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非嚷著要見你一面,我知道你下班了,實在是情況緊急才把你叫過來的。」
我無所謂地搖搖頭,「沒事,我來和他談。」
我徑直走到門前。
稍微猶豫片刻後,輸入密碼開了門。
果然,他沒換門鎖的密碼。
門打開的瞬間,一股刺鼻的酒氣衝進鼻腔,我皺眉走進去。
偌大的客廳裡隻開了一盞臺燈。
昏暗的光線下我還是看見了滿地的酒瓶,以及躺在地上喝得酩酊爛醉的宋文洲。
我嘆口氣,打開了燈。
刺眼的光讓他眉頭一皺,半眯著眼睛抬頭看過來。
直到看清我的那一刻,宋文洲才清醒了一些。
「小……小嶼……」
他慌亂地坐起身,
隨後察覺到自己現在狼狽的模樣,便不敢和我直視。
我看向他的手腕,沒有割腕的痕跡。
08
我不悅地質問道,「你報假警?」
聞言宋文洲一愣,他忙不迭爬起身走到我身邊解釋。
「不是的小嶼,我隻是……隻是太想見你一面。」
「我給你打電話發現你把我拉黑了,爸媽又不見我,我實在是沒辦法才這樣的。」
「我真的不是有意騙你,我……」
「宋文洲,報假警是犯法的。」
我冷漠打斷他的話,眼神更像是淬了冰一般,「而且我提醒你一句,那不是你爸媽,是我爸媽。」
他踉跄一下,委屈又難過。
「你就一定要對我這麼絕情和我分得那麼仔細嗎?
」
看著他這樣,我心裡除了不耐煩什麼情緒都沒有。
「比起你當年,我還是差了點。」
「我就知道,你還在因為以前的事情怪我。」
他頹敗地低下頭,苦笑。
「我一直以來隻把徐夢當成妹妹而已,從來都沒有越界。」
「自從她的事情解決完,生下孩子以後我再也沒和她見過面。」
「是我忽略了你的感受,明明知道你對我的心意還傷害你,所以我很後悔……」
他滿眼祈求地看著我,
「小嶼,你或許根本就不了解你未婚夫是什麼樣的人,他看起來一點都不成熟是給不了你安全感的。」
聽著他噼裡啪啦說了一大串,我隻覺得心煩。
「宋文洲,這世界上不止你一個人有青梅竹馬。
」
「我如果不了解紀時衍,你更不了解,所以也沒資格去說他。」
「我當你喝醉了才報假警,鑑於是第一次給你一個機會。」
「要是還有下次,我會親自把你帶回警局。」
說完我扭頭就要走。
剛走出去兩步的時候,就聽見宋文洲大喊道。
「別走!我求你……」
他一把抄起桌上鋒利的水果刀,抵在自己的脖子上。
我轉身看著他這瘋魔的模樣,竟不知道說些什麼。
和宋文洲在一起的那五年,他總是能把所有事都做得很完美,情緒也很穩定。
我不明白,現在他為什麼變成了一個瘋子。
他勉強扯出一抹笑。
「你知道嗎小嶼,第一次察覺到你喜歡我的時候,
我真的很高興。」
「因為在宋家,他們都看不起我這個私生子,即便我做得比誰都優秀。」
我愣了一下,這件事還是我第一次聽說。
「你擁有美滿的家庭,明明要學著繼承家裡的公司卻還是能選擇自己的夢想,這些都是讓我羨慕的。」
「所以我在你面前,永遠都隻能表現出冷漠的樣子。」
「因為我怕,我怕我將真實的自己展現在你面前會讓你嫌棄。」
「我總以為……這樣你就不會離開我的。」
我沉默了片刻。
「宋文洲,你比很多人都做得都好。」
「看不起自己的人是你。」
「我不想對你的人生評頭論足,但你的確傷害過我,我們之間也早就成為了過去式。」
「對你,
我言盡於此。」
說完我收回目光,「他還在樓下等我,你好自為之吧。」
我離開了這裡,我想我應該再也不會踏足。
出門的時候,小松立馬湊上來,「小嶼姐,怎麼樣?」
「我已經勸過了,接下來的事情交給你們。」
我說完不再猶豫,按下電梯。
不到一分鍾,電梯到了。
當我邁開腿走進電梯的時候,走廊裡突然響起小松的喊叫聲。
「宋文洲自S了!醫護快過來!」
09
我上車的時候,紀時衍欲言又止地看了我好幾次。
最終在察覺到我的疲憊以後什麼都沒說,開車回了家。
不知何時我靠在椅背上就睡著了,等再睜開眼的時候,我已經躺在了床上。
臥室裡的燈光昏暗,
紀時衍穿著黑色的絲質睡衣躺在我身側,一雙深邃的眼仿佛定格在了我的臉上似的。
見我醒了,他才湊過來一些。
「怎麼醒了?時間還早繼續睡吧。」
我扭頭看著他,他分明有很多話想說想問。
「紀時衍,我和宋文洲有過五年婚姻這件事永遠都不會改變,你真的不介意嗎?」
「你這是要推開我?」
紀時衍淡笑著問我,可不等我回答他便起身吻了吻我的唇角,然後趴在我的頸窩處,小聲說,「衛嶼,實在不行你就當可憐可憐我吧。」
「看在我對你痴心這麼多年的份上,這次別推開我了。」
我喉頭一哽,心底泛起一陣酸澀。
他突然低笑一聲,語氣坦然又哀傷。
「可是不行啊,我不要你可憐我,我要你愛我。」
說完這句,
我被兩滴熱淚燙得渾身一愣。
紀時衍緊緊地抱住我,仿佛一松開我就會徹底消失一樣。
就這麼靜靜地躺了一會兒,我才緩緩推開他。
分開的瞬間紀時衍猛地轉過身背對著我,我猜他是不想我看見他哭過的樣子。
我失笑著趴在他身上,看著他眼眶紅紅的樣子,有些心疼。
「傻瓜,到底是誰在說我要推開你了?」
聞言他目光一滯,忐忑地問。
「什麼意思?難道你今晚去見了宋文洲沒想著要和我分手嗎?」
「他都拿自S這件事威脅你了,真下作!」
看著他低罵的樣子,我實在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以前怎麼沒看出來你腦袋瓜子裡想的事情這麼多呢?」
我說著收斂了笑,眼神和語氣都變得嚴肅了不少。
「紀時衍,我從來沒有因為宋文洲打算放棄現在的感情。」
「之前你問我是因為你救了我,我才答應你的求婚,還是因為喜歡你。」
「我現在就告訴你,我是因為喜歡你,才和你在一起的。」
空氣靜默了好幾分鍾。
好半晌他才不確定地問,「真的?就隻是單純地喜歡我才和我結婚?」
我點頭如搗蒜,「真的!」
解了他的心結,可以好好睡覺了。
可就在我閉上眼的瞬間,紀時衍卻猛地轉身一把將我拉進懷裡,抱住我又親又啃。
我錯愕地問他,「你這是幹嘛?」
隻見他緩緩解開睡衣上的紐扣,笑得蠱惑人心,「當然是繼續之前沒做完的事情。」
下一秒,他再次俯下身,我們的呼吸也交織在了一起。
10.
在新年的前一天我和紀時衍領證,成為了真正的夫妻。
雙方家長都為我們高興。
兩家人一起吃過晚飯後,紀時衍神秘兮兮地拉著我出了門。
「幹嘛呀?這麼神神秘秘的?」
紀時衍隻是眉眼彎彎看著我。
「馬上你就知道了。」
下一秒,隻聽砰的一聲。
絢爛的煙花升空,然後在我們眼前綻放。
我錯愕一瞬,扭頭看向紀時衍,「你準備的?」
他笑著攬住我的肩,蜻蜓點水般吻了我一下,「老婆,新年快樂。」
「今年是我們在一起的第一年,我想以後每一年都和你一起看煙花。」
「我愛你。」
我笑著點頭,眼裡也噙滿了幸福的淚。
回去的路上,
我久違地接到了宋媽媽打來的電話。
她尷尬地和我問了新年好,隨後又吞吞吐吐地說。
「小嶼啊,我知道你和文洲回不到過去了。」
「但是他現在的狀態實在不好。」
「阿姨隻有他這麼一個兒子,就當我求你……你來看看他行嗎?」
我拒絕的話都到了嘴邊。
轉念一想,宋文洲對我確實不怎麼樣,可那五年他媽媽對我實在是好得沒話說。
好歹也是長輩,我不想她為難。
「我可以來。」
「但這是我和宋文洲最後一次見面,今天以後,我希望他不會再來糾纏我。」
「好!阿姨答應你,隻要你來看他一眼以後他絕對不能纏著你。」
掛斷電話,我扭頭看向正在開車的紀時衍。
他沒了從前的不確定,反倒笑著說,「我陪你去。」
「你們之間的事情,遲早都得有個結論,否則他一直纏著你,我才更不心安。」
11.
抵達醫院的時候,遠遠地我就看見宋媽媽在遠處等。
她見我過來立馬迎上來。
「小嶼!你可算來了。」
說完她看著跟我一起下車的紀時衍,「這位是?」
我笑了笑,挽住紀時衍的胳膊,「阿姨,這是我丈夫——紀時衍。」
宋媽媽面色一滯,幹笑著點點頭,「挺好,很般配。」
「我不知道你結婚了,否則也不好意思麻煩你了。」
她在我還沒來之前或許還在想,我和宋文洲之間還有轉圜的餘地,可直到看見紀時衍她才明白。
我和宋文洲,
是真的沒可能了。
跟著她上了樓。
推開病房門,隻見宋文洲坐在窗邊一動不動地盯著窗外,即便有人開門他也沒任何反應。
「文洲現在的精神狀態很不好,解鈴還須系鈴人。」
「你幫我勸勸吧,公司離了他都沒辦法運作,他爸也很著急。」
說完她便離開了房間。
紀時衍看她走了,隨後也看向我,「我就在門外等你。」
病房隻剩下我和宋文洲。
他看起來又瘦又憔悴,完全沒了往日的氣質。
脖子上還纏著繃帶。
不得不說,宋文洲對自己也真是夠狠的。
「你這又是何必。」
宋文洲聽見我的聲音,扭頭看著我,或許是太久沒說話他的聲音聽起來很是喑啞。
「小嶼,
你來了?」
他緩緩站起身,走向我。
「你媽媽讓我來勸勸你,但你別誤會。」
「這次以後我們不會再見面了,因為我來也隻是因為不忍心看她難過罷了,畢竟你媽媽對我真心實意地好過。」
聞言他低笑一聲。
「是啊,明明最應該對你好的人是我。可偏偏我對你最不好。」
對於他的懺悔,我內心實在沒什麼波瀾。
「宋文洲,我來不是想聽你說這些的。」
「我隻是想告訴你,往前看吧。」
聽到這兒,他緩緩搖搖頭,「這已經是我的心結了,我沒辦法往前看。」
「這段時間我經常夢到那五年。」
「一睜眼你就出現在我面前,對我笑和我絮絮叨叨說著警局新發生的事情,那一刻雖然很平淡卻過於美好。
」
「我想我這輩子都忘不掉。」
「小嶼,我已經不奢求和你復婚了,但我們能不能做個朋友?就像最普通的那種朋友……」
「宋文洲,我結婚了。」
我打斷了他的話,漠然地看著他,「而且我也不想和你做朋友。」
「我和你不一樣,我會對我的愛人絕對的忠誠,也會和異性保持該有的邊界。」
「我愛他,所以我不想讓他猜忌、難過以及徹夜難眠。」
他張著嘴欲言又止,最終沉默。
我抬起手腕看了眼時間,不想在這裡耗下去。
轉身的瞬間,宋文洲的苦笑聲響起。
「對不起,小嶼。」
我沒回答,拉開房門走了出去。
紀時衍牽著我的手下了樓,從我出來那一刻他嘴角就沒下來過。
我皺著眉不解地看著他,「你在笑什麼?」
他愣了一下,側頭看向我,眼裡是化不開的深情,「我也愛你。」
「所以我會對你絕對忠誠,不會讓你猜忌、難過更不會讓你徹夜難眠。」
紀時衍說著停頓一下,然後扭頭小聲地說,「除了某些時候,我可能要讓你徹夜難眠……」
我沒聽清他在說什麼,沒好氣地擰了他一把。
「嘀咕什麼呢?」
紀時衍吃痛的驚呼一聲,隨後嬉皮笑臉地牽起我的手,低頭吻了一下我的額頭。
「我說。」
「衛嶼,我愛你。」
「我們回家吧。」
我看著他傻兮兮的模樣,忍不住揚起嘴角。
以前我以為婚姻是平淡,原來二婚也能很甜。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