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在我連番追問,他才無奈開口。
「那個宋文洲剛剛來局裡找你。」
「新來的同事做事馬虎,隻聽了前半段你中槍差點沒搶救過來,把那個表彰文件給弄成了緬懷文書。」
「結果被宋文洲看到,他以為你犧牲了,就暈倒在局裡,這會兒還沒醒呢……」
這倒讓我挺意外的。
還以為宋文洲聽到我去世的消息,會松一口氣,感謝我成全他和徐夢。
不過這都不重要了。
「沒事,不用和他解釋,他已經不是我什麼人了。」
反正最好的前任,本就應該和S了一樣。
宋文洲有徐夢,而我也會有新的生活。
04
京州的冬天總是要比別的城市來得更早一些。
我剛從機場出來就被凜冽的寒風吹得臉頰通紅。
來來往往的人很多,我還是一眼就看見了路邊靠在車上的男人。
他黑色長大衣長相俊逸,單手插兜,另一隻手裡拿著一束嬌豔欲滴的紅玫瑰。
紀時衍長睫下那雙深邃的眼睛漫無目的地看向出口方向,渾身上下透著不可褻瀆的矜貴。
在看見我的那一刻,眼睛突然亮了起來。
他揚起嘴角快步走到我面前。
「怎麼不在車裡等?」
我問他。
「我想讓你一出來就能看見我。」
他的嘴角在看見我的那一刻就沒落下來過,開口的同時將花遞給我。
我失笑地接過花,才發現他的臉頰和耳尖都凍得泛紅。
三年前,我在療養院康復的時候,紀時衍出現了。
他和我自幼一起長大,是住在我家旁邊的學霸鄰居,更是所有家長口中「別人家的孩子」。
和我大大咧咧的性格不一樣,紀時衍從小就不愛說話是個很悶的人,除了在我面前偶爾會笑笑。
大學的時候他去國外留學,漸漸我們斷了聯系。
上一次聯系還是在我和宋文洲結婚的那晚。
紀時衍給我打了個電話,他喝得醉醺醺說了很多話,他說的最後一句是,「衛嶼,我希望你幸福。」
「再見。」
本以為再也不會見面的人,在我最脆弱的時候出現了。
思緒閃回。
車子已經穩穩地停在我家門前。
我扭頭看向他,莞爾一笑,「我回家了。」
正要推門下車,骨節分明的手卻一把將我拉回了原位。
昏暗的燈光下,
紀時衍笑得蠱惑。
「這就回家了?姐姐,這麼久沒見你就不想我?」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一雙眼直勾勾地盯著我,一隻手在我的手背上一圈圈打轉。
說是這麼久沒見,其實也就一個星期。
我湊過去在他唇角輕輕一吻。
「乖,明天見。」
「我得先回去看看我爸媽。」
這下紀時衍才總算松開我,「好吧。」
我推門下車的同時,誰知他也跟著我下了車。
我有些疑惑地看向他。
紀時衍已經走到我身邊,牽起我的手。
「我想和你多待一會兒。」
「正好叔叔前兩天還打電話讓我來陪他下棋呢。」
05
時隔三年回京州。
一來是任務完成,
工作調動。二來是籌備我和紀時衍的婚事。
「嶼姐真是速度啊,我也總算吃上嶼姐的喜糖了!」
阿松之前實習的時候就總惋惜沒參加我和宋文洲的婚禮。
如今嘴巴更是比腦子快。
話音剛落,隊長就拿手肘頂了他的胸口。
我連忙笑笑,「沒事,這次的喜糖比較甜。」
怕他們尷尬,我主動問起了宋文洲的現狀。
本以為在我「S」後,宋文洲會和徐夢在一起。
可他倆不僅沒有結婚,反而徐夢在孩子出生後,就被宋文洲趕出了宋家。
「嶼姐,這就叫惡有惡報!」
話雖如此,我還是覺得唏噓。
宋文洲當初那麼寶貝徐夢,怎麼突然就翻臉了。
男人啊,真是變臉堪比翻書。
紀時衍得知我問起宋文洲,
委屈地抱著我。
「姐姐,難道對那個渣男還有感情?」
我哭笑不得地哄他,「當然沒有。」
說完他便摟住我,強勢又溫柔地吻住了我。
很快就到了我和紀時衍訂婚的日子。
訂婚宴這天來的人很多,有頭有臉的人物更是不少。
和大多數的豪門千金不一樣,我從小就向往成為警察,長大後也如願完成了自己的夢想。
雖然有過一段失敗的婚姻,但完全不會影響我奔向下一段幸福。
隻是我沒想到,我和宋文洲還會見面。
訂婚宴上,我剛剛出來接電話,誰知一扭頭就遇上了他。
還不等我說什麼宋文洲就拽著我的胳膊到了無人的角落。
他雙眼猩紅,嘴唇顫抖地問。
「小嶼,真的是你嗎?
」
宋文洲猛地抱住我,不一會兒我就感覺到我的肩頭傳來一陣溫熱的湿意。
「他們都說你S在了那場任務裡。」
「我不信你會S,找了你整整三年……」
我皺著眉往後退了兩步,冷眼看他。
「宋先生,請你自重。」
或許是因為我的語氣太冷漠,宋文洲臉色一僵。
「小嶼,當初的事情是我錯了,是我沒有考慮你的感受。」
「你怪我恨我都可以,但是別拿自己的婚姻開玩笑。」
「我知道你不會喜歡上別人的,你跟我走。」
他說著就上前一步準備拉我的手。
我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喊道,「你別過來!」
宋文洲頓在原地,懸在空中的手尷尬得不知往哪兒放。
「你想鬧脾氣也是應該的,畢竟是我對不起你在先。」
「小嶼,這三年我除了到處找你,一直活在過去的回憶裡,我很後悔失去了你這樣好的妻子……」
「看在那五年的婚姻和我苦苦找了你三年的份上,再給我一次機會。」
「我發誓我這次一定會對你好!」
像是聽了什麼笑話一般,我不屑地嗤笑一聲,正張口懟的時候。
紀時衍出現了。
他穿著手工定制的高定西裝,頭發也梳得一絲不苟,渾身散發出矜貴的氣質。
他將我擁入懷中,輕蔑地看向宋文洲。
「找了她三年也沒找到,看來你也不是誠心想找她嘛。」
「你!」
宋文洲被懟得說不出來話。
紀時衍卻笑得陰鸷,
漫不經心地繼續說,「況且宋先生沒有老婆嗎?幹嘛要來騷擾我老婆?」
霎時間,空氣裡充滿了火藥味。
紀時衍攬著我笑得從容,反觀宋文洲臉都快氣綠了。
我不想在今天生出什麼事端,輕輕扯了扯他的衣角。
「行了,幹嘛要和不相幹的人計較。大家都在等我們。」
紀時衍點了點頭,牽著我準備往外走。
經過宋文洲的時候,他猛地拉住我的手腕,固執追問。
「我……我是不相幹的人?」
「小嶼,你明明是愛我的……」
我抽回手,「宋文洲,遲來的深情比草賤。」
「別人都快顯懷了,難道你還沒釋懷?」
隻見他的臉一點點變得蒼白,
無力地跌坐在地上。
像是不敢相信,這是我會對他說的話。
06
結束了一天的工作,我伸個懶腰,紀時衍發消息和我說有個禮物要送給我,馬上就來接我下班。
我看著消息,嘴角不自覺上揚。
十幾分鍾後,他的車停在了警局門口。
我一把抱住他,趴在他的胸口。
「給我充充電。」
我很少在他面前這樣,所以紀時衍有些愣住了。
不過他還是很快將我抱在懷裡,哄著我。
「先上車吧,外面冷。」
上車後他認真地開著車,嘴角也是藏不住的笑意。
我靠在椅背上,好奇地問,「你說要送我禮物,什麼禮物啊?」
他笑著挑了挑眉,「秘密。」
直到紀時衍帶著我走到新房的門口,
他才側頭看向我。
「我知道你不缺房子,可既然訂婚了我們也應該有一個自己的家。」
他說著按下指紋鎖,拉開了大平層的房門。
我順著他的視線看去。
裝修是我喜歡的簡約風格,雖然房子很大但給人一種很溫馨的感覺。
紀時衍笑著牽起我的手走進去,然後像一個盡職盡責的房產中介似的和我仔細介紹著這個家。
最後在沙發處坐下,他才緊張兮兮地問我,「你喜歡嗎?」
我點點頭,「很喜歡,看得出來你用心了。」
聽到這兒,紀時衍直勾勾地盯著我,那雙深邃的眼裡有著化不開的深情。
下一秒,紀時衍湊過來吻住我,指尖也不聽話地在我肩頭摩挲著。
我輕聲喚著他的名字。
「時衍……其實八年前那個晚上,
我聽見了你的告白。」
是的,紀時衍喝醉後嘰裡呱啦地說了一大通,但其實每一句都是對我的喜歡。
彼時我已經和宋文洲結婚。
理智告訴我,我和他不會有故事發生。
所以我很冷靜地對他說,「時衍,你喝醉了。」
「我丈夫還在等我,先掛了。」
再後來我們都默契地不再提起那晚發生的事情,也不再聯系。
紀時衍的眼神都變得苦澀,他伸出手摩挲著我的臉頰,低聲問,「那現在呢?你是因為我救了你才答應和我結婚。」
「還是因為……喜歡我?」
離婚後,執行任務的那三年,紀時衍突然闖進了我的人生。
在我傷好以後依舊默默地陪在我身邊,即便當時的條件十分艱苦,但他還是每周都會來看我。
我們的感情也在潛移默化中發生了變化。
可我們誰都沒有先開口,因為早在我和宋文洲結婚的時候,我就變相地拒絕了他。
直到後來發生地震。
房屋倒塌的瞬間,紀時衍用自己的身體護住了我,他卻差點為此喪命。
當救援隊把我們救出去的時候,紀時衍強撐著最後一口氣拉住我的手。
「聽說你離婚,我立馬從國外回到你身邊。」
「這次,我不想再錯過你了。」
「可今天我不知道我還能不能活著見到你……衛嶼,要是我這次沒S,你能嫁給我嗎?」
當時我已經哭得泣不成聲,拼命地點頭。
「我答應你!紀時衍,我要你活著!」
聽到這個答案,躺在擔架上的他咧嘴一笑,
留下一句「我會活著,我要娶你」,便暈了過去。
我看著眼前不安的紀時衍,微微一笑伸出手勾住他的後脖頸,「當然是因為我……」
話音未落,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響起。
屏幕上亮起同事小松的名字。
「小嶼姐……宋文洲在家裡自S了。」
「什麼?!」
我錯愕。
「你先別急,他現在的具體情況我們還不清楚。」
「但是他指名要你過去才會打開房門,你看……你現在方便嗎?」
07
我捏著手機,最終還是點點頭,「位置發給我,我馬上過來。」
紀時衍抬眸看向我,「能不去嗎?」
我知道他一直很介意宋文洲的存在,
如果今天換作別的身份,我可能不會去。
但我是警察,這個身份不允許我看著宋文洲出事,坐視不理。
我蹲在紀時衍面前,牽著他的手。
「我不能不去,但我保證一解決完事情馬上就回來。」
紀時衍就這麼紅著眼直勾勾地盯著我。
「我知道,我不能阻止你。」
在工作和生活中,紀時衍絕對不是一個任性妄為的人,可是在我面前他永遠不會表現出冷峻的那一面。
更多的時候,像是一個極其依賴我的小朋友。
我一時語塞不知道說什麼,隻得湊過去準備親親他。
可嘴還沒碰到他,紀時衍便傲嬌地扭過頭,語氣酸酸的。
「我送你去,畢竟宋文洲還要S不活地在等著你。」
他倏地站起身,抓起桌上的車鑰匙就出了門。
一路上我們都沒說話,看得出來他是真生氣了。
正在我苦惱的時候,到地方了。
「我先上去看看,你在這兒等我。」
我輕聲囑咐著,推門下車。
紀時衍一把拉住我的手,他眉頭微皺語氣一下子軟了下來。
「姐姐,我不是故意鬧脾氣。」
「我隻是……想讓你更在乎我一點。」
短短兩句話,卻猛地擊中了我的心。
我衝著他點點頭,「知道。」
最後在紀時衍委屈巴巴的眼神裡,我上了樓。
電梯一打開,小松就立馬走了過來,焦急地說。
「小嶼姐你可來了,一個小時前宋文洲報警說自己要自S,還說已經割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