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說：「爸爸帶娃，孩子活著就行。」
於是放任孩子爬到馬路，差點被車撞。
讓他衝奶粉，他用辣椒水衝。
還說：「孩子生下來不就是用來玩的。」
我再不敢讓他帶孩子。
直到有一晚，他喝醉了，在睡夢中把孩子活活壓沒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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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睡得迷糊，我感覺到有人把我胳膊抬起來，放在孩子身上。
我轉醒，下意識起來看看寶寶。
這一看，我整個人都傻了。
隻見寶寶臉色發紫，口鼻都流著血，小小的身體一抽一抽的。
我趕緊抱起寶寶，踹醒老公。
「出事了，快起來去醫院，孩子出事了！」
平日睡得跟S豬一樣的老公，這會一下子就醒來了。
他慢悠悠打了個哈欠，惡臭的酒味彌漫開來。
「什麼出事了，我可什麼都不知道……大晚上的就別折騰了，你自己打車去唄。」
我看見寶寶抽搐得更加厲害了，整個人都要急瘋了。
沒功夫理會他在說什麼，我生拉硬拽起老公趕緊出去。
在車上，我就撥打了醫院電話，把寶寶的情況說了一遍。
老公卻突然大聲插話：「孩子就是上火流鼻血了，沒多大事。」
我臉都白了，把電話掛斷，轉頭狠狠瞪著老公：「你瞎說什麼！」
老公無所謂說：「本來就是你容易大驚小怪，流點血而已，哪就這麼金貴了，還非得巴巴跑醫院。」
他喋喋不休說著，醫院知道你著急了，沒病都要說成有病，就知道坑錢。
「要我說，
你就該聽我的，糙養孩子，孩子身體指定強壯。」
我深呼吸，不想在他開車時和他吵架。
等趕到醫院，醫生接過孩子看了一眼，就著急喊：「孩子情況很糟糕，把兒科醫生都叫來！」
說著就跑進搶救室。
我心慌得不行，蹲在手術室門口，忍不住大哭起來。
手術室那刺眼的紅燈，就像怪獸的眼睛SS盯著無措的我。
路人看見我的模樣，在這種地方，都麻木又習慣。
可我老公卻嫌丟人，他把我拽起來：「你有完沒完，跟哭喪一樣也不嫌晦氣！」
我崩潰的情緒一下子就頂到喉嚨了，狠狠甩了他一巴掌。
「女兒現在還在搶救，你有沒有心啊？」
老公本就有起床氣，當即氣紅了眼。
「我都大半夜陪你來醫院了，
還想怎麼樣，難道要我跟個瘋子一樣哭哭啼啼啊，哭有什麼用！」
這時候，急救室的門打開，有個護士出來，她告訴我們：
「孩子受到重力擠壓，腹部髒器損傷，肋骨骨折，長時間窒息導致意識障礙，我們隻能盡力搶救。」
我兩眼一黑，一瞬間隻感覺天旋地轉，直直倒在地上。
怎麼會這樣，為什麼會這樣啊！
護士惱怒地看著我們：「你們是不是誰睡覺壓到孩子了。」
我沒看見老公眼裡一閃而過的心虛。
他在後面狠狠踹我一腳，說：
「醫生，是這婆娘幹的，我看見她胳膊放孩子身上了，肯定是她害S孩子了！」
聞言護士也指責我。
「難道你沒看見新聞，有很多孩子在睡夢中被被子捂S，被家長壓S的嗎？」
我崩潰得隻能跪下，
無助磕頭。
「求求你們救我孩子，我是她媽媽，她內髒受損就來把我的移植給她，我是她媽媽，我隻要她活啊！」
「哎，我們會盡力的，你們做好心理準備吧。」
護士搖搖頭，通知完我們又回去了。
大門再次關上，我的心就如刀割般疼痛。
老公在後面罵罵咧咧。
「還以為你多會帶孩子呢，結果就這？你搞笑呢。」
「你怎麼有臉睡覺的，你是S豬啊？」
他拽起我的頭發，狠狠抽了幾個巴掌發泄。
「有你這麼當媽的嗎？廢物，你自己去借錢，把醫藥費交上！」
我痛苦到什麼聲音都聽不到。
腦子裡不斷回放著寶寶第一次學會翻身的可愛模樣。
我抱著軟軟的她，聞著寶寶身上甜甜的奶香味時。
轉眼就看到，血跡在她蒼白小臉上幹涸，冰冷的走廊混合著消毒水味，護士對我說孩子很危險，在盡力搶救。
我真的不是在做噩夢嗎？
我已經夠仔細了，我的寶寶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我崩潰地抓著頭發，愧疚恐懼如同洶湧的巨獸，張牙舞爪地朝我撲過來，吞沒了我。
我絕望想著，就這麼把我的命收走，換回孩子的命吧。
那一夜，我跪著向所有神明祈禱，不管付出什麼代價，隻要寶寶健康。
公公婆婆趕到醫院時，詢問我們怎麼回事。
老公嗤笑一聲：
「都怪這S豬娘們，睡著把孩子壓到了，現在擱裡邊搶救呢。」
我沒有回應，在煎熬的等待中已經心力交瘁。
婆婆哎喲一聲直拍大腿：「折壽了喲，
怎麼就讓我們家攤上這樣的蠢媳婦，害人不淺吶！」
公公在旁詢問：「這進個醫院，要花多少錢？」
「不知道，可能得準備個十幾萬吧。」
公公倒吸一口涼氣：「什麼黑心醫院，不就是壓到一下，哪有這麼嚴重！」
婆婆也是急忙抓住他胳膊：「兒子，那你快進去和醫生說不治了，我們把娃帶去診所打一針就好！」
老公煩躁地抓抓頭：「我怎麼進去說。」
聽到沒辦法停止手術，婆婆一副錢都打水漂了哭天搶地。
她衝過來，手指一下一下戳著我腦袋。
「都怪你，你害慘我們了，你個敗家娘們！」
我看著這場鬧劇，眼淚止不住地流。
就在這時，搶救室的門再次被打開。
我的寶寶身上纏滿繃帶，打著吊針被推出來。
我隻看一眼就心碎到嚎啕大哭。
醫生對我們說：「情況很不好，孩子窒息太久，出現腦性癱瘓，現在送孩子去市中心吧，那有更好的醫療條件。」
說著他們趕緊推著推車，要往門口走去。
婆婆卻攔在他們跟前說：「不可能，你們醫生騙人，不就是壓到一下，怎麼就成腦癱了，賠錢！」
醫生惱怒：「你造謠是要負法律責任的！」
公公連忙上前好說歹說：
「那我們就不治了，反正腦癱是治不好的，別浪費錢了。」
醫生皺緊眉頭，忍著脾氣勸：
「早治療早幹預，還是有希望能生活自理的，你們現在多耽誤一分，孩子就多一分危險。」
公公幹脆躺在地上不起。
「不行，這個腦癱兒就是個無底洞，你們想騙錢，
就從我身上壓過去！」
我氣得發瘋，滔天的恨意把我淹沒。
我上前狠狠推了婆婆，聲音沙啞至極：
「你們都給我滾，我是不會放棄我的孩子的！」
婆婆被推個趔趄，又急忙忙擋在推車前。
她直接下跪，聲淚俱下哭嚎：
「算媽求你的，別治了，腦癱兒隻會拖累我們，你再生一個健康的男娃出來不好嗎？」
「反正這隻是個女娃，女娃沒用的啊。」
我聞言，腦袋一陣陣發昏，差點栽倒在地。
醫生也不可置信，但他不能罵出來加劇矛盾，隻能焦急喊：
「你們快讓開啊，先把孩子送去醫院吧，情況真的很緊急。」
公公還是賴在地上不起，哼一聲說道：「那又怎樣，這孩子的命數就到這了，何必強留。
」
我又氣又急，渾身發寒，如果有刀，我一定會為我的孩子拼出一條血路。
但我現在隻能用盡我全部力氣，去推搡婆婆，又去拖拽公公。
可我一個人根本攔不住。
我怒視老公：「那也是你女兒，難道你就眼睜睜看著你爸媽耍無賴，耽誤搶救嗎？」
老公在旁冷冷道：「你也知道他們是我爸媽，他們會害我不成？」
他指著推車上昏迷不醒的女兒，殘酷說道：「你看看她，你知道腦癱兒是什麼嗎？是連生活都不能自理的廢物，是會拖累S我的廢物。」
「反正這孩子也被你養廢了，壓到一下就成腦癱，再碰一下豈不是要碎了，招笑。」
婆婆抹著淚點點頭：「就是，這明明是你的錯，憑什麼要我們一家買單。」
我氣急，說：
「孩子以後全由我負責，
我不會麻煩你們，不會讓你們花一分錢，夠了嗎？」
公公聞言坐起身來，搖頭：「那不行，你這樣怎麼有精力生二胎。」
我徹底崩潰了。
我尖叫，衝過去抓撓他們：「你們到底要怎樣，你們怎麼樣才肯放過我孩子！」
老公見我發瘋，上前來一腳把我踹翻。
他那一腳用了十成十的力，我腦袋磕到牆角，哗啦啦流出血來。
眾人嚇了一跳，一個護士趕緊上前來。
她急得都哭出來了，問：「你還好嗎，能不能聽清我說話？」
我好暈好痛，忍不住想吐，眼前漆黑一片，緩好久才能看清。
然後就聽到公公說：「算了，可別這撞一下，也成腦癱了。」
「你要治，就和我兒子離婚，不管以後怎麼樣，都別來麻煩我兒子！」
我強撐著清醒，
注視著他們醜惡的嘴臉。
我說：「是不是隻要我離婚，你們就答應讓孩子離開。」
老公也不反駁，毫無愧意說道：
「其實夫妻一場，我也不想鬧這麼難看。你選擇放棄治療，再給我生兩個健康的兒子，我們還能繼續過日子。」
我抹去額頭的血，靠著牆壁站起來。
「不用了，就算你們不提，我也是要離婚的，先放孩子走。」
醫生連忙要推走孩子。
現在是爭分奪秒的搶救時間，他們無比希望這個小生命能挺過來。
可下一秒，推車又被婆婆SS攔住了。
「慢著，你用的是我兒子給的彩禮，你得先把錢退回來。」
「八萬八，一分都不能少！」
現場瞬間陷入S一般的寂靜。
醫生像聽到什麼不可思議的話，
目瞪口呆。
護士氣得罵出髒話來：「你沒事吧大媽，你說的是人話嗎！」
我絕望了。
什麼彩禮，早就被他們以各種理由要回去了，我哪裡拿得出錢來。
可我知道不能拖了。
我狠狠攥著手心，直到掐出血來，說：「我去借錢還你們。」
婆婆吐了口唾沫，說：「你真當我們好騙啊？你去借錢了指定全讓黑心醫院吞了，現在必須還錢。」
「我哪來的錢，那筆錢不是被你們拿走了嗎！」
我怒吼，分不清臉上是淚還是血。
就在這時，推車上的寶寶突然抽搐一下，嘴角溢出點點血跡來。
她好像很痛苦，蒼白的小臉都皺成一團。
我慘叫一聲，撲過去無助地看著她。
我手不斷地想抹去寶寶吐出的血。
可我的手也沾滿了自己額頭流的血，越擦越髒。
我哭得快看不清寶寶的臉蛋：「寶寶你不要嚇媽媽，你怎麼了，寶寶你醒醒看看媽媽好嗎？」
醫生著急地說：「孩子內髒多處損傷出血，再不趕去醫院真要來不及了！」
他怒視前面擋路的幾人：「你們能不能有點良心，真想害S一條人命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