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
「好吧，那我表現得自然點，不讓他們看出來我是裝的害怕。」
我自顧自回答，話音剛落就有人敲了敲窗戶。
「你好，我們是地府警察。」
我趕緊去開了窗戶，點頭哈腰地。
「辛苦了哈警察同志。」
顧準站在我旁邊也跟著我鞠躬。
回頭想起來自己幹了些什麼，伸手掐住了我的後腰。
「你幹嘛！」
5
一對黑白無常從窗戶飄了進來，後面還跟著一串被鏈子鎖著的阿飄。
我把桃花鬼往無常面前一推，向它們講述了事情的起因後果。
顧準看著那堆阿飄仔細打量著，在看到最末端時明顯一愣。
「請問，最後面那位也是已經去世了的嗎？
」
顧準問了一句。
白無常繼續和我聊著，黑無常往鏈子末端看了一眼。
「你說那個啊，是你家附近的，我們看它一個鬼在那裡就說一起收了。」
「怎麼了顧準？」
我和白無常停下了對話，見顧準神色有些奇怪。
「如果我沒看錯的話，他好像是我哥。」
黑白無常對視一眼，白無常從懷裡掏出一本手冊。
「叫什麼名字，我查查。」
「顧淮。」
「顧淮…」
白無常仔細翻著書查找，我把腦袋湊過去看，一個拳頭砸在了我的頭上。
「地府機密你都敢看？」
黑無常扯了一把鏈子，後面的阿飄像老鷹捉小雞裡的小雞一樣跟著黑無常。
「錯了錯了。
」
我諂媚地笑，扯了顧準的袖子偏頭問。
「你沒看錯吧，你哥怎麼會在這邊還成了阿飄啊。」
顧準湊在我耳邊嘀咕。
「怎麼可能看錯，那個可是我哥！」
這是白無常關上了冊子，皺著眉頭和黑無常低聲交談了幾句。
隨後又轉頭拿出一根繩子遞給我。
「黃姑娘，等會我用繩子把你和顧淮綁在一起，按我說的辦法把他送回去。」
一邊綁著一邊又對著顧準道歉。
「是我們的疏忽，這件事我們會上報給上級，到時候會有人來處理。」
一切就緒後我和顧準目送了黑白無常拉著一群阿飄離開。
「接下來怎麼辦。」
顧準看著和我綁在一起的顧淮，他呆滯地跟在我旁邊，我走一步他走一步。
「看來你不得不回家了，走吧。」
我真是個大好人，幫人驅鬼還給人還魂。
我左手拉著顧準，右手綁著顧淮。
「抓緊了，我們快點回去。」
隻聽見「嗖」的一聲。
「慢點，風進我嘴裡了。」
「怎麼樣，刺不刺激。」
我拍了拍顧準的背，他一把打開我的手扶著牆幹嘔。
還魂的儀式很簡單，我按照無常教我的步驟一一進行。
轉頭又想起一些注意事項。
「顧準，這下你哥可能會昏迷三天，你照顧好他，我就先走咯！」
我偉大的理想也實現了，鬼也幫顧準捉了，順帶還幫他哥還了魂。
顧準拉住了想要走的我，面色凝重。
「你先別走，那兩個鬼不是說會有人來處理嗎？
我一個大活人怎麼跟他們接觸。」
我撥開他的手，指了指正廳的供奉臺。
「你怕什麼，我太爺爺不是在嗎，他會處理的。」
說著我就要變回原型離開。
顧準又抓住我的手，這時表情更加凝重了一些。
「實不相瞞，你太爺爺已經…」
「已經有快五十年沒出現了。」
我的腳突然抽搐，直接跪了下來。
6
顧準的爸爸是見過黃大炮的，在他大概幾歲的時候。
顧家祖上一直都有供奉家仙，祈禱家裡風調雨順平安遂順。
五十多年前顧家搬遷，地址是風水大師選的，說是很適合顧家。
可是自從搬進來開始，顧家就開始怪事連連發生。
先是顧家奶奶經常半夜夢遊跑到花園池塘投湖，
所幸顧家爺爺每次都發現得及時。
後來保姆張媽經常半夜坐在客廳盯著供奉臺，把一家人嚇得不輕。
諸如此類的事發生了不少，向家仙求了庇護。
神奇的是當天晚上黃大炮給顧爺爺託了夢，說是事情已經解決，自己也要離開一段時間。
後來顧家就再也沒發生過怪事。
我聽了顧準的描述，心下一驚。
太爺爺曾說過，除非是特殊情況，家仙一般不輕易離開主家。
又想著爸爸說了太爺爺是黃仙一族最強的存在，這才放下心。
興許是有事外出呢，不一定是出事了。
我坐在客廳做出一副思考者的樣子，顧準把他哥安置好後也下了樓。
「顧準，你們這個宅子，你說是風水大師選的？」
顧準點了點頭。
「聽我爸說是這樣的。
」
照顧準的說法，是搬家之後發生的怪事，第一反應就會想到是不是房子風水不好。
可是有家仙的主家一般會經過家仙的同意才能舉家搬遷。
既然太爺爺同意，就說明這個房子是沒問題的，那麼。
我給顧準說了我的想法，他沉思片刻。
「那麼就是有人估計在宅子裡做了手腳？」
孺子可教也。
我露出一副欣慰的表情，我讓顧準把他的玉佩拿出來。
顧準的玉佩是家仙所贈，為的就是庇護顧準的極陰之軀，關鍵時刻把血滴在玉佩上就可以召喚家仙出來。
我伸出爪子用指甲在顧準指尖一劃，擠出一滴血滴在上面。
「我這樣應該不用去打狂犬疫苗吧？」
顧準抬頭看著我，很不贊同我的做法。
我緩緩伸出右手，
中指不自覺豎了起來，微笑著說。
「滾！姐很健康。」
玉佩閃爍了片刻，又暗淡下去。
「完了。」
我和顧準面面相覷，這時玉佩又抖動起來。
玉佩發出一陣陣嗡鳴，裡面似乎有人在說話。
我把耳朵貼著玉佩，試圖聽清楚內容。
顧準跟著我蹲著，耳朵貼著玉佩另一邊。
「你別拍我！我都聽不清內容了！」
我甩著手把肩膀上拍我的手抖掉，衝著顧準喊。
顧準也回懟我。
「是你在拍我！我沒拍！」
說著我倆同時一頓，貼著的玉佩「啪嗒」掉在地上，我輕聲說。
「你真的沒拍？」
「不是你拍的我？」
我和顧準同時發問，又同時沉默，
我僵著脖子不敢回頭。
「我數一二三，我倆就開始跑。」
「一。」
「二。」
「啊啊啊啊啊啊！」
我三還沒喊出口，顧準就撒丫子跑。
那隻手把我肩膀抓得更緊了。
「跑什麼！你家家仙都不認識？」
一個中氣十足的聲音從我身後傳來，我不自覺往後看。
看清楚了他的樣子轉身抱著他大腿哭泣。
「太爺爺，你嚇S我了！」
黃大炮摸了摸我的腦袋，一個伸手把還在狂奔的顧準吸了回來。
7
「情況緊急，我長話短說。」
黃大炮把我倆按在沙發上，神色凝重地看了一眼我又看了一眼顧準。
「老王八回來了，他要讓顧家斷子絕孫還要除掉我。
」
老王八是黃大炮的世仇，最開始他們並不是世仇，反而出自同一師門，隻是平時不對付。
在顧家第一任主人還是一個小小地主的時候，老王八和黃大炮同時看中了顧家，認為他很有前途。
顧家選擇了黃大炮當家仙，而老王八自認比黃大炮厲害，三番兩次制造混亂又出來解決，為的就是向顧家顯示自己的厲害。
黃大炮罵他幼稚，和老王八大打了一架，最後老王八落得一身傷慘敗。
老王八一直對黃大炮和顧家懷恨在心，養好傷後第一件事就是報復。
之前的事也是老王八設計，它的計劃是把顧家搞得烏煙瘴氣，然後和黃大炮也決一S戰。
五十多年前一狼一龜又打了一架，老王八使了陰招，讓黃大炮不得不回山裡養傷。
「那我們怎麼辦，太爺爺您又受了傷，
我實力也不行，更別提顧準了。」
黃大炮閉著眼睛摸著胡須，搖頭晃腦地思考了片刻。
「這個好辦，我把他的老相好抓來了，屆時用她做誘餌，姣姣你輔佐我，顧準拿著玉佩守在顧淮邊上。」
他睜開眼，一雙有些蒼老的眼睛迸發著光芒，有些激動。
「到時候姣姣你見機行事，開門放警察！」
說著說著大笑起來。
根據太爺爺的說法，他已經給老王八放了消息，老王八說明晚就來會會他。
我不禁感嘆，怎麼我一個黃鼠狼做起了無常的勾當。
黃大炮拉著我的手聊了一天的家族趣事。
什麼我爺爺小時候不修煉被他拿著柳條打，半夜去雞大媽家偷小雞被她老公追著啄。
還有我小時候立志要超過黃大炮成為黃鼠狼第一人，
結果第二天因為起不來而沒修煉。
顧準聽得比我還津津有味，不停問著黃大炮還有什麼有趣的。
說著說著我又聊到顧準身上。
黃大炮說自己雖然真身不在顧家，但是顧家發生了什麼他是一清二楚。
「這也不能怪你哥，你哥小時候也是你這樣長大的，父母從來不管，所以他一直覺得嚴厲就是最好的管教。」
黃大炮又嘆了一口氣。
「說起來，你這塊玉佩也是你哥替你求的，你父母跟個沒心眼一樣。」
黃大炮從隨身攜帶的袋子裡掏出一杆長煙，點了火。
「你父親也是我看著長大的，從小就沒心眼，我本以為他討了老婆能好點，沒想到討的老婆也是個沒心眼的，也不知道怎麼生了兩個有心眼的。」
他又說了許多顧準哥哥的事，顧淮的付出從來不是在表面上。
顧準面上有些羞怯，似乎是對以前的做法有些不好意思。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沒事兒，你哥看起來也不是那種會計較的人，以後好好做人昂。」
黑白無常跟我通了電話，說是老王八的行為影響到地府了，安排了領導來處理。
電話還沒掛斷，一個魁梧的男子就出現在我面前。
「想必這位就是鍾馗大人了吧。」
我向他作揖，他大手一揮，衝著屋子裡喊。
「黃大炮，還不出來迎接我！」
黃大炮急衝衝從樓上趕下來，和鍾馗來了個深情擁抱。
「哎喲鍾大哥，好久不見啊！」
「今天就不敘舊了，趕緊把那個王八犢子抓了。」
8
凌晨十二點，我和太爺爺鍾馗三人把老王八的相好胡莉精綁在樹幹上。
「太爺爺，咱們這麼明目張膽的等著，老王八會來嗎？」
黃大炮非常肯定。
「肯定會來的，他老相好手裡還有他的秘密呢。」
我等得實在有些不耐煩了，坐在樹幹旁邊揪地上的草。
我身後的草發出悉悉索索的聲音，我趴在地上尋著聲音扒拉著草。
突然和一隻王八對上了眼。
王八爬行的前肢還舉在空中，伸長了脖子和我大眼對小眼。
「太爺爺！老王八來了！」
我噌的一下爬起來，伸手抓著王八殼舉起來。
黃大炮和鍾馗聞聲而來，看向我手中的王八大笑起來。
王八把四肢縮回了殼裡，沒用動彈。
「不對勁！」
黃大仙收回笑容，向屋內跑去，鍾馗緊隨其後。
我也發覺事情的奇怪，
一手拿著王八一手夾著胡莉精跑進屋。
屋內三人對峙，顧準扛著他哥一副隨時要跑路的樣子。
「呵呵，黃大炮，你有本事別找幫手！」
老王八手拿一根拐杖，直指著鍾馗，怒視著黃大炮。
我拖家帶口的站在顧準旁邊，我們倆好像帶著孩子要逃難的樣子。
我把胡莉精和王八綁在一起扔在地上，又施法變出三把搖椅。
招呼著顧準坐下嗑瓜子。
免費的打戲，不看白不看。
下面由前線記者黃姣姣為您播報。
嚯！老王八拿著拐杖不停念著咒語，此時此刻的他比哈利波特更熱愛魔法！
來了來了，黃大炮一個飛踢打斷了他的施法！
哎咦！鍾馗這掃堂腿太慢了，老王八都躲過去了！
好家伙！
鍾馗一個黑虎掏心緊接著一個烏鴉坐飛機把老王八壓在身下！
好！我們的黃大炮選手抓著老王八的頭發就是一招連環耳光！
不錯！鍾馗選手緊跟其後，一招老鷹捉小雞直中老王八命根！
老王八選手看來不是他們的對手啊！
我正激動，絲毫沒有注意到胡莉精此時已經清醒過來。
她張大嘴巴露出獠牙就要往我脖子上咬。
「蕪湖！」
我雙手高舉歡呼，拳頭正好打在胡莉精臉上。
「啊！」
胡莉精捂著臉，我聞聲轉頭，她一個飛撲把我壓在身下。
我和她扭曲在一起，互扯著頭發。
「顧準，你先帶你哥回房間！」
「小小胡莉精，也敢造次！」
說著我使出一記鐵頭功，
猛地撞向胡莉精。
胡莉精吃疼得往後仰，我翻身坐在她身上。
「看我降龍十巴掌！」
我「啪啪啪」就是幾巴掌，扇得她眼冒金星，最高端的比拼，往往採用最樸素的決鬥方式。
我又拿起一旁裝S的王八往她頭上砸。
見她徹底昏S過去，我起身拍了拍手，樓下也結束了他們的戰鬥。
「哎咦姣姣，不愧是我們老黃家的娃，打起人來跟你太奶奶一模一樣！」
黃大炮衝我豎了個大拇指，鍾馗蹲在胡莉精旁邊發出嘖嘖的聲音。
鍾馗用鏈子把兩個王八一個胡莉精綁在一起，衝我們發了個招呼就帶著離開了。
我癱在地上，身上仿佛被卡車碾過。
「太爺爺,打架也太累了，我還是適合躺平。」
黃大炮躺在搖椅上，
悠闲的搖晃著。
「躺平吧，黃鼠狼一族有我在呢，你們享福就行。」
我從地上爬起來，笑嘻嘻地抱著黃大炮的手臂。
「您看我這次幫了這麼大的忙，回族裡能不當中表揚一下我？」
9
「星光不負趕路人，時光不負有心人！這次我黃姣姣有這麼大的成就，離不開我父母的教導！也離不開我太爺爺的幫助！」
「不僅僅是我的家人，還有我的朋友顧準,還有我的領導鍾馗大人！謝謝大家！」
我在臺上做著演講，臺下的父母默默抹著眼淚,太爺爺也一臉欣慰地看著我。
鍾馗把制服交到我手上,宣布我正式成為無常的一員。
媽媽！我考上編了！
我黃姣姣，成為了地府第一隻也是唯一一隻黃鼠狼無常。
上班之前，
我特意穿著制服來到了顧家。
顧準在這件事後重回了校園成為了高三生,頭發也染回了黑色。
他和哥哥顧淮也相互傾訴了心聲，解開了心結重歸於好。
嗯,這一切都是我的功勞,我可真是個小機靈鬼。
我坐在顧準床上看著書桌旁認真刷題的顧準，不由得感嘆。
還好我已經考上編了,不然刷題的就是我了。
顧準放下筆，伸了個懶腰。
「怎麼樣,當無常的日子還習慣嗎？」
「怎麼不習慣，這簡直就是我夢想中的工作。」
一天工作八小時,周末雙休，國家法定節假日休假，帶薪年假十五天,還報銷出差費，
我和顧準聊了會天，抬頭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鍾，整理好衣著。
「不和你聊了，我要上班了,
拜拜咯。」
顧準拉住了我的手，我回頭。
「怎麼了？」
「人也能當無常嗎？」
我了然。
「嗨呀，人為什麼不能當,當然能！」
「到時候我給你內推。」
原來是想要這份工作，看吧,我就說,學習的盡頭是考公。
顧準沉默了片刻，松開我的手。
「好，到時候一定要給我內推哦。」
我點點頭。
「嗯嗯，一定！」
我開開心心上班去了,留下顧準一個人站在原地。
「聽吧新徵程號角吹響，強軍目標召喚在前方。」
我哼著歌把路上的阿飄一套一個準，開始了我美好的工作時光。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