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叫黃姣姣,是一隻黃仙。


 


沒錯,就是五大仙之一的黃鼠狼。


 


每個黃仙修煉人形都會找到一個有緣人問。


 


「你看我像什麼?」


 


「我看你像個錘子!」


 


我得到這句回答的時候笑容愣住,惡狠狠地瞪住眼前這個染了一頭黃毛的男人。


 


呵呵,不讓你說出我像人我就不走了!


 


1


 


我叫黃姣姣,是一隻黃鼠狼。


 


更準確來說,我是一隻成了精的黃鼠狼,也就是俗稱的黃大仙。


 


在我兢兢業業修煉之下,我即將成為本族最年輕的一個修煉成人形的黃仙。


 


馬路邊,公園裡,小樹林。


 


我正尋找著該找誰問出那句話。


 


每個黃仙修煉成人都會找一個有緣人問。


 


「你看我像什麼?


 


如果有緣人回答像人,黃仙就能順利修煉成人形。


 


反之則要繼續修煉直到有緣人答出正確答案為止。


 


半夜十二點,小樹林裡幾乎沒有人。


 


我觀察過了,有一對情侶經常這個時間這個地點在這裡約會。


 


其中那個男的每次都會比女的先離開。


 


屆時我等男人離開之後就去問那個女的。


 


媽媽說過了,男人不靠譜,就像母豬不會上樹,公雞不會下蛋。


 


雖然我曾親眼見過為了追求樹上的貓頭鷹為愛上樹的母豬阿珍,我勸說她鳥豬殊途,讓她早點放棄,她罵我多管闲事。


 


我也見過因為嘲笑自己老婆不會下單而被丈母娘施法每天都必須下一個蛋的公雞大鳴星。


 


為了B險起見,我還是問女的吧。


 


我躲在一旁的矮樹叢裡,

觀察著那對男女。


 


嘖嘖嘖,每次都在這裡幹這種事,都不知道被周圍的精怪看了多少去了。


 


一旁的大樹精跟我講著,這對男女經常來這裡行苟且之事,有幾次甚至撐在它身上。


 


大樹精苦不堪言,一怒之下抖動枝幹把蜂窩砸在了他們身上,這才讓他們暫停了一段時間。


 


這不,又開始了。


 


我安慰大樹精。


 


「你想開點,想想人家小草們,他們還經常扔用過的小雨傘在地上呢。」


 


我又說。


 


「今晚我成功之後他們估計就不會來了,至少得停一個月吧。」


 


十二點十五分,他們準時結束。


 


我望著男人拍了拍女人的屁股,女人害羞地嬌嗔一句討厭。


 


嘔。


 


這種感覺就像是一隻竹節蟲和一條豬兒蟲談戀愛。


 


豬兒蟲馬上就要離開了,我兩隻前肢撐地,做出一副隨準備好賽跑的樣子。


 


「狗男女,居然背著我行這般苟且之事!」


 


誰!是誰打亂了我的計劃!出來受S!


 


隻見一個騎著鬼火機車的黃毛少年長腿一跨下車走了過來。


 


他怒氣衝衝地上去給了豬兒蟲一拳。


 


豬兒蟲人雖然看著很壯實的樣子,但是一拳下來就躺在地上不省人事了。


 


竹節蟲臉色慘白,連忙跪下來抱著鬼火少年的腿哭訴。


 


「阿準,是他強迫我的,你也知道,我家裡窮…」


 


竹節蟲話還沒說完,鬼火少年一把把她拉著扔在地上,一副粘了髒東西的表情。


 


「所以你嫌我窮,背著我偷偷傍大款?」


 


好家伙,這比我隔壁阿姨的媽媽的侄女兒的大表哥還慘,

綠帽子都到頭上了。


 


我靠著大樹精躺著,磕著瓜子兒一邊和大樹精闲聊。


 


嚯!豬兒蟲爬起來給了鬼火少年一個左勾拳。


 


鬼火少年也不甘示弱!轉頭一個飛踢直中豬兒蟲的命門!


 


竹節蟲從地上爬起來勸架,左攔一下右擋一下,嘴裡喊著你們不要再打了,你們不要再打了。


 


鬼火少年抓了竹節蟲的頭發按著她的頭往豬兒蟲頭上撞。


 


戰火已經蔓延到我和大樹精這裡,我正要往大樹精身上爬。


 


哎咦,我起飛了。


 


豬兒蟲被竹節蟲撞得倒在樹邊,手在地上摸索了一番抓著就往鬼火少年臉上砸。


 


好巧不巧,抓到了我。


 


飛出去那一刻我連我的墓碑樣式都選好了。


 


好消息,我抱住了鬼火少年的臉。


 


壞消息,

鬼火少年把我扒拉下來扔在了地上,身上很疼。


 


更壞的消息,那對狗男女跑了。


 


2


 


「什麼東西!」


 


鬼火少年看了我一眼,看清楚我的樣子後嚇了一跳。


 


也是,愚蠢的人類沒見過我們高貴的黃鼠狼是應該的。


 


我偉大的理想!就這麼被一個黃毛小兒打破了!


 


我呲嘴咧牙的瞪著他,他被我看的一激靈。


 


沒關系,問他應該也是一樣的,隻要回答出我想要的答案我就原諒他。


 


我收回表情,整理了一下並不存在的衣服。


 


「少年,你隻需要回答我一個問題,回答通過我就可以實現你一個願望,你看我像什麼?」


 


鬼火少年似乎被一隻會說話的黃鼠狼嚇了一跳,拔腿就想跑。


 


我自然是不可能讓他這麼輕易離開的。


 


我一躍扒在他的大腿上。


 


「你隻需要回答我,我像什麼!」


 


鬼火少年雙手扒拉著我,咬牙切齒地罵。


 


「我看你像個錘子!」


 


我脫力地倒在地上。


 


媽媽!我偉大的夢想!


 


鬼火少年趁機跨上機車毫不拖泥帶水地跑了。


 


我躺在地上望著月亮,臉上帶著淚水,目睹了一切的大樹精嘆了口氣,說讓我別放棄。


 


「那又能怎麼樣,他這樣對我,我卻連他住哪裡都不知道。」


 


我一副被渣男傷了心的樣子。


 


「我知道啊,那個女人說過。」


 


我蹭的一下一個鯉魚打挺站起來。


 


「好兄弟,說來聽聽。」


 


「他住城南,好像是那個和平街五號三樓 302,名字叫顧準。


 


大恩不言謝,我向大樹精告了別就往城南奔。


 


城南的老城區,和平街也是出了名的破爛,完全不像顧準那個騎鬼火機車的人會住的地方。


 


我了解得可多了,那個機車是平常人一輩子都買不起的價格。


 


我順著管道進了 302,裡面黑漆漆一片。


 


顧準還沒回來,我像是巡視自己的領地一樣,大搖大擺地在屋裡查看。


 


嗯,一室一廳,雖然破舊但是好在幹淨。


 


進去臥室,我聞到了一股熟悉的氣味,隨即又被一股惡臭味掩蓋。


 


好臭!顧準怎麼看著幹幹淨淨臥室裡一股臭味兒。


 


還不等我找到臭味的來源,大門吱呀一聲打開了。


 


我跑去沙發坐著。


 


「啪嗒」


 


顧準開了燈,看見沙發上葛優癱著的我愣住了。


 


手上拎著的一袋子啤酒噼裡啪啦掉在了地上。


 


「哈嘍,帥哥,一個人嗎?」


 


顧準拿了玄關的羽毛球拍就要打我。


 


我跳下沙發一個滑跪,做了一個爾康手。


 


「帥哥你先聽我說!」


 


顧準停了下來,舉著球賽一副隨時要把我當羽毛球打的樣子。


 


我給他講了前因後果,並對他說隻要他說了那句話就可以實現他一個願望。


 


顧準將信將疑,還是把球拍放下了。


 


「實在不行,這樣,你應該晚上經常睡不好吧,我幫你找出原因解決,你隻要開口說一句就行了。」


 


顧準表情有些奇怪,還是選擇了相信我。


 


「我確實從搬到這裡就開始睡不好,你能怎麼幫我?」


 


「好辦啊。」


 


我跳上茶幾雙手叉腰。


 


「今天晚上我和你睡一覺就知道了。」


 


顧準默默地又拿起來球拍。


 


我雙手像雨刮器一樣揮舞。


 


「不是那個睡,是你在床上睡覺我看著你睡,你家裡有髒東西。」


 


3


 


凌晨兩點,忙碌了一天的顧師傅終於躺在了床上,可是黃保安還在站崗。


 


我站在床尾,目光如炬。


 


「你能別盯著我嗎,你盯著我睡不著。」


 


好吧,我躺在床尾,安詳著閉著眼睛。


 


一股惡臭又傳來,過了一會又變成一股暗香。


 


來了。


 


我睜開眼,看向顧準。


 


隻見一個黑色的影子籠罩著他,不停上下浮動著,時而又傳出喘息聲。


 


「呔!大膽妖孽,還不現出原形!」


 


我一個飛躍直撲過去,

黑色影子突然消散開來。


 


顧準被我砸得悶哼一聲,捂著胸口坐起來。


 


「你幹什麼!」


 


「老大!有鬼非禮你!」


 


顧準隻覺得眼前一黑,青筋爆出。


 


「有沒有鬼非禮我我不知道,但是你在非禮我!」


 


我坐在他的小腹上,爪子在他的胸口摸索。


 


「不是不是!你胸口有個印記!」


 


顧準拉開睡袍,果不其然左胸口有一個特殊符號的印記。


 


他拍開我的手摸了摸,皺著眉。


 


我黃姣姣最見不得帥哥皺眉,當即拍著胸脯跟他保證。


 


「隻要你說出那句話我就可以幫你解決啦,現在我這個樣子也解決不了。」


 


顧準拉攏了睡袍,下床拿了行李箱就往裡面塞衣服。


 


「你跑也沒用,那個桃花鬼看上你了,

有印記在無論你在哪兒都會找到你的。」


 


顧準的動作停了一頓,拎著我的後脖子上下打量了一番。


 


然後隨手一扔又開始收拾行李。


 


簡直是侮辱,我衝著他喊。


 


「雖然我實力不行,但是我太爺爺牛逼!」


 


「你知道我太爺爺是誰嗎?他可是大名鼎鼎的黃仙第一人!黃大炮!」


 


顧準聽了我的話饒有趣味的看著我。


 


「那你能叫來你太爺爺嗎?」


 


我羞澀地對了對手指。


 


「雖然他可能來不了,但是我有他給我的法寶啊。」


 


「而且我成了人實力會大增的!」


 


顧準放下了衣服,坐在我旁邊。


 


「行,那你試一試,如果不行就從我家滾出去。」


 


耶!計劃通!


 


我終於等來了那句話,

盤坐在陽臺吸收著月之精華。


 


不對,怎麼這麼久還不成功,我等待得越來越急躁,媽媽也沒說要等這麼久啊。


 


「喂,醒醒。」


 


我睜開眼對上顧準一臉復雜的表情。


 


腰酸背痛,我好像在鋼板上睡了一夜。


 


哦,原來是在陽臺地板上睡了一夜,我看了一眼身上搭著的衣服。


 


抬頭又看見顧準有些泛紅的耳朵和臭臉。


 


心下了然。


 


「沒關系啦,我們黃鼠狼呢不在意這些的。」


 


說著就站起來穿衣服。


 


我是不在意,但是顧準看起來很在意的樣子。


 


他扭扭捏捏了一整天,看見我就躲。


 


我說「丫頭,你別躲,今天晚上咱倆還要睡覺呢。」


睡覺之前我給顧準科普了一下桃花鬼。


 


「桃花鬼呢,

就是俗稱的豔鬼,以吸食男人的精氣為生。」


 


顧準神色復雜,一副被糟蹋了的娘子模樣。


 


我拍了拍他的肩,示意他堅強。


 


「不過呢你這種情況,應該是它沒有得逞,它隻能慢慢打破的防護才能得到你的精氣。」


 


說著我又在他身上摸索著,沒有摸到什麼東西。


 


「你們家是不是有家仙?」


 


顧準點了點頭,「家裡確實是有。」


 


我又問,「你們家是不是給你求了護身符的?」


 


顧準又點了點頭,「不是護身符,但是也是保身的。」


 


他從床頭櫃拿出一個玉佩,遞給了我。


 


我眼睛發亮,看向顧準的眼神也柔和起來。


 


4


 


「你早說嘛,你家家仙是黃大炮!」


 


搞半天原來是一家人,

我就說之前聞到一股很熟悉的味道,原來是玉佩上沾染的。


 


「那就好辦了,我們直接請太爺爺出山!」


 


我有些興奮,太爺爺黃大炮很早就離開家了,從小到大我也不過是聽同族們說它有多厲害多厲害。


 


顧準卻是沉默了起來。


 


「怎麼了?」


 


「實不相瞞,我是離家出走。」


 


顧準收回了玉佩,把玉佩掛在脖子上。


 


「我不打算回去。」


 


我聽著顧準的講述。


 


原來,顧準的上頭還有個哥哥,哥哥一直都很優秀父母都很喜歡,因為年齡相差太大,顧準和哥哥並不親近。


 


而父母在顧準很小的時候就開始環遊世界,把顧準交給哥哥帶,哥哥很嚴厲。


 


顧準為了引起哥哥和父母的注意,開始逃學打架甚至離家出走。


 


我望向顧準,有些遲疑地問。


 


「那你的黃毛也是為了引起哥哥注意咯?」


 


顧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炸毛了一般。


 


「誰想引他注意了?我可沒有!」


 


「不想回去也沒關系嘛,隻是一個豔鬼,我還是能對付的。」


 


我驕傲地抬起頭,雙手叉腰。


 


「畢竟我太爺爺可是黃大炮。」


 


我催促著顧準趕緊睡覺,又化成原型坐在床尾等待著。


 


來了。


 


我屏住呼吸,看著黑影像上次一樣趴在顧準身上,顧準的睡袍開始松垮起來。


 


我嘴裡念著咒語,雙手猛得掐住黑影,黑影似乎沒想到房間還有第二個人。


 


它發出來尖銳的聲音,觸痛著我的耳朵。


 


「別說話了,你的聲音真的很難聽!


 


我衝它吼,桃花鬼被吼得愣住。


 


「嗚嗚嗚你居然說我的聲音難聽!」


 


它嗚嗚咽咽地哭泣出聲。


 


我抬手給了它一巴掌,它又哭,我又給了它一巴掌,這下安靜了。


 


「雙手抱頭!蹲在牆角!」


 


我踹了一腳桃花鬼,它顫顫巍巍地蹲在牆角。


 


「這就是桃花鬼?」


 


顧準被我們這麼一鬧也醒了過來,湊過來仔細瞧了瞧。


 


眼熟,實在眼熟。


 


顧準猛地一拍腦袋,恍然大悟。


 


「你是不是那個!之前纏著李天祥的那個鬼?」


 


桃花鬼支支吾吾地答應。


 


好嘛,還是老熟人了。


 


顧準說之前李天祥就來過顧家,請求黃大炮幫忙驅趕,當時是驅趕了,沒想到轉頭纏上了顧準。


 


真是個小倒霉蛋兒,女朋友出軌豬兒蟲,還莫名其妙被桃花鬼纏上。


 


我一臉看慈愛地看著顧準,愛屋及烏,我現在看他就像是在看自己的孩子。


 


桃花鬼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抱住顧準大腿,情深意切地說道。


 


「阿準!看在我們夫妻一場的份上,你就讓黃仙放過我吧!」


 


我收回慈愛的眼神,轉頭用眼神攻擊。


 


「夫妻一場?我們阿準還是個黃花大閨女,你別一副他拋妻棄子的樣子!」


 


說著我就扒開顧準的衣領拿出玉佩,「我這就讓我太爺爺滅了你!」


 


桃花鬼似乎是被我的氣勢嚇到了,松開手默默抱住自己。


 


我嘴角一勾露出耐克嘴,拍了拍顧準的胸脯。


 


「你放心,有我在它不會把你怎麼樣的。」


 


顧準嘴角抽搐,

拍開了我的手。


 


「那它怎麼辦,直接S了?」


 


我一副孩子學壞了媽媽很無奈的表情,「當然是讓專業人士來處理了。」


 


我拿顧準手機播了一串數字。


 


「喂你好,我們這裡有一隻桃花鬼,麻煩來抓一下。」


 


「嗯嗯,麻煩快點,不然我怕它S了。」


 


我掛了電話,顧準一臉復雜的看著我。


 


「你還認識地府的警察呢?」


 


「都說了,我上頭有人。」


 


我得意地衝他一笑,隨後又踹了桃花鬼一腳。


 


我拿了凳子坐在桃花鬼旁邊,雙手撐在膝蓋上。


 


顧準去浴室洗了個澡換了身衣服。


 


一出來就看見我兇神惡煞地看著桃花鬼,手上還拿了把小刀。


 


「你怎麼看著跟綁匪似的。」


 


我回頭衝他一笑。


 


「電視機不都是這樣的嘛,人質等著警察來解救,綁架的人就是這樣的啊。」


 


「…少看點電視吧,還有,它是被抓的,不是人質。」


 


我點了點頭,確實是我用詞不當了。


 


「那等會無常來的時候我是不是要表現得害怕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