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時允:「什麼?」
「你是不是害怕我戀愛腦,被十年愛而不得的男神倒追之後,失去判斷力,所以才想出這麼個腦殘的辦法,是想以毒攻毒吧?」
時允:「你都說以毒攻毒了,所以哪裡腦殘?」
我:「你承認了唄。」
時允:「吃爆米花。」
我:「吃半桶了,飽了!」
時允:「剩下半桶你收好了,拿回去我們給陸先生吃,順便給他講下電影劇情。」
說好了公平競爭,咱倆看電影,他也得感受得到。
時允他人還真是還怪好嘞。
但我總覺得陸緯那邊三升老血都不夠吐的。
我以為陸緯終於放棄了,畢竟,他已經足足一個星期沒有再來騷擾我了。
沒想到今天下班,我又接到了他的消息。
他約我見面。
【姍姍,既然你已經決定跟他在一起了,我希望我在臨走之前,還能最後跟你見一面。】
臨走?上哪?
不燒個頭七都對不住我剛剛心髒的咯噔一下,生怕他S不絕。
【我準備出國了,以後可能都不會再回來了。今晚八點,南湖公園小河邊,不見不散。我隻等你一個人。】
我把消息發給時允,我問這怎麼辦?去還是不去?
時允表示,讓我自己決定。
我:「???」
時允:「我們是在公平競爭,如果你覺得自己有再見他一面的衝動和理由,我沒有資格攔著你。」
我沉了沉臉色:「所以你一點都不在乎?我想去,你就讓我去?」
時允:「當然,腿長在你身上。」
我「呵呵」兩聲:「時允,你覺得你這樣算是尊重我,
給我自由和餘地?可我覺得,你就是在衡量得失,計較付出。在不能保證自己百分百得到一個女孩的心之前,你連爭取一下的心氣都沒有。說穿了,你就沒有那麼在乎我。」
時允:「哦。」
我真的有些生氣了。
難道這麼長時間以來,我由著他鬧,由著他任由陸緯鬧,不是已經從每一個維度證明了,我不愛陸緯了,心裡隻有他一個?
「好,既然你讓我決定,那我去。」
我轉身出門。
突然,我感覺身後的男人身影晃了晃。
時允捂著肚子蹲下身,表情很痛苦。
「你怎麼了?」
「別走,姍姍,我不舒服……」
時允抓住我的手,可憐兮兮地懇求。
我急了:「你哪不舒服?
要不要去醫院?」
時允氣若遊絲:「我大姨夫來了,蛋疼。姍姍,你別離開我!」
我:「喵喵喵?」
時允你特喵的茶不茶啊!
作為讓我留下來的條件,我要求仔細摸了時允的腹肌。
真的是八塊,手感真好。
但他不許我看,真掃興。
一轉眼,已經快十點了。
陸緯不會還等在湖邊吧?
這都臘月了。
時允說:「我現在感覺好些了,咱倆一起去湖邊看看吧。」
我:「為什麼?你管他呢。」
時允搖頭:「不能不管的,萬一他想不開,做了極端的事,警方調查起來,你是有責任的。你明知道他等在那裡,爽約後給他造成的心理打擊和情緒衝擊也是可以預見到的。如果你堅決不作為,民事責任是少不了的。
」
我:「這麼嚴重!那趕緊去看看!」
時允:「你給他帶點吃的吧,都這麼晚了。」
「還是你貼心。」
我拿起一周前的半袋爆米花,揉吧揉吧揣包裡。
來到南湖公園,陸緯果然杵在那。
6
我想了想,最後決定還是叫時允等在車裡。
陸緯說了要我一個人來,萬一見了時允情緒一激動,又鬧出幺蛾子怎麼辦?
「姍姍,你終於來了!」
陸緯凍個逼樣,竟然還對我說:「今晚月色真美。」
我說:「你有什麼話今天幹脆一次性說完吧。」
「姍姍,你是真的不喜歡我了麼?」
我毫不猶豫地點點頭。
「就因為那個時允麼?你認識他才幾天,你了解他是什麼樣的人麼?
」
陸緯依然不S心:「他跟你相親,隻不過是因為年齡到了,想找一個合適的人在一起搭伙過日子,他能給你心動的感覺麼?」
「但我不一樣,姍姍,以前我年輕不懂珍惜,現在我明白誰才是對我最重要的。我會把你看得比我的命都重要的!」
說時遲那時快,草叢裡跳出來三個男的。
「呔!此路是我開,此時是我栽,要想過此處,留下——」
我目瞪狗呆。
這特麼,提前都不對對戲的麼!現代戲還是民國戲?
「你們想幹什麼!」
陸緯跳到我身前,張開雙臂保護我。
「姍姍,你快走!快跑,別管我!」
我心道:用你說?
轉頭我就跑的比兔子還快!
那幾個小子都傻了:「陸,
陸哥,這……還捅不捅?」
陸緯看著我逃走的身影估計都絕望了。
「不……不捅也要這個價錢的,哥幾個在這兒站了半晚上,都快凍噶了。」
陸緯咬咬牙:「捅!哎呀!」
「姍姍,你快跑!別管我!我愛你……我永遠愛你!」
我一口氣跑到時允車上:「時允時允!快下來出事了!」
「怎麼了?」
我:「陸緯!陸緯被幾個小流氓圍住了!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就聽說他們要……要捅他。」
時允:「捅?三個男的一起?」
我一拍腦袋:「不行,估計那幾個是走彎道的。你長得這麼細皮嫩肉的,比我危險!
」
時允:「你可別扯犢子了,那是用刀捅的意思吧!」
我們兩個氣喘籲籲跑回去,看到陸緯躺在地上,手腳不停抽搐著,周圍那三個哥們站成個等邊三角形,就好像在做某種法事一樣。
「怎麼回事?!」
我拉著時允跑上去。
小流氓甲:「不造啊!我們可是拿錢辦事!說是五百塊,捅他胳膊一下,來個英雄救美。這咋突然就倒了?」
小流氓乙:「碰瓷!指定是碰瓷!你倆跟他一伙的吧!這可跟我們沒關系!」
小流氓丙:「我看著怎麼有點像喘不上來氣了?不像演的。」
我與時允面面相覷:「你說陸緯是不是真有羊癲瘋?」
小流氓甲乙丙:「完了完了,翻白眼了!」
我們幾個報警的報警,打 120 的打 120,
終於把陸緯送到了醫院。
醫生從急診室裡出來,口罩一脫:「對不起,我們已經盡力了。」
我都傻了:「什麼?不就是捅了下胳膊麼!」
醫生:「外傷是沒事,但他可能是因為疼痛和寒冷,引起了胃痙攣,導致胃裡的食物返流性嗆進了氣管,形成窒息性腦缺氧。現在人雖然活過來了,但下半輩子隻能是個植物人了。」
說著,醫生估計是還在擔心我們不相信,趕緊叫護士把手術樣本拿出來。
「看,就這個,嗆到他氣管裡了。」
我耐著惡心仔細辨認了一下——
我擦!爆米花!
這下事情棘手了。
考一考今年準備過司法的同學:陸緯這案子,直接責任人到底應該是買兇演戲的他自己呢?還是拿錢做戲捅他一刀的混混呢,
還是請他吃爆米花的我呢?
估計就是羅老師來的都得皺眉頭吧?
最後,警方定性為意外事件。
不過時允真的是太仗義了,他認為,不管怎麼說陸緯弄成這樣也是為了見我一面。
現在人廢了,多可惜?
他父母離異各有家庭,無親無故,連條狗都沒養。
一個人孤零零地躺在療養院裡,也確實太悽涼了。
時允建議,我們兩個應該不計前嫌。看在緣分一場的份上,經常去看望他一下。
於是我們結婚後,去給陸緯送了喜糖。
我生孩子之後,去給他送了喜蛋。
我懷二胎的時候,繼續到他跟前去刷存在感。
我感覺陸緯的眼睛裡已經沒有活著的欲望了。
沒辦法,植物人嘛,不能說不能動,
但是能看能聽有思想。
就這麼度日如年地折騰了幾個春秋,陸緯終於嘎了。
頭七象徵性地給他點了一圈白蠟燭,時允問我:「姍姍,你想過沒有,如果當年他回來找你的時候,你被他感動,然後跟他走了。最後會是什麼樣的生活?」
我愣了一下,搖搖頭。
「沒想過。」
時允低頭把最後一串紙錢丟進去,「那我告訴你吧。有種人,本性就是巨嬰。得到的不知道珍惜,失去了全世界都得聽他哭。你說他有多愛,多舍不得,其實他隻是不能忍受屬於他的東西被別人拿走。哭著喊著搶回來,還是一樣不知道珍惜。」
我點頭,「我相信。」
「所以,如果你真的跟他在一起了,多半是新鮮兩三個月以後,他還是像以前一樣,該不拿你當盤菜,照樣不當盤菜。你們可能會結婚,
但他會繼續像以前一樣身邊鶯燕不斷。在你的孕期、月子期、哺乳期,一刻不消停。最後,你會患上抑鬱症,逐漸憔悴直至消亡。」
時允的表情太過認真,說實話有點嚇到我了。
但是,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
我一直認定時允才是我的真命天子。
說來也是玄學,他的肋骨上有一塊疤,看起來像是灼燒的,歪歪扭扭的一個姍字。
之前他不給我看腹肌,是怕嚇到我。
後來才告訴我,這大概就是天意。
天意也好,難得糊塗。
我把正在陸緯墳頭上蹦迪的一雙兒女喊過來,回家吃飯咯!
7
時允番外
我跟談姍姍是相親認識的,我對她一見鍾情。
除了他長在我審美點上的外表,
溫柔有趣的性格,我不知道我為什麼,在第一眼看到她眼神裡那種淡淡的哀傷的時候,就被深深吸引了。
後來我知道,她有個喜歡了十二年的男人。
隻是對方從來不曾給過任何回應。
如今,她說自己愛得痛了,於是終於放手了。
我是男人,我不太會像女人那樣去思考問題。
她說她放下了,我便信了。
那時我並沒想到,陸緯會回來,在我和姍姍的訂婚宴上,向她告白。
我很生氣,我認為這一切都是談姍姍的隱瞞。
我把選擇權交給她,沒有一句多餘的廢話。
我以為我們短短相識不久的情感,必然是比不上那個男人在他心底的份量。
這場競爭,我連打響的欲望都沒有,就認了輸。
姍姍紅著眼睛對我說:「時允,
你就沒想過挽留我麼?」
我說:「大家都是成年人,你有你的執念,我也有我的驕傲。何必呢?」
就這樣,我跟談姍姍分手了。
後來我才知道,陸緯開始大張旗鼓地追她,用盡了各種令人不齒的手段。
蠟燭鮮花,公開求婚,甚至英雄救美。
沒有一個女人能抵御曾經愛而不得的舊人,這樣真實演繹的追妻火葬場。
於是,談姍姍嫁給了他。
婚後陸緯心性大變,不,應該是說,本性使然。
他根本從來沒有把這個女孩當作過值得珍惜與呵護的對象,她隻是他的玩物,備胎,甚至千斤頂。
孕期頻繁出軌的陸緯,終於逼瘋了姍姍。
我再一次知道她的消息,是在新聞的頭版頭條上。
【因丈夫頻繁出軌,六甲孕婦崩潰墜樓】
我可以無動於衷的,
那是我用驕傲甩開的與我再無關系的名字。
可是當我無意中打開被我丟在抽屜裡的那封信,看到姍姍當年留給我的親筆書信,我的世界都崩塌了。
她說,她追了陸緯十二年,從來沒有過被一個男孩子追求,疼愛的體驗。
她問我,是她不值得愛麼?不值得被好好對待麼?
哪怕當初,我拉起她的手,堅決說一句——
哥們兒,這是我老婆。
她都不會走。
不會離開,不會淪陷,不會受騙,不會悲劇……
可我就這樣放開了她的手。
我一個人躺在床上,抽了一整夜的煙。
心疼得不行,就用煙蒂在自己的肋骨上燙下了姍姍的名字。
再睜開眼,我重生了。
重生回到跟姍姍訂婚的那一天,陸緯出現了,他紅著眼,想要再次成為這個命運舞臺上的主角。
這我能忍?!
「兄弟,想追我老婆是不是?買一贈一你要不要!」
就這樣,我用真誠作為打敗一切的必S技。
不為別的,不為證明我的能力。
我隻想好好追求姍姍一次,讓她感受到一個男人真正的最好的愛,全都給予一個女人的樣子。
就像那個刻骨銘心的名字,永遠烙痕在我的身上。
這一次,我不放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