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隻是想要個孩子,這麼簡單的事,怎麼在你這就這麼難?
「不下蛋的雞,就該自覺點給別人騰位置。」
後來他得知,不孕的那個人是他。
他又跪在我面前懺悔。
「老婆,求你,再陪我試一次吧,我隻是想要個孩子。」
他弟卻將我擁入懷中,笑得嘚瑟。
「哥,像你這樣的,就該自覺點給別人騰位置,不是嗎?」
01
收拾完屋子,裴鬱已經睡了。
他放在床頭的手機此時正發出嗡鳴聲。
我伸手拿起時,來電卻停了下來。
隨即有一條信息進來:
【其實挺羨慕她的,都這樣了,你還不離婚。】
發信息的人是沈琪。
他的白月光。
指尖在屏幕上方頓了頓,最終還是沒忍住點開。
兩人在一個月前就聯系上了。
每天從早聊到晚,事無巨細,像極了熱戀中的人。
驀地,一段聊天記錄猝不及防地撞入我眼眶。
發信人是裴鬱。
【連個孩子都生不出來,她還配當個女人嗎?
【我現在一看到她就煩,肚子上全是淤青,我看著都嫌惡心。】
再往上翻。
【要是當初你沒出國,我們恐怕已經有了好幾個孩子了,我也不用吃這麼多苦。
【說到底,我和她還是不合適。
【沒緣分的人,就算在一起,老天也會以別的方式阻攔你們。】
他睡得正香,嘴角掛著一抹似有似無的笑,絲毫沒聽見手機響。
我氣得手腳發麻,
血壓瞬間衝到了天靈蓋。
再也看不下去一點,我一把將手機重重砸到他臉上。
他冷不丁地被砸醒,頓時嚇得騰地一下從床上跳起來。
隨即注意到手機頁面,立馬奪過去,些許心虛在眼裡一閃而過。
但也僅僅是一秒。
下一秒,他理直氣壯了起來。
「怎麼,我有哪句說得不對嗎?女人生子,天經地義!這麼簡單的事怎麼在你身上就這麼難呢,你還配當個女的嗎?」
見他這副樣子,我怒火直衝腦門。
「沈琪勾勾手指頭,你就巴巴地貼上去了,你忘了當初她是怎麼瞧不上你的了,你是當備胎當上癮了嗎?」
我把他往門外推。
「還打算跟她生孩子,你去啊,你去生,我倒要看看,你們能生幾個。」
他臉色黑到極致,
一把揮開我的手:
「說夠了嗎,說夠了就閉嘴吧!」
「怎麼,說不得嗎?」我冷冷地扯起嘴角。
「想離婚就直說,犯不著前腳在白月光面前吐槽我,後腳又在我這表現得跟老好人似的。」
「關她什麼事,不準提她!」裴鬱黑著臉怒斥。
他怒氣衝衝道。
「我累了,我真的累了!三年了,我整天被你逼著吃藥打針,難得休息幾天還要往醫院跑,我真是一天都不想再過這樣的日子了。」
整天?
我差點給氣笑了。
每次試管,他隻需要吃一個月的藥,戳一針。
僅此而已。
而我為了能有個孩子,放棄了升職加薪的機會,放棄了所有的節假日,有點時間都花在了醫院裡。
我去醫院的次數、吃的藥、打的針、受的苦,
哪一點他都無法相提並論。
我還沒有叫累,他憑什麼說累?
越想越氣,我忍無可忍地揚手,一巴掌狠狠扇在他臉上。
他神色僵在臉上,隨即臉色驟然大變,一腳將我狠狠踹倒在地上。
我躲閃不及,猝不及防摔下去,手肘磕在地上一下子就破了皮。
他卻突然情緒失控地摔了手機。
他暴怒地嘶吼。
「夠了!真是受夠了!我他媽每次一看到你打針吃藥就想離開這兒,我真是一天都不想住在這屋子裡了。
「不下蛋的雞,就該S了!」
他發瘋似的把桌上的針管和藥全都砸了個稀巴爛,然後摔門出去了。
「砰」的一聲,我心徹底涼了下來。
其實,不孕的那個人是他。
他有重度少精症。
即使是試管,他也得做穿刺。
但就算是這樣,成功率也僅有 2%。
為了這 2%,三年裡我翻閱了無數資料,輾轉於京都各大三甲醫院,看遍了所有的專家,做了無數次手術,也試了各種偏方。
肚子上全都是針孔和淤青。
如果不是因為我想和他有個屬於我們的孩子,我不會堅持到現在。
可到底,我還是錯付了。
02
我暗戀了裴鬱三年。
修成正果那日,我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有缺憾了。
誰知,我們竟卡在了生育這關上。
裴鬱喜歡孩子。
可結婚兩年,我肚子一直沒有動靜,我便拉著他去做檢查。
檢查結果出來,竟是他的問題。
我把結果發給婆婆看,
婆婆立馬給我轉了一百萬:
「他自尊心強,別讓他知道。」
我明白她的意思。
不論是不孕這件事,還是婆婆給錢這事,我都會選擇保密。
裴鬱的爸爸去世得早。
這麼多年,婆婆為了養活他們兄弟倆,開了個小公司。
為了拉業務,談生意,婆婆五湖四海地跑,一年到頭沒幾天在家的時候。
那時候裴鬱十歲,他弟弟裴天七歲。
他既當爸又當媽,無微不至地照顧裴天,把裴天拉扯大。
為了能讓他媽媽全身心地忙事業,他從來都是報喜不報憂。
就連裴天的家長會,也都是他去參加。
大學時,他得了空就去做兼職。
掙到的錢除去學費和生活費,剩下的他都打給裴天。
他很少和婆婆要錢。
就連結婚的錢,也是他工作後一點一點攢下來的。
盡管婆婆現在壓根不差錢,甚至錢多得花不完,可他還是總說他媽不容易。
每每婆婆給我發紅包,被他知道了,也都叫我全部退回去。
可婆婆還是會隔三差五地給我轉錢,她想叫我照顧好他。
「以前那幾年,他過得太苦了。現在結了婚,幫我把他照顧好,就當媽求你的,好不好?」
當媽的心疼兒子,我明白。
他驕傲了這麼多年,要是讓他知道自己不孕,恐怕怎麼也承受不了這樣的打擊。
我收了錢,便說到做到。
我和裴鬱說,檢查結果出來了,他的沒問題。
他信了,扯了扯嘴角,嘲諷道。
「切,我就知道。」
又道。
「既然是你的問題,
那試管錢你出啊,別找我,我可不出。」
他有些大男子主義。
當初我拉他一起去做檢查,他S活不願意去:
「生育是女人的事,隻聽過不下蛋的雞,還真沒聽過和公雞有什麼關系。」
所以結果出來,我連報告都沒拿給他看,隻一語帶過說他沒問題。
他便連報告都沒看,就不再問了。
多諷刺啊。
我以為做了試管,盡了努力,我們早晚會有個屬於我們倆的寶寶。
可他有句話的確說得沒錯。
沒緣分的人,就算在一起,老天也會以別的方式阻攔你們。
03
花了一夜的時間收拾好東西。
又把不能帶走的都打包好,然後叫收廢品的人都拉走了。
看著生活了幾年的屋子,
頃刻間沒了我的痕跡,我滿心滿眼都是苦澀。
空氣裡仿佛都氤氲著苦味。
終究還是走到這步了。
他一夜未歸,我給他發去信息:
「找個時間回來一趟,我們去把婚離了吧。」
那頭很快回過來,每個字都充滿了迫不及待:
「行,你定個時間,我們民政局見。」
我還沒回復,他又發來:
「就今天吧,省得夜長夢多。」
我嘴角溢出一絲苦澀。
這麼多年的感情,到底是抵不上白月光的S傷力。
他還真是迫不及待啊。
下午趕到民政局時,裴鬱早早地就等在門口了。
他有些焦躁地來回踱步,眉頭緊皺,時不時地看表,像是等不及了。
見我過來,他不耐煩地皺眉:
「非得準點出現?
不知道我很忙?」
我見他身上穿的衣服,是上個月跟我說丟了的那件。
身上還有淡淡的香水味,肩膀上沾著一根黃色卷發。
不用想,也知道昨晚他在哪裡過的。
見他這副迫不及待的模樣,我已經說不上是什麼感覺了,也懶得再奚落嘲諷。
便淡淡地移開目光:
「進去吧。」
工作人員拿走我們的資料做了登記,又公事公辦地調解了幾句。
然後把資料遞給我們:
「回去吧,一個月的冷靜期,一個月內任意一方可以過來撤銷登記。」
我說了聲謝謝,拿回了資料。
走出門時,陽光照在臉上,突然沒來由的傷感夾雜著釋然從心底裡湧起。
我暗戀他三年,結婚兩年,又試管三年。
我一共愛了他八年。
結果到頭來,隻落得一肚子的針孔和淤青。
一時間百感交集,眼淚也跟著湧上來。
我伸手去抹,他卻側頭看過來:
「裝什麼啊?你也沒虧啊?跟著我賺了這麼大一筆,趕緊偷著樂吧。」
我微微愣神。
「你說什麼?」
他輕嗤一聲:
「我工資一個月三萬,你一個月五千,這麼多年我一共存了 110 萬,離婚還分了你 55 萬,我還沒哭,你哭什麼啊,真是鱷魚的眼淚。」
04
我攥緊拳頭,氣得咬牙。
「你知道的,我為什麼一個月隻有五千塊工資?」
當初我和裴鬱決定試管時,我剛拿下一個大項目。
那會剛好是我的事業上升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