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一時間有些不能接受,試圖和祈淵講道理:
「可我們總會有各種朋友的。」
「不會的,我隻有你一個人,你也隻能有我。」
魅惑的歌聲從耳邊傳來。
我迷茫著,雙手不自覺地勾住了祈淵的脖子……
6
祈淵將我囚禁了。
一連幾天,我都沒有再見到外面的太陽。
倒是祈淵每天早出晚歸,每次都會給我帶回來一些新奇的玩意兒。
再用買來的物品布置著洞穴。
我才發現祈淵並不是隨口一說。
他來真的。
我突然對祈淵感到有些陌生。
他以往的乖巧可人全是裝的。
那他對我的感情呢?
我等了祈淵很久,在第三天祈淵才回到洞穴。
這幾天的祈淵明顯變得開朗起來。
就連笑容也多了起來。
「祈淵。」
鮫人的眼睛從略帶笑意變得深邃平靜。
他就這樣和我對視著,我還沒組織好的話竟一股腦地全說了出來:
「我需要出去,我們這樣是不行的。」
祈淵似乎很喜歡兩個人相處的場景,因為他總是第一時間露出魚尾。
雖然在家時他也經常這樣。
不同的是,洞穴內他的魚尾色澤光亮。
可此刻,巨大的魚尾重重拍向水面,濺起巨大的浪花。
祈淵的手輕輕劃過我的發間,嘴角含著笑,笑得那般陰鸷。
「我不會讓你走。」
「可我隻是想去——」
不等我說完,
祈淵便解開了我裙子處的蝴蝶結。
隨後輕輕地蓋在了我的雙唇上。
我的眼皮越來越沉重,沒過多久便睡了過去。
意識模糊的前一刻,我聽到祈淵的嘆息:
「你會願意接受這樣的我麼?」
再次醒來,視線中已經沒有祈淵的影子了。
祈淵可能是誤會我了。
我一邊懊惱怎麼話就直接脫口而出了,一邊期待祈淵下次早點回來讓我好好解釋解釋。
可是我沒有等到祈淵,卻等到了顧清歡的獸人伴侶。
那隻銀狼獸人——周野。
周野不理會我的錯愕,自顧自地說道:
「顧清歡被夜襲了,你恐怕不知道吧?」
「警方還在追捕逃犯,不過我在顧清歡的房間內發現了這個。
」
說著,他拿出了一枚小小的人魚鱗片。
7
我和周野達成約定。
他將我帶出洞穴,我幫他解除契約回歸自由。
洞穴的桌臺上,我留下了給祈淵的信件。
隨後跟著周野離開了。
再次回到我熟悉的地方,我還處在不可思議的茫然中。
變為銀狼的周野將口中叼著的籃子放下,我顫顫巍巍地爬出來。
看著他背部蓬松的毛發,和現在累到口水止不住的嘴巴。
我忍不住疑惑:
「我有些搞不懂,你為什麼不馱著我呢?」
周野欲言又止,最後復雜地看著我:
「真羨慕你不懂。」
我回到了原先的小屋。
客廳依舊整潔幹淨,隱隱有些生活的痕跡。
但所用的茶杯抱枕這些都是我的部分。
而我的房間……
原本掛在衣櫃的裙子如今胡亂地堆放在床上。
還是祈淵最喜歡的那件。
一想到那晚提前回家,從門縫中看到祈淵躺在我的床上,嗅著我的衣服低聲沙啞地喊著姐姐。我就莫名臉紅心跳。
床頭的手機沒電自動關機了。
等我充上電再次打開時,未讀消息和未接電話一股腦地全蹦了出來。
往日裡的朋友都在疑惑我怎麼突然消失了,是不是有了難處。
還有一些幸災樂禍告訴我顧清歡出了事。
就連平日裡惜字如金的父親也難得多發了好幾條消息。
我猶豫著點開消息,果然失望了。
【清歡出事了,趕緊回來。
】
【哪裡學的教養?竟然無視長輩的信息。】
【呵,和你那妄想上位的媽一樣令人作嘔。】
【清歡真的白疼你了,都是我的女兒,怎麼就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字字不離顧清歡,卻不在意失蹤了近半個月的另一個女兒。
我一條一條回復問好、解釋。
很快,父親的消息發來。
【現在,立刻回來。】
8
我趕回顧家時,顧清歡還在昏迷中。
往日裡嬌貴跋扈的模樣不復存在,取而代之的是她面色蒼白地躺在公主床。
手臂上細細的針孔,輸著昂貴的營養液。
門外十多個保鏢守在門口。
聽說父親已經一周沒有去公司上班了,一直在旁邊貼身照料著。
管家輕聲通知我的到來。
父親這才將目光從顧清歡身上依依不舍地移開。
看向我時,卻滿眼厭惡:
「你去哪了?為什麼找不到你?」
「最近朋友有事,住在她家手機忘記帶了。」
我和父親的關系甚至還沒有和樓下賣包子的大爺熟。
在他眼裡,我不過是顧清歡的佣人。
父親揉揉眉心,顯然不相信我。
就像不相信母親並不是有意撞見他一樣。
父親已經不想和我再廢話了,擺手示意管家:
「算了,祈淵已經被我抓住關進地下室了,你去和他解除契約,把他讓給清歡。」
末了,他還補充一句:
「不要再做惹你妹妹傷心的事了。」
轟的一聲。
我的思緒一片空白,腦子裡不住地回蕩著父親的話。
祈淵被關進地下室。
解除契約。
讓給顧清歡……
祈淵被關到地下室了?
怪不得他那麼多天沒回來。
可是祈淵最怕黑了。
9
地下室十分潮湿,牆壁上還掛著黑色刑具。
如果獸人不聽話,就會被關到這裡受罰。
我曾經親眼看到一隻貓咪獸人傷痕累累地被拉出來。
兩隻手血肉模糊,耳朵奄奄地耷拉著。
一想到這,我就忍不住加快腳步。
直到祈淵出現在我面前的時候,我才暗暗松了口氣。
幸好父親沒有發現傷害顧清歡的是祈淵。
還惦記著顧清歡對祈淵的執著,隻是把他囚禁在地下室裡,沒有用酷刑。
祈淵雙手被綁在十字架上,原本出塵的容顏在折磨下顯得狼狽非常。
墨色的巨大魚尾無力地垂落,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樣。
我心疼地撫上祈淵的臉。
祈淵察覺到觸碰,抬起頭來看到了我,空洞的瞳孔頓時變得光亮起來:
「詩瑤,我難受,帶我走吧,求你。」
管家適時打破了祈淵的幻想:
「大小姐,您的任務是和祈淵解除契約。」
果然。
祈淵聽到管家的話突然變得急躁起來,奮力掙扎著。
在外人眼中柔弱溫順的鮫人此刻正發出危險的咆哮聲,想要把地下室撕碎般。
猝不及防地將管家嚇了一跳。
「你要拋下我,為什麼?因為我不聽話?」
「你害怕我了?」
顧清歡意外遇襲,
離不開祈淵的手筆。
我總覺得有些不認識祈淵了。
在我撞破了他的秘密之後。
他越發控制不住自己暴躁的情緒。
而我卻發現,自己有多麼渺小。
我根本帶不走祈淵。
「我需要回家拿證件。」
父親給了我三天期限。
至少這三天,可以讓我好好考慮一下。
隨後,我不敢看祈淵近乎絕望的眼神,轉身離開了。
10
今天來回奔波,一回到家我就躺在了床上。
用被子蒙住頭蜷縮在被窩裡想要睡一覺。
但一整夜都睡不安穩。
祈淵略帶哭腔的聲音在我耳邊不斷回響。
我的思緒飄到了一年前,祈淵剛覺醒血脈成為鮫人之王時。
那次是顧清歡的私人聚會。
明明白天陽光正好夜晚卻突發暴雨,所有人被困在了山頂的別墅裡。
網絡設備沒有信號,沒辦法聯系到山下的人。
大家隻得先湊合一晚。
更糟糕的是,祈淵半夜毫無徵兆地發起了高燒。
等我察覺到他的異樣時,他的額頭滾燙,嘴裡喃喃地叫著我的名字。
那時候我還不知道是祈淵的血脈覺醒了。
我以為祈淵得重病快要S了,就和媽媽一樣。
用湿毛巾敷好祈淵的額頭後,我連忙去一樓敲響家庭醫生的房門。
卻被隔壁的佣人告知周野晚上在雨中貪玩,現在咳嗽不止。
顧清歡向來嬌貴,身邊的佣人數不勝數,用來彰顯她的身份。
如今顧清歡的獸人伴侶生病。
所有醫生 24 小時陪護在周野身邊。
寸步不離。
更絕望的是,我想要向醫生口述症狀拜託醫生開些藥時,顧清歡出現了:
「同樣的招數姐姐要用兩次?上次我媽媽生病的時候你要搶醫生,這次我的獸人伴侶生病了你又要搶。」
「如果周野因為你出了什麼事,你擔代得起嗎?」
顧清歡咄咄逼人的嘴臉讓我無法忘懷。
可我分明看到變回銀狼的周野在小床上,睡得正香。
但那次之後,我終於釋然了。
顧清歡求父親留下我,不過是把我當作她消遣的玩具罷了。
她從未把我當作家人對待。
11
我回到房內,祈淵幾乎將整個房間給毀壞了。
臺燈、鏡子、枕頭碎落在地。
看著祈淵委屈巴巴地靠近我的模樣,
我隻能心疼地抱住他。
醫生偷偷囑咐我說:
「獸人的自愈能力雖然很強,但他們最需要的往往是陪伴和愛護。」
希望這能有用……
急促的門鈴打斷了我接下來的回憶。
我迷迷糊糊地摸到床頭的手機,已經第二天中午了。
快遞員將小巧的包裹遞到我手中便離開了。
我腦袋嗡嗡作響,還沒反應過來。
直到看到上面的署名寫著祈先生。
是祈淵的定制包裹。
在好奇心的驅使下,我將包裹拆開。
裡面是一條精致的腳鏈銬,另一頭連著細長的金色鎖鏈。
十字鏈設計的流蘇上還配有我最喜歡的蝴蝶。
冰涼的觸感讓我打了個冷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