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不自覺想起被祈淵帶走的那晚,他天使般的嗓音輕聲引誘我:


「你這輩子都隻能是我一人的。」


 


祈淵的病……


 


我回到祈淵的房間,這裡已經半個月沒有住人了。


 


好在祈淵藏起來的盒子還在。


 


上次我意外發現體檢單的時候,甚至沒仔細看。


 


我心裡隱隱約約有個直覺。


 


果然。


 


盒子裡的小物件,全部都與我有關。


 


底部還壓著無數張我的照片。


 


我用過的唇膏。


 


我買來的過於暴露的裙子。


 


就連我前段時間丟的同學錄,其實也是被他偷藏了起來。


 


祈淵在意的根本不是病。


 


而是我。


 


12


 


我還沒來得及整理一切,

顧家的電話打來了。


 


顧清歡醒了。


 


顧清歡醒得很突然,醫生檢查的時候也覺得很神奇。


 


各項指標全部正常,她就好像睡美人睡了一覺後自然醒來一樣。


 


很多圈內名媛趁勢去看望她。


 


其中包括我當年聚會的一位朋友。


 


朋友看到活蹦亂跳的我終於放下心來。


 


「最近聯系不到你嚇S我了,我還以為你也出事了。」


 


「什麼?」


 


朋友見四周沒人,湊到我耳邊輕聲說道:


 


「你還記得三年前嗎?那次聚會後,也有兩個富家子弟莫名其妙地昏迷了很久。本家封鎖了消息,隻對外稱他們出國留學了。也不敢讓警方介入深入調查,畢竟聚會時他們帶頭做壞事。」


 


經朋友提醒,我才想起確實有這麼一回事。


 


雖然整體聚會還算愉快,

但總有幾個不懷好意的富二代逼著女孩們喝酒。


 


目的則是看她們出醜,趁機揩油。


 


向來滴酒不沾的我當時迫於無奈也喝了兩杯。


 


所以才被祈淵誤會。


 


而朋友所說的富二代,正是當時逼我喝酒的那兩位。


 


怪不得這麼久都沒再聽說他們的消息。


 


顧清歡醒了之後,便大喊大叫地要S了祈淵。


 


床上面目蒼白的顧清歡撕心揭底,抱著父親痛哭:


 


「爸爸!我一直在做噩夢怎麼醒都醒不來,有好多惡心的癩蛤蟆觸碰我,嘔——還有一條很粗的尾巴SS地勒住我的脖子,我要S了。一定是祈淵幹的!」


 


可做夢的事情怎麼能是可控的呢?


 


況且監控根本沒有拍到任何人進入她的房間。


 


父親卻一反常態,

難得地半摟住我的肩膀,想要從我口中問出什麼。


 


「詩瑤,我們是一家人。現在你妹妹出了事,你和祈淵最熟,我問你,祈淵有什麼特殊能力嗎?」


 


是的,祈淵的嗓音有蠱惑的作用。


 


明明做父親的女兒,安分守己是我的信條。


 


我也一直期待能夠得到父親的目光。


 


可這次我卻看向父親,意外堅定地搖搖頭:


 


「沒有。」


 


13


 


父親不會在意我的回答。


 


無論我如何解釋,父親都會為了哄顧清歡開心而S了祈淵。


 


顧清歡哭鬧到半夜,才堪堪進入夢鄉。


 


父親和管家輕聲交代著什麼,便略帶疲憊地上樓休息了。


 


別墅的燈很快熄滅,隻留下照夜的光亮。


 


月光灑在窗戶上,

周野輕松翻進來將鑰匙拋給我。


 


嘴裡還不忘繼續演戲:


 


「你找鑰匙幹嗎?可別告訴我契約協議在地下室裡。」


 


「你不是已經解除契約了嗎?」


 


雖然周野天性自由又討厭做作的顧清歡,但伴侶受傷時另一方會有強烈的感知。


 


顧清歡昏迷了那麼久,父親竟然沒有派人將周野抓回來。


 


就已經很奇怪了。


 


更別說——


 


我將手伸出來,面無表情地道:


 


「把祈淵的逆鱗還給我。」


 


那是鮫人最重要的鱗片,同時也是最難長出的鱗片。


 


隻一眼,我就看出來了。


 


祈淵有時候真的很幼稚,連逆鱗都敢拔,生怕我認不出來他。


 


周野悻悻地摸了摸鼻子。


 


「你都知道了,

哈哈。」


 


「我也不是故意瞞著你的,你要知道祈淵那家伙以前在地下獸場的時候打架就狠,覺醒之後更是吊炸天,我也是實在沒辦法隻好陪他演戲。不過到時候也請你說清楚,這可不是我露餡的,不關我事的哈。」


 


路過顧清歡的房間時,我輕輕推開了門。


 


顧清歡躺在床上,額頭上細細的汗水預示著她今晚的噩夢。


 


祈淵的逆鱗可以救她。


 


但我甚至懶得將逆鱗拿出來仔細考慮,便轉身離開房間。


 


貓咪獸人對顧清歡一見傾心卻慘遭N待。


 


周野向往自由卻差點被顧清歡折斷翅膀。


 


顧清歡在外總說我和她是一家人,卻為了解除契約對我狠心下S手。


 


她不值得我救。


 


也不值得祈淵救。


 


14


 


我靠上次的記憶偷偷摸索到地下室。


 


等再次來到地下室時,地上的珍珠快要鋪滿了。


 


色澤明亮的圓潤珍珠,看得出主人在短短一天內有多麼委屈。


 


祈淵眼圈紅紅的,嘴唇也有些泛白,長長的睫毛上掛著淚珠宛如逆光的蝴蝶,在他的面上灑下了一片陰影。


 


淚珠滑過臉龐將要掉落的一瞬間,我伸手抹去。


 


祈淵哭了太久,看到我卻別過了頭。


 


原本動人的嗓音現在沙啞無比:


 


「你要親手S我嗎?是你我也沒有遺憾了。」


 


「詩瑤,在我S之前說句你愛我,好嗎?」


 


祈淵的嘴唇微微動,想要在最後唱出些什麼。


 


下一秒,我堵住了他的唇:


 


「對不起,我食言了,明明說好不會再讓你哭泣了。」


 


祈淵猛地抬起頭來。


 


眼裡是不加掩飾的錯愕,

和失而復得的驚喜。


 


手銬應聲打開,我隨意將鑰匙丟在一旁。


 


我強忍著心頭的酸澀,鄭重向祈淵保證著:


 


「祈淵,我會好好陪著你,一起治好你的病的。」


 


我們兩個人都錯了。


 


我以為把他交給顧清歡,就會有頂尖醫生全力救治他。


 


可卻沒想到,解藥本身就是我。


 


祈淵害怕我發現真相後將他丟棄,不惜以身犯險邀我入局試探我的真心。


 


可卻沒想到,我們早就不可分離。


 


15


 


鮫人很早就察覺出自己有病了。


 


雖然面上裝柔弱,但總是時常控制不住自己暴躁的情緒。


 


尤其是當屬於自己的東西被染指的時候。


 


鮫人發了火,將地下獸場的所有獸人毒打一頓,那之後所有獸人都見識到了他的手段,

大家都不敢和他玩了。


 


老板以及賓客都以為鮫人不合群,被孤立。


 


實則整日默默蹲在角落裡,一言不發的鮫人才是最可怕的。


 


老板會和每一批賓客特意交代:


 


「這隻獸人可能不太健康,可以的話,建議還是另選一隻獸人吧。」


 


但鮫人都無所謂。


 


他的心早就變得冰冷無比了。


 


可一個迎著光的女孩溫柔地抱起他:


 


「謝謝,但是我還是選擇祈淵做我的獸人伴侶。」


 


祈淵,是他新的名字。


 


盡管祈淵表現出了十分的戒備,但顧詩瑤依舊耐心地向他敞開心扉。


 


顧清歡為他精心準備生日禮物。


 


在春遊時摘下柳條為他編織花環。


 


還總是帶著他到處拍照留作紀念。


 


甚至包容了他失控流露出的佔有欲。


 


祈淵小心翼翼地壓抑真實的自己,悄悄將體檢單換成正常的。


 


他們的日子簡單又美好。


 


直到顧詩瑤發現他的秘密的那天。


 


祈淵簡直要瘋了。


 


他不顧一切地想要找到顧詩瑤,想要和她解釋自己沒有那麼不堪,卻聽到顧清歡詢問解除契約的事情。


 


而顧詩瑤猶豫了。


 


她不要他了。


 


祈淵的情緒再也壓制不住。


 


暴怒、佔有、病態。


 


顧詩瑤被擄到洞穴的那晚。


 


祈淵冰涼的唇貼著她的耳廓,一字一頓,裹滿絕望,卻又激出無可救藥的致命,引誘著勾得人直墜深淵。


 


「你難道也不願意試著接受……有缺陷的我嗎?」


 


鮫人的嗓音天生動聽。


 


鮫人之王更是有蠱惑的能力。


 


於是祈淵唱著歌,欺騙自己,和顧詩瑤一同墜入地獄。


 


日子是快樂的。


 


可他又不甘心。


 


在懲罰了顧清歡之後。


 


祈淵找到了周野,以解除契約為條件將逆鱗給了她。


 


而自己則掉入顧家的圈套,被鎖在了地下室。


 


在地下室的這些天。


 


祈淵絕望地想著:


 


【如果詩瑤不選擇我的話,那便一直蠱惑她吧。】


 


16


 


祈淵應激嚴重。


 


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抱住我,將頭埋在我的脖頸處求我陪陪他。


 


我和祈淵已經待在家裡整整一周了。


 


祈淵每天抱著我,生怕下一秒我就會消失。


 


我全力配合著祈淵。


 


反正最近也沒有什麼事,

日常交際那邊也都處理好了。


 


盡管祈淵眼巴巴地看著我用手機和朋友聊天,但他還在努力克制自己。


 


畢竟人是要懂得滿足的。


 


獸人也是。


 


所以我就當放個小長假。


 


順道放松一下。


 


那條腳鏈銬最終也沒有用上。


 


因為我面帶嚴肅地告訴祈淵:


 


「情侶之間是要互相尊重的。」


 


但我實在喜歡它,祈淵便把它改造成了腳鏈,帶著一個小小的鈴鐺,鈴心是祈淵掉下來的小珍珠。


 


走起路來鈴鈴響。


 


我們窩在小房子裡一起看書、打遊戲、接吻。


 


每次接吻時,祈淵的睫毛都會微微顫抖著。


 


手也會不自覺地和我十指相扣。


 


半個月後,祈淵終於同意我出門了。


 


但是必須和他一起。


 


我們去了公園,像每一對甜蜜的情侶一樣坐在柳樹下吃著野餐。


 


旁邊的路人正因顧家的倒臺而唏噓不已:


 


「聽說顧小姐有時候正常有時候瘋魔,整日裡喊著我再也不S你了之類的話,咦,毛骨悚然。」


 


「哈哈哈,早就看她不順眼了,聽說她的銀狼伴侶就是被她搞瘋了才逃走的。」


 


「不過現在顧氏集團似乎被人暗地裡搞了,顧總忙得焦頭爛額的,估計很快就要改名了。」


 


我靜靜地聽著,就像在聽外人的八卦一樣。


 


其實顧清歡私下找過我。


 


她不再像以前那般囂張跋扈,反而流著淚跪下叫我姐姐。


 


求我讓祈淵放過她。


 


可是我放過她了,有誰放過被她害S的那些獸人呢?


 


這時,

祈淵的手默默地抓住我。


 


我回過神來,給了他一個大大的微笑。


 


珍惜當下才是最正確的選擇。


 


我想用餘生告訴他:


 


「我會永遠愛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