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什麼叫我們害S的，明明是你們醫院害的！」
「你有良心，那你們幫她把八萬八拿出來啊，不給錢就不能過。」
老公突然在一旁補充道：
「反正孩子S在你們醫院的話，我就告S你們，讓你們賠錢！」
2
此話一出，像是提醒了什麼。
公公婆婆對視一眼，從彼此眼裡看到無盡的貪婪。
而在搶救室忙碌了一晚上的醫生護士，都被這話氣得冒火。
我眼睜睜看著孩子逐漸停止抽搐，到一動不動。
心裡被恐慌和憤怒撕扯著，痛得我失去理智，身體忍不住發顫。
下一秒，我失控猛地衝出去，直撞在婆婆身上，把她SS壓在地上。
我發了瘋撕扯著，不顧體面，隻為給我的孩子拼出一條生路來。
醫生也反應迅速，連忙推著孩子逃也似的離開。
公公還想上前阻止。
氣憤的護士幫我攔住了他。
她憤怒吼著：「沒良心的老東西，自己不想活了，別擋著別人的路。」
聽到動靜的醫護人員終於趕到，控制了場面。
我連忙起身，追著寶寶的方向跑去。
婆婆抓不住我，爬起來對老公急道：「快，快追上去，那孩子留不得啊！錢，要錢！」
我和醫生坐上救護車，用最快的速度趕往市醫院。
車上，我握著寶寶冰冷的小手，眼淚都快流幹了。
我隻希望能再快點，恨不得下一秒就能到醫院，讓我的寶寶好起來。
可車子突然一晃，速度慢了下來。
司機爆了句粗口：「哪個傻叉，敢在高速隧道別停救護車的！
」
我心裡升起不好的預感，抬頭看去。
是我老公的車。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追上來的。
救護車往哪邊開，他就跟著往哪邊堵。
剎車燈還時不時亮起。
明顯是故意想逼停救護車的。
我氣得快嘔血，打電話給他：
「你一定要做到這地步嗎？你還是不是人，你有沒有良心！」
老公的聲音滿是挑釁：「我怎麼了？你又在狗叫什麼？」
「怎麼了，車上是有人急著去投胎嗎？」
我腦子嗡一聲，一瞬間好像有什麼斷了。
老公繼續在那邊說：「這孩子連給我傳宗接代的資格都沒有，以後更是一個廢物了，真不知道你在堅持什麼？」
「就為了你那點可笑的母愛嗎？自我感動罷了。
」
「如果我和這孩子有感情，沒準我現在就放你們離開了。可你忘了你平時都不讓我接觸孩子的嗎？所以都是你的錯呀！」
是啊，自從生下孩子後，都是我一個人帶的。
老公就好像失蹤了一樣，不聞不問。
等寶寶逐漸長大乖巧了。
老公才突然出現，說要和孩子培養感情了。
然後他每天變著法折騰孩子。
讓他帶孩子玩，他任由寶寶爬到馬路，差點被車撞。
事後還要怪我大驚小怪，說司機又不瞎，不會撞到孩子的。
讓他喂孩子吃飯，他又試圖喂孩子過敏的花生。
揚言多吃點脫敏了就好。
隻有強者才配當他的孩子。
所以我怎麼敢讓他再接觸孩子呢？
這真的是我的錯嗎？
不，絕對不是。
我啞著嗓子，突然問他：
「我確實不讓你接觸孩子，所以你早就搬到隔壁房間睡了，今晚你又為什麼會渾身酒氣，躺在寶寶身邊？」
老公那邊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發出怒吼：「你什麼意思，你懷疑是我害孩子這樣的？我告訴你，你休想把責任推給我，從我這拿走一分錢！」
我說：「房間有監控，我用來觀察寶寶的。」
老公那邊不說話了。
我心裡就了然。
一直以來，我在不停學習當一個媽媽。
而老公在悠哉悠哉地享受當爸爸的樂趣。
我看清後，早就不指望他了。
我以為隻要我防著他，孩子就能平安無事。
沒想到在睡夢中，還是讓寶寶出了意外。
那邊電話很快被婆婆接過去說：
「 你怎麼就聽不懂人話呢！
我們家不能有一個腦癱兒，這是汙點要被笑話的！」
「我告訴你，你剛剛推我那一下，害我腳扭了！這下不止八萬八彩禮錢要還，你還得再賠我五萬塊！」
我不想聽她的廢話了。
我提高聲音說：「再不讓開，我就回去拿監控，我一定會告到你進去的！」
我以為這樣能讓他有所顧忌。
可我沒想到，他竟然一個漂移，把車橫停在了隧道中間。
我們被迫停下，而這樣後面隨時有可能出現車輛，發生追尾。
司機都呆了，從沒有見過這樣的場面。
前邊車窗緩緩降下，老公對著我們，伸出一根中指。
他說：「敢威脅我，那你也跟著那廢物去投胎吧。你這樣的人，活該你孩子遭報應。」
我慘笑，心裡悲涼萬分。
我把目光落回到女兒身上。
她還那麼小，昨晚還活潑的笑著，爬到了我懷裡一個勁的蹭。
現在她卻隻能躺在推車上，毫無生機。
我的寶寶不應該遭受這樣的苦難。
我極端想著，我能不能現在下車過去。
我去搶他的方向盤，我可以不要命的。
我隻要我的孩子有活下去的希望。
哪怕他們再三阻攔，我也會一次又一次的衝上去，去爭，去拼。
可下一秒，我隻聽到前面司機大喊一句：「坐穩了！我帶你們衝過去！」
然後，救護車突然提速，在所有人驚懼的目光中。
毫不遲疑的撞開了攔路的車。
撞碎了前方的黑暗。
高亢而持續的鳴笛聲嗚哇嗚哇衝出隧道，迎接了天邊新升的朝陽。
我心神劇顫，
下意識地看向遠方。
原來，天都已經亮了。
3
我們一路疾馳到了市醫院。
一下車，一大群護士圍過來，推著我的寶寶快速跑起來。
我跟著跑到搶救室門口，終於無力地癱軟在地上。
有個護士過來扶起我，問我用不用去包扎一下。
我搖搖頭，拿出手機，哆嗦著手指打電話給我的媽媽。
電話一接通，聽到媽媽熟悉溫暖的聲音，我再也忍不住嗚咽出聲。
我抽泣著說：「媽媽，媽媽，我的孩子進了醫院，媽媽我該怎麼辦啊，我好害怕……」
4
從我家到市醫院的距離，要兩小時四十五分鍾。
那天，我的爸爸媽媽隻用了兩小時零一分就跑到我面前。
我所有的防備在那一刻卸下，
哭倒在他們懷裡。
我嘶啞著嗓子，用盡全力，發出最痛苦又委屈的聲音。
我說他們害了我的孩子，攔著不讓寶寶來搶救。
我說了好多好多的委屈和害怕。
我爸媽隻是慌張地抱緊我激烈顫抖的身體。
他們流出的淚水把我額頭幹涸的血跡打湿了。
像我之前擦拭我寶寶流出的血一樣，他們也心疼地給我擦拭著。
一個勁安慰我說：「沒事的，寶寶一定會沒事的，你們都會好好的！」
然後，搶救室刺眼的紅燈終於滅了。
醫生走出來，迎上我們的目光。
他緩了緩，在我的注視下搖搖頭說：
「送來的太晚了，病人髒器大出血，經搶救無效S亡，請節哀。」
「……」
他在說什麼？
我渾身的血液一下子全流失出去了。
腦子裡嗡嗡的。
隻能聽到自己心凌亂地跳著。
別跳了啊！能不能把我的心跳分給我的孩子。
痛，好痛啊，太痛了！
我SS瞪著眼睛，大口大口喘著氣，但一口都沒有喘進我的胸膛，全都堵在了喉嚨裡，越來越漲，越來越痛。
醫生突然慌張過來喊著：「冷靜！你冷靜一下！護士！護士快來！」
別管我了，救救我的孩子啊！
我抓著醫生的手臂，喉嚨不斷想發出聲音，但一個字都吐不出來，隻能發出嗬嗬的抽氣聲。
我崩潰地跪地，看著所有人，內心不斷在嘶吼著。
求求了，誰能來救救我的孩子，她不可能S了！不可能啊！
誰都好，去救救她啊！
極端的痛苦攪爛了我的心，嘶啞扭曲的哀嚎隻在母親一個人的身體裡響徹。
我眼前一黑，再也支撐不住，徹底昏S過去。
5
等我恢復意識。
周圍一片嘈雜。
我聽到一向溫柔的媽媽大聲尖叫說：「都給我滾，我們不歡迎你！滾！」
我那個穩重沉默寡言的爸爸也發飆說：「你們都是畜生啊！你們怎麼敢這麼對我的女兒和孫女！」
我婆婆回應著：「親家，這可不是我們的責任，那孩子S了我們也傷心啊。」
「我們的孫女沒了，不能再沒有兒媳啊，兒媳也是我半個閨女啊。」
「都是一家人，之前說的那都是氣話，什麼離婚的都是不算數的。」
老公撲通一聲，跪在我爸媽面前，痛哭流涕地扇自己巴掌：
「嶽父嶽母，
都是我的錯，是我平時忙工作賺錢，太少關照老婆孩子，出了這樣大的事，我實在對不起你們。」
我扭過頭，紛亂的思緒回籠。
我馬上掙扎著起身：「我的寶寶呢，爸媽，我的寶寶在哪裡？」
聞言病房裡所有人都看過來。
我媽媽哭腫了眼，她抱住我，隻說：「閨女，你要堅強，孩子我們晚點再去看。」
我瞬間脫力地倒回去。
不是夢。
我的寶寶真的沒了。
老公哭著跪挪到我床前，說：
「老婆，我怕你受刺激，剛剛已經讓我爸幫忙把寶寶帶回家了。」
我失焦的眼神凝聚在他身上，一瞬不瞬盯著他。
他也看著我，繼續說著：
「老婆，我們一起回去，安排寶寶的後事吧。」
「我保證，
以後一定和老婆好好過日子，我會好好照顧你，再不讓你傷心了！」
我看著他一臉悔過的樣子，突然笑了，幹裂的嘴唇扯出了血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