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他眸中掠過贊賞,「公主慧極。」
「不敢當,不敢當,論『慧』這一字,誰能比得上陸家神童呢。」
他立馬眸光黯淡,「罷了。」
我盯著他的眼睛,笑了笑:
「你果然非常喜歡我,甚至不惜毀了北金的計劃,讓你姐姐無功而返,不怕你姐姐被處罰嗎?」
他避開我咳了咳,支支吾吾道:「提月國主他……心悅姐姐,所以……」
「嘖嘖嘖,真可惜,傳說提月姿容無雙,是世間少有美男子,本公主還沒見上,居然被你姐姐捷足先登了。」
陸枕星頓時瞪大雙眼,更加結巴了:
「公……公主……您……」
我站起來,
俯身摸了摸他柔軟的發頂:
「放心吧,你救我一命,本公主是知恩圖報的人。」
我歪了歪腦袋,促狹一笑,「要不本公主幫你把仇報了吧。
「反正這種日子,老娘算是過夠了。」
至於嫁人,下輩子吧。
本該是驸馬的顧晟卻在此時消失不見,我是想到他不可能坐以待斃,沒想到在京城居然消失得徹徹底底,連皇兄都沒能找到。
有這麼大的本事,也難怪皇兄明明也有顧家血脈,卻與母家決裂。
顧家現在就是個定時炸彈,不知道武安侯與提月交易做的怎麼樣了,我要是皇兄,我現在急得就跟熱鍋上的螞蟻似的。
於是,我決定進宮湊個熱鬧。
宮裡確實熱鬧,我母後被顧悅容給發現了,給人直接嚇流產了,這下我母後這妖後之名是鐵板釘釘了。
以顧家和皇兄現在的關系,是水火不容,壓根沒想幫皇兄遮掩,皇兄越罔顧人倫,百姓更加憐愛顧後,更何況人家還有在前線S敵的父親,顧家的威望隻會一日比一日更盛。
但我頭鐵的皇兄跟沒事兒人一樣,說自己隻是為了盡孝把太後接進來小住。
我都佩服我皇兄,臉皮比城牆都厚。
進宮之後,我沒有直接去見母後,沒想到等我回到春熙閣,正在想主意的時候,妖後本人已經坐在那裡等我了。
她手裡還把玩著一方玉石之類的東西,坐姿豪放,像是很多年前,我幼時的模樣。
見我到來,她把那東西往我懷裡一丟:
「這老皇帝,總算做了件好事。」
我看著懷裡的東西,瞪大了雙眼:
「國……國……國……國璽!
「這個不是早就丟了嗎?」
母後抬了抬下巴,「老皇帝臨終沒事兒給我留什麼啞謎,害得老娘在金鑾殿找了老半天才找到這玩意兒。」
我還是很震驚地看著她。
「幹嗎,傻了啊,要不然你以為老娘最近心甘情願地待在那鬼地方幹嘛的。」
我這才注意到,母後卸下了一頭珠翠,所有的頭大僅用一根發帶束起,雖穿得極為素淡,卻容光煥發。
她拍了拍我的肩膀,「來吧,從現在開始,你想幹嗎就幹嗎。
「我想通了,權力確實是個好東西,沒有這東西,還談個鬼的自由自在。
「那你呢?」
她知道我在問她什麼,神秘一笑,「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東宸宮裡,周漓優哉優哉躺在軟榻上,小腹確有隆起:
「無事不登三寶殿,
公主有何貴幹呀?」
我指了指她的肚子,笑而不語。
她眼神一眯,揮退了身邊的宮人。
「你想讓你孩子當皇帝嗎?」
沒想到我這麼開門見山,她立馬坐起了身子,正色道:「公主這是何意?」
「周家讓你模仿我母後的一言一行,你進宮肯定不是當個簡單的嫔妃而已。
「如果有皇後的孩子在前,你兒子根本沒有機會,現在皇後的孩子沒了,武安侯擁兵自重,現在卻隻把顧晟當個眼珠子,也不顧忌宮裡的太後和皇後了,他野心勃勃,你的兒子更沒有機會了。」
她靜靜聽著,沒有反駁,親自動手給我斟上茶水。
「她根本沒有懷孕,爭寵的手段罷了。」周漓淡淡一哂:
「她已經是顧家棄子,知道那孩子已經沒有用處,卻還要加害於太後娘娘,
嘖嘖嘖好狠毒的心腸。
「我看婕妤娘娘就比她聰明多了。」
她眯起眼睛笑了,「公主真是個妙人,臣妾以前怎麼沒有發現呢。」
我沒搭理她的奉承。
「皇上如今裡外受縛,周家現在很被動,你知道的,我是父皇最寵愛的嫡公主,我這兒有個機會。」
「怎麼樣,要合作嗎?」
她眼眸低垂,再抬起時,臉上已經綻出了笑容。
她把我的手放在她的腹部,「公主,臣妾替腹中胎兒,謝過他姑姑了。」
周家肯定會答應我給的這個機會。
周尚書也曾是陸閣老的門生,卻能從當初的奪嫡之爭中全身而退,甚至被皇兄提拔成軍中新貴,制衡顧家,肯定有其高明的手段。
周漓懷了孕,皇兄現在失了民心,沒有兵馬,已無勝算,
不管是北金還是武安侯贏,對周家來說都是敗局,他們不可能不答應。
而周尚書是曾經陸閣老的門生,況且現在大祁若亡對他們而言全無一絲好處,也不可能眼睜睜看著大祁滅國,所以周家是我最好的合作伙伴,對周家來說,我亦是如此。
果不其然,幾天之後,我收到了周漓的密信,顧家那裡,有他們的細作。
他們果然有後招,隻是在等一個機會。
16
我發現皇兄的精神狀況出了點問題。
以前的皇兄雖冷血無情,但也控制得住自己,現在的皇兄可以稱之為冷血弑S。
他變得誰也不相信,不僅S了身邊好幾個宮人,還S了朝中好幾個官員。
他還是老是犯頭疾,一犯就要找我母後,而我母後自從那天被顧悅容發現之後便不知所終,神龍不見首尾。
皇兄震怒,一度想掐S顧悅容,被顧太後攔下。
那天我也在場,看見他發絲微亂,眼眶猩紅,發間染上幾分霜白,掐著顧悅容的脖子逼問顧悅容我母後的下落。
好在最後顧太後趕到,以自己的性命相逼才讓皇兄恢復了一點理智。
然後他的視線轉向我,我早已淚如雨下,最後他在宮人的攙扶下回了金鑾殿。
隨後皇兄拒絕後宮所有人的探視,隻允許周漓探視,在周漓無微不至地照顧下,皇兄果然越來越瘋癲了。
宋懷安把京城翻了個底朝天仍然沒有找到顧晟,而北邊那裡連失了四座城池。
皇兄將宋懷安派去北邊,封他為衛國將軍,卻將他視若手足的同僚扣在宮中。
皇兄真是,老手段了。
宋懷安走之前,我問了他一個問題:
「衛國將軍,
你守衛的是這大祁皇帝,還是這萬裡江山。」
少年將軍橫槍立馬,立於熾陽之下:
「臣唯願大祁國泰民安。」
我知道他此去之行必是萬分兇險,但是我也知道,現在京中能夠全心全意守護大祁的兒郎,隻有他:
「宋懷安,我要你答應,無論發生什麼,都要活著回來見我,不然我就把你送的花都給揚了!」
他抿了抿唇,看向我的目光竟比驕陽還熾熱幾分:
「遵命!」
馬蹄聲漸遠,揚起的灰塵下,他的身影終是漸行漸遠。
北方戰事打得火熱,北境十二城被武安侯打的丟了一半。
我懷疑武安侯和提月達成的協議就是讓北金國助他當皇帝,他送出北境十二城,這種人,即使知道自己是與虎謀皮也不會放棄自己的欲望。
他現在已經完全不管顧太後和顧悅容了,
眼珠子顧晟不在皇帝手裡了,倒是越來越放開手了。
南方的水患倒是有所緩和,即便如此,大祁依然是內憂外患。
如此又膠著了一段時間,在我價值連城的寶藥澆灌之下,錦夏不僅痊愈了,甚至比以前氣色更好了,而陸枕星也好了大半。
別說,他命挺大的。
命大的陸枕星得到了一條重要的情報——顧晟的藏身之處。
這家伙果然還在京城等著和他爹裡應外合呢。
可以,我決定偷偷去會會他。
「這情報誰告訴你的?提月瘋了?」
他摸摸腦袋,「姐姐說的。」
這回輪到我差點瘋了。
「什麼?你姐姐不是北金的人嗎?現在,上次差點把本公主給刀了。」
他有點不好意思地說:「其實我也是最近才知道,
姐姐她其實是周尚書的人,假意為提月做事,上次她也沒有真的想行刺。」
「她……她說本來想故意不留痕跡失敗,後來突發奇想想試探我對公主的真心……」
我故意拖長了尾音,「哦……
「別說沈沁還挺瘋,真不怕把自己弟弟玩兒S。」
陸枕星羞澀道:「沒有啦,我沒有戳中要害。」
「那你突然攤牌說什麼遺言?」
「那不是遺言……」
他弱弱道。
隨後他又正經抬頭,抿了抿唇:
「那是我藏在心裡很久的話,隻怕不說出口,再也沒有機會。」
「那不還是遺言?」
陸枕星:「……」
我一番喬裝打扮,
由於陸枕星的身份還是北金細作,見到顧晟並沒有多少曲折。
他果然藏得很深,還是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
見到是我,他很意外:
「公主大駕光臨,不怕臣下手沒輕沒重嗎?」
我也沒有廢話,直接開門見山:
「我知道你們在密謀什麼。」
他邪氣得眉宇一挑,空氣中頓時彌漫著幾分
肅S之氣。
「我有國璽,我可以幫你們。」
「公主開玩笑呢,國璽傳聞早已丟失,臣看起來很好騙嗎?」
我也挑眉,「信不信由你,你知道的,我是父皇最寵愛的嫡公主,要是我沒有把握,冒險來見你作甚?」
他沉吟片刻,看向我的目光帶著興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