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同事們都傻眼了。
「姍姍,咱們昨天好像才去參加過你的訂婚宴吧?」
「是還沒出新手村麼?這是人民幣玩家的新任務?」
「帥哥,姍姍都已經拒絕你了,再追不禮貌了哦!」
「讓一下!麻煩讓一下!」
一個穿著藍色衝鋒衣的外賣小哥大步流星地衝進來,左手七八盒蛋挞,右手十七八杯奶茶。
「請問是明銳公司麼?哪位是談小姐?」
我弱弱舉起手:「怎麼……求婚還有茶點麼?」
我看一眼陸緯。
快遞小哥:「不是不是,一個姓時的先生給你點的,說請你和你的同事們吃下午茶。」
快遞小哥不小心踩滅了兩盞蠟燭,我的魂魄總算飛回來了。
「散了散了,
大家分下午茶啦!」
我得了救命稻草一般,趕緊張羅。
陸緯氣得臉都白了:「姍姍!姍姍你還沒答應我呢!」
我「啊」了一聲:「我還要答應你?」
陸緯:「我在跟你求婚!」
我:「對啊,你求你的,跟我關系……大麼?」
外賣小哥正在給我拿籤收單,噗嗤一聲笑出來,又踩了一朵蠟燭。
陸緯一肚子火頓時撒到他身上去:「你眼瞎啊!」
外賣小哥:「哥們兒,聽句勸,你跑這來送花送鑽戒,那是虐狗的。人家送蛋糕送奶茶的,才是喂狗的,你輸起跑線上啦。」
我的同事們:「……」
雖然話挺爽的,但你罵誰呢!
我部門姐妹湊過來跟我說:「我覺得你未婚夫比這個家伙靠譜。
」
「怎麼說?」
我轉臉看向她。
「一個人真正的本性怎麼看?你看他對外賣員的態度,就是你們在一起三個月後,他對你的態度。」
她給我一張單子,是從蛋挞包裝上扯下來的送貨單。
備注:【貨多料沉,注意安全。摔了算我的。】
我嘖嘖,看看,這才是真正三觀正的霸總語錄。
我給時允打了個電話,謝謝他送的下午茶。
「晚上幾點下班,我接你去吃晚飯。」
他說:「另外,你的車是陸緯故意用釘子扎的,要不要報警?」
我想了想:「報啊,蒼天饒過誰啊。」
時允:「算了,我們正在公平競爭,他萬一真進看守所了,我勝之不武。」
我:「???」
時允的腦子,
可真是薛定谔的腦子啊。
晚上時允帶我去吃火鍋,但就因為陸緯的車在後面緊追不放,讓我的心態直接起崩。
我說:「時允你停車,我下去,看我他媽今天不把他捶出屎來!」
「可這是他的自由。」
時允一臉淡定道。
我自由你太爺爺的煙袋鍋!
「我們兩人正在競爭,所以你要公平裁決。」
我公平你太奶奶的墳頭草!
「時允我警告你,別挑戰我的極限,這世上不是就你和陸緯兩個男人,你玩這麼脫你信不信老娘連你一起踹了!」
時允:「談姍姍,我隻是不想你以後後悔。」
我:「……」
氣氛莫名有點正經,不符合我和時允認識以來的畫風。
我決定想點沒羞沒臊的事兒,
來轉轉腦子。
於是伸手往時允的腰上掀了一下——
「幹什麼!」
他紅著臉,打掉我的手。
「別動手動腳。」
我說:「他們都說你有八塊腹肌,可我看你長得文質彬彬柔美帥氣,怎麼看都不像。」
「我不建議你是因為我的外表而最終決定選擇我,太膚淺了。」
時允看了我一眼,把車停穩。
火鍋店裡,鍋裡的紅油咕嘟咕嘟的,我一邊吃,一邊內疚。
「你說,我們這麼吃著,他就站在外面等著,是不是不太好?」
今晚降溫,陸緯站在路燈下,手裡捧著一團什麼我看不太清楚。
如果還是那枚不識好歹的鑽戒,我鐵定今天讓他吞進去。
時允站起來:「叫他一起進來吃吧。
」
真是離了個大譜好麼!
「時允!我隨便說說的!你怎麼是句人話就當真啊!」
我追著時允跑到店門外,追到陸緯的跟前。
他車裡明明開著暖風空調,卻故意站在外面。隻穿一件單衣,凍得瑟瑟發抖。
「這是給姍姍的。」
他的懷裡暖著一瓶熱牛奶,是給我準備的。
陸緯聲情並茂地說:「她愛吃辣,胃又不好。每次吃完火鍋都會疼,要喝點熱牛奶才能舒服。」
我看向時允,卻發現這家伙竟然一臉認真地在點頭:「我記住了。」
我:「???」
我說:「時允,你怎麼不問問他,我的胃為什麼不好?」
陸緯紅了眼睛:「這些年,每次應酬聚會,都是姍姍在幫我擋酒。」
他拖著哭腔,
口吻卻很得意?
我冷笑:「你還知道啊?」
說完,我一瓶牛奶全扣他腦袋上!
「吃火鍋去!」
時允批評我:「談姍姍,你怎麼能這樣做?太過分了,陸先生好心好意給你送的牛奶,你就這樣浪費了。」
我:「……」
陸緯:「……」
時允扶了扶眼鏡,堅持從服務生那裡接了一條毛巾給陸緯:「擦一下吧陸先生,否則很容易凍成漢白玉雕像。另外,你還沒吃晚飯吧,進來一起吃。」
陸緯狠狠瞪了他一眼:「要你多管闲事?」
時允:「我們是在公平競爭,今晚我請姍姍吃飯,你也得請。不管你進不進來吃,結賬你總要結一半的。」
我:「哈?」
4
陸緯真的就這樣跟著我們進來一起吃飯了。
我終於開始意識到一個嚴重的問題,原來人類真的是很容易被帶跑偏的動物。
「請讓一讓,加點湯。」
服務員端著大水壺向我們走來,明明還隔著三米遠,我就看到陸緯像褪了毛的雞一樣撲上來,一手護在我面前,一手生生撞飛了開水壺。
哗啦一聲,熱湯將他的半個胳膊燙的跟豬蹄子一樣白花花的。
服務員都傻眼了:「這不關我的事啊!你自己撲上來撞的!不能讓我負責!」
我安慰他:「沒事的小哥,他不是想讓你負責的,他是想讓我負責。」
陸緯疼得呲牙咧嘴,眼中卻溫柔無限:「姍姍,你要不要緊,傷著沒有?」
我點點頭:「傷著了,你傷害到我的眼睛了。」
時允趕緊推開桌子:「別愣著了,趕緊上醫院,等下都熟了。
」
醫生給陸緯進行了緊急燙傷處理,先扒一層皮,再包一層肉。
「兩天換一次藥,自己換也行,來門診也行。不要沾水不要負重。」
我問醫生:「自己換和來門診換有什麼區別。」
醫生:「自己換可以溫柔點,門診醫生很忙,換的比較疼。」
陸緯看著我:「姍姍,不麻煩你了,一點小傷,我自己處理就行了。或者我自己上醫院。」
我連連點頭:「是啊,我換肯定比醫生還疼。」
我不按套路出牌的節奏,直接把陸緯幹懵了。
「啊?」
啊什麼啊?
難道我應該說,不行不行,你是為了救我才受的傷,我請假照顧你麼!
想的美吧狗日的!
眼看著我和時允頭也不回地走了,我猜陸緯心裡一定牽出了兩百五十匹草泥馬。
人家是苦肉計,他這裡成了苦逼計。
第二天下班,時允照例到公司樓下來接我。
我問:「今天吃什麼?」
「我們先去看看陸緯。」
時允語不驚人S不休。
「什麼玩意兒?」
我勒住他的脖子,「你再說一遍?」
「你沒看陸緯朋友圈麼?他發燒了。」
時允拿出手機,給我看動態。
我直嗦牙花子:「昨晚燙的,燙到腦花了?」
「應該是站外面等你的時候凍的。」
我無了個大語好麼:「那不是他自己活該的麼?」
「你怎麼能這麼想,他好歹也是在向你表決心。」
我:「那是道德綁架!你少 PHD 我!」
「哦。」
時允抬抬眼鏡:「可你以前不怎麼說?
」
「說什麼?」
我奇怪,「你以前認識我麼?」
時允神色突然有點別扭:「沒什麼,到了。用不用買點水果和禮品給他?」
我:「買你姥姥。」
我倆敲門,沒人應。
壞了,別是S家裡了!
我說,要麼報警吧。
時允搖頭:「他門有密碼,肯定是你的生日。」
我瞎按一通,果然,門開了。
進門就看到陸緯穿著睡衣,倒在地板上。
我急壞了,三步並作兩步衝過去。
「陸緯!陸緯!」
他的表情很痛苦,就像服了農藥一樣,整張臉皺著,五官都扭曲了。
「好像是羊癲瘋。」
時允蹲在我身邊。
我瞅著也像。
我趕緊說:「時允,
你看看馬桶裡有水吧?我看過民間偏方,灌點屎尿進去,治羊癲瘋最好了。」
時允:「水肯定有,尿有沒有就不知道了。」
陸緯立即醒了:「羊癲瘋個妹,你倆踩我手了!」
我和時允同時把鞋挪開:「抱一絲。」
5
時允把陸緯搬到臥室去,讓我去廚房給他煮點粥。
折騰了半小時後,我端上來一碗黑糊糊。
「怎麼樣,退燒了麼?」
我關切地問。
時允:「沒那麼快,沒吃東西沒體力。粥好了麼?」
我把碗端過去,自動後退三米遠,這粥味兒有點大。
陸緯迷迷糊糊睜開眼,抬起包裹著紗布的手,搖搖頭。
他拿不了勺子,看這個意思,應該是想讓我來喂。
時允:「我來喂。
」
二話不說,他端起那碗核反應堆,坐到陸緯身邊。
「來,陸先生,張嘴,啊——」
陸緯臉都綠了:「你他媽是變態麼!誰要你管!請你滾出我家!」
時允不氣不惱:「那不行,你是為了保護我未婚妻受的傷,我當然要對你負責。」
「我謝謝你,你滾行麼!我有話要對姍姍單獨說。」
時允點點頭:「行,客臥在哪?我先把行李放一下。」
陸緯:「???」
我想起來了,剛才時允進來的時候,好像是從車後備箱拽下來個小行李箱的。
「姓時的!你他媽到底想幹什麼!」
時允:「當然是住進來照顧你了,陸先生。男人之間照顧起來更方便,洗澡擦身還是上廁所,我都能幫助你。」
我:「呦吼!
」
時允,你幫他洗澡的時候,我能在旁邊看麼?
我追著時允下樓。
時允停下腳步,我砰一聲,撞他身上了。
「你想幹什麼?」
我饞饞地擦了下口水:「想看你腹肌。」
「我幫他洗澡,不是我跟他洗澡。」
時允看神經病一樣看了我一眼。
第二天一早,我在睡夢中接到時允的電話,他在我家樓下,要送我去上班。
我問:「你不是在陸緯那當男保姆麼?」
「在我精心照料下,陸先生已經奇跡般康復了。今天一早紗布拆了,人也退燒了。」
後來我也是聽說的,陸緯差點被時允淹S在浴缸裡……
陸緯:我當時真是害怕極了。
下班後我跟時允去看電影,
看的是《誤S》。
我越想越不對勁,我問:「時允,我怎麼覺得你好像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