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喜歡陸緯 12 年,他釣了我 12 年,我選擇放棄去和相親對象結婚。


 


訂婚那天,陸緯跑來求復合,還說不復合就咒我們斷子絕孫,早日離婚。


 


未婚夫冷冷一笑:「我給你一個公平競爭的機會。」


 


「一個月為限,各憑本事,既分高下,也決生S!」


 


1


 


訂婚宴結束,時允開車送我回家,一路沉默無話。


 


快到地方了,他才開口,「剛才的事,談姍姍,你不打算解釋一下麼?」


 


我是該解釋一下,畢竟相親認識的時候,我對時允說的是我沒有戀愛經驗。


 


現在憑空跳出來個男小三,把場子砸了。


 


時允跟我要說法,也是合情合理的。


 


但我心裡其實也挺委屈——


 


「我沒騙你,

時允,我是真的沒談過戀愛。」


 


我如實解釋,剛才那個陸緯,嚴格意義上說,他根本就算不上我的前男友。


 


我喜歡是真的喜歡過他。


 


但一直喜歡,一直單相思,一直也沒有後來。


 


於是再後來,我就來跟他相親來了。


 


「明白了。」


 


時允點點頭,「過去的你對我愛搭不理,如今的我讓你高攀不起。是這個意思?」


 


我尷尬極了,嗯嗯兩聲道,「其實也……不算高攀吧。」


 


「這麼說,你對我的條件還不算滿意?」


 


時允轉臉盯著我,「至少沒有滿意到,能讓你覺得,足以在他面前炫耀出手?」


 


我:「……呃。」


 


「很好,事情讓我覺得有趣了。


 


時允突然發出病嬌一樣的冷笑,一改之前的沉穩紳士,溫和內斂的氣質。那蜜汁充滿興奮的雙眼,就像瞬間被中二少年給奪舍了!


 


「既然他想回來追你,我不介意跟他公平競爭。上樓吧,晚安。」


 


我一整個凌亂住了。


 


「那個,不是,不是說好了今天晚上回來……呃,你住我這麼?」


 


我紅著臉,小心翼翼地說。


 


我二十八,時允三十。成年人一拍即合的關系確立,不需要在外面蹭太久。


 


然而時允卻拒絕了。


 


「談姍姍,我說要公平競爭,是不會提前趁人之危的。」


 


我:「???」


 


公平競爭你個爪啊?


 


你才是我未婚夫啊!


 


老娘邀請你回家過夜,邀請你參加雙人運動啊!


 


現在你跟我說你要給我「前男友」一個公平競爭的機會?


 


「對,我從來沒有追求過女生,原以為我們就這樣步入婚姻的殿堂,多少會有些流程上的遺憾。」


 


時允的表情真的一點都不像在開玩笑,「不過現在這樣很好,我終於可以體驗一回競獵的快感了。」


 


說完,他拿起手機,問我:「號碼?」


 


「什麼號碼?」


 


「那個男人的,我要跟他正式宣戰。」


 


我瘋:「早刪了,誰還留這種東西?」


 


我給時允出了個主意,這種事絕壁得有儀式感。要不他回去用毛筆和宣紙寫一個戰鬥檄文,然後用掛號信寄到陸緯他們公司怎麼樣?一個月為限,各憑本事,既分高下,也決生S!


 


「這個可以。」


 


時允居然當真了!


 


我的蒼天啊!


 


我逃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打電話給我媽,我說我後悔了。


 


我不該那麼早就跟時允訂婚,十二天啊!


 


才十二天!


 


就算是一天了解一個人,第十二天都不夠耶穌查出來一個猶大。


 


太草率了!這人腦子簡直就是有病嘛!哪有人見到前男友來搶婚能興奮得搓手手的!


 


我媽:「就因為這?」


 


我說這還不夠奇葩!


 


我媽:「可他帥啊。」


 


我:「陸緯也帥啊。」


 


我媽:「可他有錢啊。」


 


我:「陸緯也有錢啊。」


 


我媽:「那你還說個屁!如果我年輕時能被兩個頂級有錢的帥哥爭搶追逐,我才應該興奮得搓手手。」


 


我媽讓我洗洗睡吧。


 


可我怎麼睡得著呢?


 


今天晚上,

我本來應該是枕著時允的腹肌入睡的——嘶哈嘶哈。


 


介紹人說他有八塊呢!


 


可現在,他變成了我手機消息裡的一號 AI。


 


【洗完澡了麼?頭發吹幹了麼?注意一點不要湿著頭發睡,會著涼的。】


 


吹你妹的頭發,尼瑪老娘是想讓你壓著我頭發睡啊!


 


2


 


我做了一晚上的噩夢,夢裡的時允帥得十分扭曲。


 


七點半,我拿起手機。


 


有一條陸緯發來的消息:「下樓,我帶你去吃早餐。」


 


我探頭到窗戶外,果然看到陸緯站在樓下,靠著他那輛嶄新的保時捷,手捧一束紅玫瑰。


 


我咬咬牙,衝著樓下大喊。


 


「我不吃早餐的!我便秘!」


 


來呀!主打一個誰不發瘋誰孫子!


 


我下樓上班,陸緯還不肯走。


 


他非說要送我。


 


我說我自己有車,用不著。


 


說完,我轉身就往停車位上走去。


 


剛一起步——


 


胎壓低?!


 


我趕緊下來查看。


 


陸緯則站在一邊,單手插兜,一臉得意地看著我,也看著前車胎上深深扎著的一根蘑菇釘。


 


「還是我送你吧,姍姍。回頭叫我的助理把你的車開去補一下胎。」


 


「姓陸的!你卑不卑鄙啊!」


 


我恨不能上手甩他兩個耳光。


 


陸緯歪著腦袋看著我:「你哪隻眼睛看到是我做的?」


 


砰!


 


身後突然傳來一聲猛烈的撞擊,陸緯的車子被人追尾了。


 


一輛銀灰色的卡宴,

上面邁下來的男人,正是不慌不忙的時允。


 


「不好意思陸先生,沒看清。回頭讓我的助理開過去給你修一下B險槓。」


 


陸緯咬牙切齒:「這麼大車停在這兒你沒看清,瞎麼!」


 


時允扶了扶斯文的眼鏡:「抱歉,光想著躲你這幅討人厭的嘴臉了。」


 


說著,他遞給我一袋包子。


 


「早餐。」


 


陸緯冷笑道:「姍姍不吃習慣早餐的,你根本不了解她的事,有什麼資格做她男人?」


 


「你怎麼知道我不了解?」


 


時允另一手插進口袋,掏出一個小盒遞給我:「給,開塞露。」


 


我尼瑪啊!!!


 


敢情剛才我在樓上跟陸緯抬槓的話,時允正好都聽見了。


 


不但信了,還去買……買開塞露?


 


明晃晃的甘油包裡,倒映著陸緯「大吃一斤」的嘴臉。


 


「談姍姍,你從哪找這麼個腦殘的替身過來?你是打算拿這種貨色來刺激我?」


 


我真是日了鬼了,我說陸緯你哪來那麼大的自信?


 


我一手搶過包子,一手搶過開塞露。


 


「你給我聽清楚了陸緯,時允是我未婚夫,我跟他在一起,早餐我們一起吃,開塞露我們一起用!」


 


說完,我拿起包子咬了一口,然後——咬了一嘴的甘油!


 


我咬錯了。


 


兩個男人爭搶著打 120,說要送我去醫院洗胃。


 


我說他們要是敢把我送去醫院,我當場S這兒!


 


我拿了一大瓶礦泉水,好不容易漱幹淨了。


 


我對時允說:「你先回避一下,我有幾句話要跟陸緯單獨說。


 


時允點點頭,打電話去叫拖車。


 


這可真是個大工程,一次性拖三臺。


 


「姍姍,你醒醒吧,你跟那個書呆子根本就不合適!」


 


陸緯抓著我的肩膀,馬景濤式衝我咆哮。


 


「你問問你自己的心,你最愛的男人不是一直都是我麼?」


 


我眨眨眼:「陸緯,你喜歡我麼?」


 


「當然!知道你跟別人訂婚以後我才想明白,我最不能失去的隻有你。姍姍,我們重新在一起吧,這一次我一定會好好補償你的。」


 


「我打斷一下。」


 


時允從旁側探出頭來:「準確地說,你和談姍姍不能叫做重新在一起,你們並沒有真正在一起過。」


 


陸緯:「你給我閃到一邊去!別人在說話的時候,打斷是很失禮的行為!」


 


時允不氣不惱:「那在別人訂婚的時候打斷呢?


 


我再次笑出豬叫聲。


 


我將時允推到一邊:「兩分鍾,我最後再跟他說一句話,就一句,乖。」


 


我正色面向陸緯。


 


面向這個我從十六歲就開始喜歡的男人。


 


初中時他是白月光,高中時他是風雲校草,大學時他是學生會主席。


 


一步一步,我緊跟他的腳步,看著他在眾多優秀的女生中被捧出星輝月明。


 


我以為他看不到我,看不到身在小小角落的那個不起眼的我。


 


其實,他怎麼可能看不到,即使看不到,我的愛如此明媚灼熱,他也一定感受得到。


 


隻是他從來不曾在意過我。


 


他與我保持著戀人未滿的關系,呼之則來揮之即去。


 


他明知我喜歡他,肆意妄為地揮霍著我的耐心與偏愛。


 


我以前以為自己是備胎,

後來才知道,我特麼就是個千斤頂——換備胎的時候用一下。


 


我累了乏了,放棄了。


 


可他卻告訴我,他喜歡上我了?


 


「陸緯,你可以從不喜歡變成喜歡,那我為什麼不能從喜歡變成不喜歡?」


 


我認真地看著他。


 


一個鼻子兩隻眼,好像也沒比別人多什麼。


 


時允還比他多一副眼鏡呢。


 


身高一八五,那又怎樣?除去內增高鞋墊,時允一點都不比他矮,而且腹肌還比他多兩塊——嘶哈嘶哈。


 


「姍姍,你說你不喜歡我了?」


 


陸緯震驚的樣子簡直讓我覺得可笑。


 


「是啊,很奇怪麼?」


 


我問。


 


「你憑什麼不喜歡我啊。」


 


陸緯激動起來,

「你不是說,你願意等我,願意為我付出一切的麼!」


 


我反問:「你配嗎?」


 


陸緯:「……」


 


「年少時的驚豔,不過是因為少見多怪。我怎麼就不能不愛你?啊?啊?你家沒有鏡子你家總有尿吧!」


 


說完,我轉身往時允身邊走過去,一插手挽住他胳膊,卻被時允輕輕甩開了。


 


他竟然甩我!


 


靠!敢甩我!


 


時允目視前方:「別這樣,注意點形象。我現在還沒有完完全全打敗對手呢!」


 


氣得我直接照著他的腹肌狠捏一把:「姓時的你來勁了是吧!」


 


果然,八塊,嘿嘿。


 


「談姍姍!你等著,我不會就這麼放棄的!」


 


陸緯的吼聲被拖車作業的鳴笛蓋住了,我聽得清楚,

卻假裝聽不清楚。


 


否則我會恨不能直接扇自己兩巴掌的。


 


我特麼年少驚豔瞎了眼吧!


 


……


 


時允送我到了公司,就各自去忙了,情敵的事沒有賺錢重要。


 


開一上午的會,我屁股都要坐爛了。


 


不過沒關系,就算坐出痔瘡便秘,我也有開塞露。


 


下午茶歇,我擺弄著咬壞的開塞露瓶子,自顧自笑得一臉猥瑣。


 


「談姍姍,你沒事吧?」


 


同事一語道破天機,她早看出來我今天的精神狀態有點堪憂。


 


我詭秘一笑,誰特麼攤上我這個事兒,誰能不發瘋?


 


「請問談姍姍在麼?」


 


有人上前臺來找我。


 


3


 


在同事們的一聲聲「臥槽」中,

我走出去。


 


我看到兩排穿著黑西裝白襯衫打領帶白手套的儀仗隊,一個個年輕帥氣的小鮮肉站的腰直筆挺。


 


陸緯隻有他們一半高,沒錯,因為他單膝點地。


 


他的面前擺了一排小白蠟燭,火光躍動,把他那張稜角分明的帥臉映照得簡直比蠟油還要油。


 


陸緯雙手拖著一隻鑽戒,含情脈脈看著我。


 


那一瞬間,我感覺我的三魂七魄都要被他召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