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面無表情地啃了一口果子。
心想要是把它捉來當我的擦腳墊肯定很舒服。
「不要動歪念,契約靈獸一生隻認一個主,你是沒辦法據為己有的。」
像是看透了我的想法,沉逍毫不留情揭穿了我。
诶诶诶?!
明明我什麼也沒說,他怎麼看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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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僅憑我和沉逍兩人的力量是沒辦法破結界而出的。
但有了這隻靈獸,一切就好辦了。
靈獸與修仙者不同,它們無需修煉,是靠吸食天地靈氣養成的,因此精血內蘊含著的天地靈氣並不受結界控制。
沉逍負責畫陣法,靈獸負責注入精血。
不多時,一個能夠容納一人進出的結界缺口便出現在我們眼前。
沉逍轉過身,
那雙精致漂亮的鳳眼滿是認真。
他說:「遙遙,我和凌煙並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先回一趟仙界,之後定會給你一個交待。」
我裝模作樣出一副依依不舍的樣子點了點頭。
擦了擦眼角直言我一定會等你的。
但腳下的步伐一點也沒停頓,一個閃現就回到了我的魔宮。
開什麼玩笑,名分是不可能名分的,這輩子都是不可能的,隻能偶爾找個男寵解解悶這樣子。
拜拜嘞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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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逍回仙界的時候,也帶回了凌煙仙子走失的靈獸。
還如實稟告了靈獸失蹤在魔界是不小心困在了結界。
並非是魔界故意扣押。
如此一來。
仙魔兩界便沒有開戰的理由了。
不用操心帶兵上戰場的事,
我著實快活了好一陣。
本以為這樣醉生夢S的生活會就此持續下去。
不料這日卻來了個不速之客。
守衛帶著凌煙仙子進來通報的時候,我著實訝異了一番。
我和她素來沒有瓜葛,更沒有什麼值得她特地單獨跑來見我的交情。
不過看她一副煞有介事的模樣。
我決定看看她準備做什麼妖。
「仙子真是好雅興,好好的仙界不待,跑來我魔界做什麼?」
「難道是覺得上回的賬沒算清,特地過來給我補幾劍?」
我坐在高臺之上,看著座下的凌煙,似笑非笑道。
「少尊主言重了。」
沒有我預料中的劍拔弩張。
凌煙隻是溫婉一笑,便朝身邊的仙侍示意獻上禮物。
「是我沒看管好我的靈獸,讓它貪玩誤闖了魔界,險些釀成生靈塗炭的大禍。」
「少尊主以身犯險將我的靈獸從兇險的結界內解救出來,凌煙感激不盡,此番前來,是特意過來當面感謝的。」
「先前的事情,我先賠個罪,還望不要傷了兩界的和氣才是。」
她落落大方行了個禮,舉手投足間已隱隱有幾分未來仙界太子妃的風範。
「恐怕你的目的不僅僅隻是為了當面感謝我吧。」
我毫不留情將她揭穿。
仙魔兩界之間的關系,可還沒有好到僅僅找回一隻靈獸,就值得對方親自過來當面感謝的地步。
可凌煙卻沒有絲毫被揭穿後的不自然。
而是直接開門見山。
「難道少尊主就不好奇,為什麼沉逍和小阿辭都把你認作另一個人嗎?
」
「哦?」我眯了眯眼,被勾起了幾分探索欲,「說說看。」
「少尊主有所不知。」她那雙圓圓杏眼撲閃了幾下,神情有些感慨。
「三百年前,太子殿下為了突破桎梏,選擇以神仙之軀遁入六道輪回,感悟凡世紅塵的七情六欲。原本,一切都在按照太子殿下事先既定好的軌跡發展,可誰也沒想到,他弱冠那年外出遊歷時,遇見一個女匪後,定好的命數便全都亂了。」
「那女匪手段了得,不知給殿下灌了什麼迷魂湯,讓他心甘情願留在土匪窩裡,遲遲不歸。好不容易等到殿下願意回到家中,卻沒想到那女匪也跟著回來了。」
「可殿下早已和門當戶對的青梅訂了親,即使那女匪回到京中,憑她的身世,殿下的身邊也不可能有她的位置。隻是沒想到那女匪是個有骨氣的,不等殿下做選擇,生下一個孩兒之後,
留下一封書信便回了她的寨子。」
「可天不遂人願,那女匪在回去的路上遭遇不測,就連屍首也被山間精魈啃食殆盡,魂飛魄散,倒真是應了她留給殿下的書信中說的,上窮碧落下黃泉,此生不復相見那句話了。」
她嘆了口氣:「殿下自知對她有愧,這才導致了,三百年來,一直對她念念不忘。而少尊主你與那女匪長得實在相似,不怪殿下和小阿辭也將你錯認成她。」
我饒有興致地聽到最後,才回味過來她的暗示。
「你的意思是說,我能得到你們太子殿下的青睞,還是因為我沾了那女匪的光?」
凌煙假惺惺辯解道:「太子殿下是什麼想法,我不敢妄加揣測,凌煙也隻是感念少尊主救了我的靈獸,特意把這件事的前因後果說清楚,不想讓你蒙在鼓裡罷了。」
我點點頭,沒有反駁:「的確,
你這故事,倒是編得不錯。」
凌煙仙子臉上的笑意僵住,她下意識反問:「少尊主這話是什麼意思?」
我緩緩走下高臺,目光一寸寸陰冷下來。
「凌煙仙子編造故事的能力,還是和三百年前那般引人入勝。你隻說那女匪如何不堪,卻隻字不提自己如何不擇手段,編造你與沉逍如何兩情相悅的謊言欺騙她;更不提你是如何招來精魈在她剛生產完最虛弱時的回去路上埋伏她。」
「原以為三百年過去,你會有所長進,沒想到還是這套爛俗的把戲。」
凌煙仙子強撐道:「少尊主說這話的意思,我怎麼聽不明白。」
我勾了勾唇角,皮笑肉不笑地看著她。
「也沒什麼意思,不過就是找回了一段失去的記憶,想起了一些前塵往事罷了。」
凌煙仙子頓時大驚失色,
顫抖著抬起手指著我,「你......你?!」
「不......不可能!她明明隻是個凡人,早就被精魈啃食了精魂,不復存在了!」她強裝鎮定,可眼裡的震驚和恐懼早已出賣了她。
「如果我隻是個凡人,那事實確實會如你所料。可是不巧,三百年前我神魂受損,被我父王送入輪回,借輪回之力修復神魂,這才有了三百年前這樁前塵往事。」
我冷哼一聲:「既然是你自己送上門來的,那你便留下吧。」
「我這人向來睚眦必報,既然你這麼喜歡自己編造的這個故事,那我便將你送入輪回,我要讓你永生永世都擺脫不了被摯愛背叛拋棄,被精魈啃食骨血而S的命運。」
說罷,我以心頭血為媒介召出了輪回之井。
凌煙仙子自知單打獨鬥不會是我的對手,連忙催動法力就要逃。
可我怎麼會給她這個機會呢?
甩出一條捆仙索,便將她捆了個嚴嚴實實。
她顫抖著聲音,厲聲喝道:「妖女!你敢!我可是未來的仙界太子妃!」
我嗤笑。
「我還是魔界少尊主呢。」
她會不會成為太子妃這個不好說。
但我可是板上釘釘的魔界尊主繼承人。
仙界的人也不是什麼草包,是損失一個尚且沒有名分的「未來」太子妃,還是得罪一整個魔界,他們還是拎得清的。
她又繼續喝道:「我在仙界身份尊貴,你動我就等於打了仙界的臉,你若對我下手,他們不會善罷甘休的!」
「那又怎樣,我兒子是仙界帝孫。」
仙界的人還不至於昏頭到和他們帝孫的親娘不S不休的程度。
況且這件事本來就是她的錯,我隻是討回點我應得的,何錯之有?
我不為所動,繼續往輪回之井內輸送法力。
她仍不S心:「你信不信如果我在你魔界出了事,仙界的十萬天兵會踏平你的魔界?!」
「無所謂,我兒子的爹是仙界太子。」
指望我夫君兒子來踏平我的魔界?
腦子抽了吧,她。
不等她繼續掙扎,我便抡圓了胳膊,一把將她丟進了輪回之井。
嘿咻嘿咻,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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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活完這一切後,我總算落了個清淨。
正想著再去人間找幾個話本子回來解解悶呢。
一轉身就看見多日未見的沉逍站在我面前。
仍舊是一襲白衣,清風朗月,隻是神色間多了幾分欲言又止——
剛剛的那一幕早已被他盡收眼底。
我的心猛地一沉。
有種偷偷幹掉了別人家寵物卻當場被抓包的心虛感。
我假裝若無其事,試圖轉移話題:「你來了啊,今天天氣不錯,要出去散散步嗎?」
不料話音剛落,突如其來的雷聲便「轟——」地一聲在天邊炸開,緊接著雨點便爭先恐後地落下。
轉移話題失敗,場面頓時陷入寂靜。
我偷偷抬起眼,觀察沉逍的反應。
我把他們在仙界身份這般尊貴的女仙打下了凡間。
作為仙界太子,他若是想替那凌煙討個公道,也算是情有可原的。
可我沒想到,沉逍非但沒有追問我為什麼要這麼做,反而紅著眼眶快步走上前來,然後一把將我按進了懷裡。
他的力道很大,像是要用力將我融入他的骨血一般。
他哽咽著聲音,像是小心翼翼,又像是不敢置信。
「遙遙,你是……何時想起來的?」
我頓時老臉一黃,有些不自在道:「就是……我們被困在結界那晚……」
沉逍沒有說話,隻是將擁著我的力道又緊了緊,像是再次確認這不是一場鏡花水月的夢境。
世界突然變得很安靜,安靜得隻剩我和他的呼吸聲,此起彼伏。
見他遲遲沒有追問,我反而憋不住了。
忐忑發問:「我把凌煙打下凡間了,她好歹也是你們仙界有頭有臉的神仙,你難道就不怪我嗎?」
「遙遙,你不必擔心這個問題。」
他的下巴抵在我的頸間蹭了蹭,
才舍得將我松開,態度認真起來。
「她自稱有能夠復活你的秘法,拿婚約作為條件,我才答應她的。」
「回到仙界後,我便立馬解除了和她的婚約,隻是我沒想到,她仍不S心,繼續用三百年前的拙劣手段想要兩頭瞞騙。」
「我留著她,並不是不舍得,而是等著有朝一日,你再次歸來的時候,讓你親自決定如何處置她,所以,你不必有心理負擔。」
我被喂了一顆定心丸。
時過境遷,有多少滄海都化作了桑田,枯骨也成了黃土。
可沉逍卻一如三百年前那般,對我的愛意不減分毫,無論什麼時候,都願意尊重我的選擇,事事以我為先。
沒忍住,我攀上他的脖頸,笑得肆意。
「那可怎麼辦呢?你的未來太子妃被我打入凡間了,你又該找誰來做你的太子妃?
」
他垂下目光,神情專注地望著我,那灼熱的眼神分明在宣告他的有恃無恐。
「那隻好委屈我的遙遙再嫁給我一次了。」
沒等我反應過來,握在我腰上的手便猛地收緊力道,熟悉的,香甜的,極具侵略性的吻落了下來。
情意纏綿,溫柔繾綣。
在徹底陷入意亂情迷前,我紅著臉將他推開。
「唔……可我還沒同意!」
聞言,沉逍的目光一點點變得幽深,佔有意味逐漸濃烈。
幾乎沒有任何緩衝的餘地,我便被他按在了榻上。
「無妨,我會用行動證明,直到你同意為止。」
......
沉逍向來是個說到做到的人。
一遍又一遍不厭其煩地用實際行動來證明他的決心。
最後我實在扛不住他那旺盛的精力,昏睡了過去。
隻是半夢半醒間,有道聲音好像在說:
「遙遙,我的心從始至終都隻屬於你。」
「你知道的,從愛上你的那一刻開始,我就再也沒有了退路。」
尾聲。
很久以後,我才知道沉逍那天在結界內說要給我的交代是什麼。
小阿辭哭啼啼跑來魔界哭爹喊娘的時候。
沉逍正在為我描摹丹青。
「娘親!你快管管父君,他自己跑來魔界和你躲清闲,倒是把仙界一堆爛攤子交給了我!嗚嗚嗚。」
小阿辭哭得鼻涕一把淚一把。
我這才明了,原來沉逍要給我的交代,是放下仙界太子的身份和在仙界的一切,隻為和我生生世世地相守。
可小阿辭又有什麼錯呢?
我一邊斥責沉逍沒有人性,一邊把魔界的爛攤子也甩給了小阿辭。
至於我和沉逍,沒了仙界和魔界的重擔,剩下的煩惱就隻剩今天該去哪裡培養感情了。
小阿辭哭得更狠了。
笑容不會消失,但會轉移到我的臉上。
嘿嘿。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