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為愛留在攻略世界的第十年,我選擇了自毀式脫離。


 


系統勸我:「沈括那麼愛你,為什麼要離開?」


 


我笑了。


 


打開他送我的十周年禮物。


 


十克拉的鑽石戒指閃得讓人挪不開眼。


 


可我卻捻著賀卡對照燈光,在那句「清清,愛你的第十年」字跡下影影綽綽讀道:


 


「今晚,穿這個給爸爸看?」


 


十年,


 


沈括在精心為我準備紀念日禮物的同時,


 


也在為他的床伴精心挑選了「戰袍」。


 


01


 


在聽到那句露骨的話後,系統頓住了。


 


良久,才安慰我道:「興許是個誤會呢?」


 


我將賀卡反扣在桌子,冷笑。


 


誤會?我第一反應也以為是誤會。


 


沈括是救贖文男主,

在愛上我後生命中唯一的一抹春色便是我。


 


我多看了一眼的東西,他在創業初期都甘願豪擲千萬為我拿下。


 


出差返程至凌晨,也要第一時間趕回家裡;


 


若是凌晨我都睡了,沈括便會輕手輕腳地趴在我身旁。


 


……


 


世人皆知沈括愛我入髓,為了我,不惜與沈家決裂,自立門戶。


 


他不止一次在媒體面前高調示愛:「賢妻扶我青雲志,我還妻萬兩金。」


 


白日裡霸道鐵面的總裁在老婆面前永遠是溫順小狗。


 


美好的回憶情難自制地湧上心頭,我幾乎沒有猶豫地便選擇信他。


 


這中間一定有誤會,沈括不是那樣的人。


 


可,信任是一把利刃,刀刀見血。


 


02


 


十周年紀念日,

沈括特意回來得很早。


 


他別出心裁地送了我 999 朵黃玫瑰。


 


當沈括含情脈脈將戒指戴在我手上時,我心中泛起了一絲異樣的直覺。


 


很老套,在沈括的身上,我聞到了別的女人的味道。


 


幽幽淡淡但卻驅之不散。


 


這股女香與那張卡片在我腦海裡合奏轟鳴。


 


懷疑的種子在我心中發芽。


 


沈括第一時間便察覺到我情緒不對,一臉擔憂。


 


「清清,你怎麼了?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我抬頭望著這張熟稔和煦的臉,怔神良久。


 


「黃色玫瑰花的花語是道歉。沈括,你有什麼對不起我嗎?」


 


沈括緊皺的眉頭舒展開,哂笑。


 


「清清,你看看我這張臉,我是你認識了十三年的沈括唉!我要是忍心辜負你,

我都怕十三年的自己砍了現在的我。」


 


說罷,他輕俯在我耳邊道:「清清,不要多想了。我隻愛你。」


 


我懷疑的種子被他溫柔的攻勢連根拔起。


 


太愛了,所以才會忽略掉沈括臉上一閃而過的慌亂心虛和他抱緊我時微微顫抖的手。


 


他說隻愛我,不代表隻睡我。


 


03


 


入夜,月色正濃。


 


我望著身旁熟睡的男人,劍眉星目。


 


認識沈括這麼些年,還是會被他的睡顏驚豔到。


 


借著月光,我赤著腳走到窗邊,打開手機。


 


明明都已經選擇了相信,可那女孩卻找了上來。


 


熟人,沈括十年來唯一的女秘書,剛畢業的小姑娘。


 


我在記憶中苦索,她的名字隱約浮現——芻靜。


 


記得這姑娘還是沈括特招的,人很機靈活潑。


 


開篇便是幾十張照片,照片中的沈括大膽、熱烈、陌生,都是我未曾見過的模樣。


 


「沈總最喜歡聽我叫爸爸,他最喜歡皮鞭抽我。」


 


「這是沈總給我買的房,全款,在我名下。」


 


「沈總每次騙你說出差,其實是去我們的小家了。」


 


「哦,對了。我懷孕了。你猜你這個沈太太的位置還能坐多久?」


 


我停在那句「懷孕了」久久無法呼吸。


 


留在攻略世界的代價便是我身為這個世界的外來者,不會留下任何因果,比如孩子。


 


我就像這個世界的幽靈般,我的世界裡從此隻有沈括。


 


我愛他,他愛我。


 


沈括給我的愛讓我足夠有信心與他白頭偕老。


 


可是當我看到這些照片和赤裸裸的挑釁時,

我忽然覺得自己最開始的想法多麼可笑。


 


一廂情願地付出罷了。


 


我太蠢了,居然相信這個世界有一成不變的愛。


 


忽然,身後被寬厚的胳膊抱住。


 


沈括的頭隨意地攀在我的肩上。


 


「清清,一覺醒來,你不在我身旁,我好慌啊。」


 


沈括慵懶地眯著眼撒嬌道。


 


他還沒睡醒有些迷迷糊糊地半眯著眼,應該沒有看到我的手機屏幕,我反手鎖住鎖屏。


 


「今夜月色真美,我想看看。」


 


沈括蹭了蹭我的臉,公主抱式將我抱起進了屋。


 


「月色太涼了,不如我被窩裡暖和。」


 


我盯著他那張溫柔得都溢出水的臉,實在無法將他同照片裡的滿眼欲望的男人重疊。


 


「清清,在想什麼呢?快睡吧。」


 


沈括耐心地用手合上我的眼,

讓我枕著他的胳膊哄睡著。


 


我非要親眼看看,才會相信沈括是真的背叛了我。


 


04


 


第二天,沈括早早便起來給我做了早飯。


 


許是感覺到了我最近情緒的不穩定,他特意讓助理送來了許多大牌上新珠寶。


 


铆足了勁想逗我開心。


 


我做足了心理建設,衝他笑道:「怎麼老夫老妻了,還這麼害怕我不開心呀。」


 


沈括緊緊地抱著我:「清清,你知道的,沒有你我活不下去,不要不開心好嗎?」


 


我強忍著情緒,配合他道:「沒有不開心,最近天氣轉涼,心情有些悶罷了。」


 


我向來喜歡夏天,怕冷。


 


這樣的解釋在沈括這裡很受用,他緊繃的弦松了下來。


 


他安撫了我幾句後,電話響了。


 


背著我接聽後,

皺著眉頭親了親我的額頭。


 


「公司有點事,我去去就回。清清,安心在家等我。」


 


我換了一身黑衣打車跟在沈括身後。


 


他一出門先是向公司方向駛去,轉了兩個彎後卻朝反方向掉頭。


 


在看到沈括地掉頭的那一瞬時,心跳聲驟停,一些想法開始得到了印證。


 


沈括的車七扭八拐開到了距離我們小家僅僅 6 公裡的隔壁別墅區。


 


記憶中清純可人的小助理成熟了許多,卷發紅唇,踩著 10 公分細紅高跟,風姿搖曳地站在門口玩弄著手中的鑽戒。


 


原來他送我的鑽戒也並不是獨一份的……


 


沈括急不可耐地下車,甚至腳底打滑,小助理適時攙扶著進了門。


 


房間的簾子沒有拉,我看到熱情如火的沈括在別的女人身上欲火焚身。


 


他們十指交融,心連著心。


 


我和沈括,似乎從來沒有這般。


 


沈括在行房事的時候,從不會對我如此急不可耐。


 


他總是溫柔地抱著我,一遍遍確認我痛不痛,而後溫柔地覆在我的唇上,彬彬有禮。


 


我眼眶發酸,淚快要溢出的時候。


 


司機師傅安慰道:「沒事看開點,男人能給錢就是好男人。」


 


我忽然憶起來沈括還不是沈總時,為了我與沈家決裂。


 


我不願看他創業辛苦。


 


便故帶輕松地寬慰他:「沈括,你別和家裡鬧翻了,咱們偷偷在一起,家裡隻要能給出錢就是好家。」


 


沈括聞言不語,氣呼呼拉著我走了很遠。


 


「葉清。我沈括和你在一起就是要把全世界最好的東西都給你,那個家能給的我照樣能給你。


 


「我怎麼忍心讓咱們兩個像陰溝裡的老鼠一樣受人制約,我要你和我活在陽光下。」


 


人生不若初見。


 


我鼻子一酸。


 


完了,錢這東西真養人,被錢養了許久的我居然不俗了。


 


現在的我錢太多了,不想要錢,隻想要愛。


 


難道愛和錢這東西自古不能兩全?


 


得此必失彼嗎?


 


05


 


系統被我拉出來,我嘆氣它跟著一起嘆氣。


 


「你真的想好了嗎?這樣做會很痛苦的。」


 


我沒多想便點了點頭。


 


系統正想再勸我時,我打斷它。


 


「給別人的第二次機會,就好像給別人的第二顆子彈,彌補他第一槍沒把你打S的遺憾。」


 


「我不後悔我的選擇。我愛他,我便付出一切熱烈地愛;

他背叛了我,我便將自己還給自己,幹脆利落。」


 


「總之,我不會再給他第二次傷害我的機會。」


 


系統聞言良久沒說話。


 


「由於宿主之前選擇放棄脫離,自毀式脫離將在一個月後啟動,過程中會很痛苦……」


 


我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同意。


 


痛苦,還能有什麼事能比我此刻痛嗎?


 


答案是,有。


 


06


 


我準備一點點將我的存在痕跡抹除。


 


如果沈括對我還殘存一絲愛意,那麼我便讓他無處寄情。


 


他若是不愛,我敬他的冷酷無情,這些年的情愛就當喂了狗。


 


他若是存著對我的愛意,那我就要讓愛意成為一把刀,千刀萬剐他的不忠。


 


第一步,我關閉了我正在經營的珠寶店 ,

說是珠寶店,其實更像我的私藏館。


 


在原來的世界,我在窮得快要餓S時被拉入這個攻略世界。


 


我以為在攻略時間我會開金手指開啟富貴人生。


 


結果在初始身份刷新後,我發現我更窮了。


 


我會叉著腰在菜市場為了一斤白菜幾毛錢討價還價,也會把吃剩的饅頭涼了又熱。


 


大多數人嫌棄我市侩又小氣,唯獨沈括小心翼翼抱著我說:「我一定把全天下最貴的東西都買給你,給足你安全感。」


 


沈括愛我的一切,包括我過去累累傷痕帶來的各種臭毛病。


 


珠寶店陳列著沈括出差時從全球搜羅來價值連城的珠寶。


 


他說:「當清清擁有了足夠多的珠寶時就會有安全感。」


 


這些珠寶代表著無論何時何地他的心中隻念著我。


 


可我現在,

隻覺得髒。


 


我盯著那枚十克拉的鑽戒發愣,鑽戒忽然被人拿起。


 


「葉姐,您真的打算關閉「摯愛」嗎,它可是您和沈先生愛情的見證……」


 


店長小甜一臉關切,又將鑽戒放在我手心。


 


愛都分給別人一部分了,談什麼摯愛?


 


「我過段時間要出去旅遊一段時間,店留著並不方便,這些珠寶就幫我寄賣了,寄賣的錢,大家按工齡分吧。」


 


小甜震驚了,有錢人出手都這麼闊綽嗎?


 


也是,沈先生開那麼大一個集團想必不在乎這點錢。


 


小甜沉浸在突發橫財的喜悅中,沒有注意到旁邊的沈太太神情哀傷。


 


07


 


我將店委託完後,便開始清除家裡我存在的痕跡。


 


我扔掉了自己所有的衣服;

那些一點點填滿的可愛擺件也被我叫保姆處理掉了。


 


甚至我和沈括的合影,我也特意剪掉了我的部分,付之一炬。


 


我要在我走後,不留一絲,恍若從未來過。


 


沈括回家後,看到家中空空如也先是愣住了。


 


旋即,心中湧起了無數不好的念頭。


 


抓住家裡的保姆急匆匆地問清清去處。


 


他突然覺得,似乎自己要永遠失去清清了。


 


耳畔熟悉的聲音傳來,如蒙大釋。


 


「沈括,你嚇到宋姨了。過來喝你最愛的核桃湯。」


 


沈括緊繃的神經得到了放松。


 


我整個人被沈括緊緊箍住,肩膀上傳來點點湿熱的眼淚。


 


「清清,我忙完這段時間就回來就好好陪你好不好。」


 


我笑意不達眼底:「好。」


 


沈括的心早已遊離,

他對我的承諾不過是一種習慣,他的肉體無時無刻不在渴望著芻靜。


 


春風得意的他似乎沒有發現種種異常下我靜默的告別。


 


08


 


沈括開始了有史以來最長時間的出差——


 


在距離我不到六公裡的地方。


 


芻靜熱烈主動,輕薄的衣衫肉欲難掩。


 


他們白日宣淫,晝夜狂歡,共赴魚水之歡,一次又一次。


 


不盡。


 


沈括在她身下忘情,忘我。


 


「靜靜,我很慶幸那杯咖啡潑向了我,讓我看到了你。」


 


芻靜在他身下承歡,「沈總,你知道的……這些不過是我取悅您的一些小小的手段。我傾慕您很久了……」


 


年輕飽滿的臉上染上緋紅,

煞是好看。


 


「手段如何,你肯為我花心思就好了……騷狗,喜歡不喜歡主人啊……」


 


……


 


我的手機源源不斷接收著來自芻靜發的精彩視頻。


 


我心又寒了幾分。


 


原來沈括愛她這般至深,就連我的隱秘也一一吐露給芻靜。


 


換作普通女人,捏了這般赤裸的證據便大可以光明正大地使用法律手段,同過去一刀兩斷重新開始,挽回大量財產損失。


 


可我當初發了昏,放棄了高昂的系統獎勵一意孤行留在這世界不說,還接受了隻會與沈括產生深刻連接的負面影響。


 


剛開始,我不明白「隻會於沈括產生深刻連接」是何意。


 


直到我興奮地告訴沈括我成功留在這世界後,

驚恐地發覺原本積累的百萬粉絲一夜蒸發。


 


不僅如此,多年的摯友也盡數與我的感情淡卻,雖記得但並不深刻。


 


我嘗試過重新開始,可卻始終不會與除沈括以外任何人、任何事產生關聯。


 


系統告訴我,這是懲罰,亦是考驗。


 


我為了同沈括一生一世一雙人,咬著牙接受了。


 


我沒曾想過,這竟會作為沈括取悅芻靜的新奇談資,而後又成為芻靜為所欲為刺向我的一把利刃。


 


這一切,都是來自沈括的默許和縱容。


 


我好恨。


 


我恨我自己,真蠢。


 


09


 


我手機紅點雀躍地跳著。


 


我站在偌大的客廳環視著整個家,那個原本溫馨、舒適的愛巢。


 


我辛苦收拾了十多天,終於去掉了那些我苦苦搜尋、一點點裝飾的小玩意後,

整個別墅顯得凜冽冷清多了。


 


我似乎有些期待沈括看到後的神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