淵變得和以前有些不一樣了。


 


不論是身形、嗓音,

還是對我的依賴感。


 


水勢越來越高,我隻能緊緊抱住祈淵來穩定身形。


 


「你……」我深呼一口氣,將質問的話說了出來。


 


「你一直在跟蹤我不是嗎?」


 


那次朋友聚會,祈淵並沒有在家乖乖等我回來,而是一直跟蹤我盯著我。


 


去洗手間時意外掉落的風鈴墜子也是被他撿到的。


 


他鄭重地放進了一個盒子裡。


 


盒子裡除了我為他手寫的生日祝福信,為他編織的花環,以及我們的照片外。


 


還有一張祈淵的醫院體檢單。


 


每隻獸人在與伴侶締結契約前,都要去醫院全方位體檢一番的。


 


以免人類伴侶遇到壞種。


 


剛接到祈淵時,他對於去醫院十分抗拒。


 


那段時間我對祈淵細心照料著,

終於讓他慢慢敞開心扉。


 


所以我們隔了很久才去登記。


 


祈淵一直心疼我,不讓我多做一件事。


 


所以那次也是他自告奮勇去拿體檢單,卻掉了包。


 


老板說得對,祈淵有病。


 


「我離不開你了,怎麼辦?」


 


祈淵微微仰了仰頭,隨後痴迷地將我緊緊擁入懷中。


 


「外面都是壞人,隻要離開我一秒我就會擔心你的安全,還有……你的心。」


 


最近的祈淵十分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