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基本薪資是目前的五倍，提成另算。
我想了一整宿，還是婉拒了。
婆婆給了一百萬，除去試管，剩餘的是想彌補我工作上的損失。
我想，既然決定走這條路，那就安心試管吧。
工作的事，來日方長。
領導說了幾句可惜，最終還是尊重我的意願。
後來，公司又有意對接一個大客戶。
客戶的每個項目都很大，且合作穩定，若是能拿下其中一個項目，全年收入都至少能翻三倍。
可這個客戶要求多，又挑剔。
如果決定加入這個項目組，便要做好每天起碼加班到晚上十點，並且隨時待命的準備。
領導有意將客戶交給我負責。
可那會兒，我剛移植完。
醫生叫我注意休息，
多臥床，不能壓力太大。
於是我為他們做了幾個策劃案後，便找領導調整了客戶。
後來，他們用我的策劃案拿下了客戶的一個大項目。
我卻隻象徵性地拿了點策劃案的錢。
他們整個組靠著這個客戶，幾年收入遠遠地把我甩在了身後。
公司也因為該客戶，打響知名度，一下子打開了市場，一時間訂單接到手軟。
領導也再也想不起我了。
裴鬱眼裡卻浮起一絲譏諷，眼皮都懶得掀：
「你不就是想說，你要忙著做試管嗎，可我不也跟著做嗎？這幾年，我一直在進步，可你呢，心思一點沒用在工作上。我要是你領導，早把你開了。」
他冷笑：
「你真是失敗啊，工作、生活沒有一樣是能拿得出手的。早知道這樣，當初就不該找你。
」
他斜睨過來，目光中滿是鄙夷。
「你看人家沈琪，國外留學回來，又在我們這買了房子。雖說她離了婚，但你現在也是離異了。你說說，她哪樣不比你強？
「生不出孩子的女人，一文不值！」
他說得對，我確實在原地踏步。
我孤注一擲，拋棄了事業，投身於生活。
所以最終落得這樣的下場，是我咎由自取。
我也該受著。
我淡淡地點頭：
「你說得對。對了，既然我們已經走到這步了，我就通知醫院銷毀囊胚了。」
「銷毀唄。」他輕笑。
「反正我這輩子都不會再做試管了。還好試管錢是你出的，不然我就虧大了。」
我嘆了口氣。
當初，醫生告訴我，從他體內穿刺出來的，
大多都是S的，或者畸形的。
他做了幾次穿刺手術，醫院隻培養出少量的胚囊。
除去前面試管用掉的，醫院凍存的隻剩下兩個。
醫生說，他的情況本就很糟糕，再加上他長時間不鍛煉身體，隨著年齡的增長，以後隻會比現在更糟糕，恐怕很難再培養出胚囊來。
換句話說，醫院裡那兩個胚囊是他最後的機會。
銷毀了，他這輩子大概率再難有自己的孩子了。
如果他未來某天知道真相，不知道會不會後悔今天說出這樣的話來。
05
我打電話給醫院，通知他們銷毀胚囊。
又打電話給領導，讓她最近安排盡可能多的工作給我。
裴鬱一路跟在後面冷嘲熱諷：
「呦，現在知道要上進了？是不是突然有危機感了？
畢竟我們離婚了，你的長期飯票沒了。
「以後你要是飛黃騰達做出一番事業，是不是還得感謝我啊？」
見他這副樣子，與從前判若兩人，我突然覺得，我似乎就從沒認識過他。
我從大學時就暗戀他。
那時，他是學生會主席，長得又帥，是學校的風雲人物。
每每他打籃球，籃球場邊都圍滿了人。
哪怕隻是簡單的一個運球，都能引得一幫女生尖叫連連。
我喜歡他這事，沒有人知道。
因為我從一開始就知道，他有個女朋友。
兩人分分合合無數次，最終女生還是提了分手。
那個女生叫沈琪，長得極好看。
在外語系這樣美女如雲的地方，她仍是公認的系花。
分手原因據說是沈琪嫌他條件一般，
她想出國，想叫裴鬱給她交學費。
裴鬱怎麼會有那麼多錢。
他勤儉了這麼多年，也不舍得一下掏出這麼多錢去。
她便找了個富二代男朋友出國了。
沈琪走後，裴鬱低沉了很久。
然後他就開始到處戀愛，一個接一個。
至於最終怎麼選擇了我。
據他朋友說，因為我的眼睛長得很像沈琪。
我搖搖頭，不想再想過去的事。
等叫的出租車來了，我上了車，拿出手機開始打電話。
他媽待我很好，我覺得有必要和他媽說一聲。
電話接通，我和她說了和裴鬱離婚的事，又苦笑道：
「抱歉啊，媽，我和裴鬱可能沒什麼緣分，所以我通知醫院銷毀胚囊了，這也是裴鬱的意思。」
我以為他媽會暴怒地指責我一頓。
畢竟在當媽的心裡，就算自家兒子再不中用，錯也都在兒媳那裡。
尤其是銷毀胚囊，這等於是斷了裴鬱全部的後路。
可他媽聽了，卻嘆氣一聲道。
「你不用自責的，媽知道，你盡力了，這一切都是他自作孽，就算以後他後悔，那也是他咎由自取。至於你們離婚的事，這幾日我會登門向你父母道歉。」
我心頭一暖，她又道。
「之前給你的一百萬，除去做試管的，剩下的你留著，就當是媽給你道歉了。」
……
掛了電話，我看見裴鬱已經迫不及待地發了朋友圈。
圖片中兩隻手十指相扣，難舍難分。
配文：【時間終究會讓你找到最合適的人】。
我扯了扯嘴角，把他朋友圈截圖，
發到自己的朋友圈裡。
配文：【已離婚，原因如下】。
06
我媽還是打來電話，叫我抽空回去一趟。
我猜到是裴鬱他媽去我家了，於是掛了電話，立馬和領導請了假，然後急匆匆往回趕去。
到了家，預想中的幾個人都在。
裴鬱蔫蔫地耷拉著腦袋，似乎剛被他媽訓過。
見我來了，裴鬱媽衝我抱歉地笑了笑：
「小彤啊，媽剛剛也和你爸媽說了。媽這次過來，一來是向你父母道個歉。是我沒教好兒子，讓你跟著受委屈了。
「二來，我打算把裴鬱名下的房子轉到你名下，就當作是這幾年對你的補償。
「三來，我會打兩百萬到你的賬戶上，小鬱和沈琪這事我阻攔不了，但他是過錯方，這事放在哪兒，他都是理虧的。
「除去這些，
你們還需要什麼就盡管提。我能滿足的，一定會盡全力滿足。」
我一陣錯愕，隨即下意識望向裴鬱。
他名下的房子，是當初我們結婚時他媽給買的。
大平層，五室兩廳三衛，在市中心。
旁邊就是名校學區，又是江景房。
這種稀缺樓盤，現在隨隨便便地賣出去，少說也值個兩千萬。
我沒想到他媽竟會如此舍得，可這一定不是裴鬱的意思。
果然，裴鬱一聽這話，不滿地皺眉：
「媽，搞沒搞錯啊，魏彤到底是結婚來了，還是謀財來了。憑什麼她不能生，還給她這麼多錢？」
「閉嘴。」他媽冷聲斥責，眉眼中全是怒氣。
「不能生的是你，小彤為了你的面子，替你瞞著。結果到頭來你還這樣對她，你對得起她嗎！」
裴鬱呆愣了一瞬，
表情在臉上有瞬間的凝固。
隨即又輕笑開。
「媽，我知道你喜歡她，但這種拙劣的謊言就不用說了吧。我大學時的女朋友就懷過我的孩子啊，當時還找我要了一萬塊的打胎費呢。」
這件事他曾經和我說過。
那時候我和他已經在一起了，前女友卻找上門來，說懷了他的孩子。
叫他給打胎費。
那會，裴鬱剛在學校附近首付了一套小公寓，身上沒什麼錢。
後來這一萬的打胎費還是找我借的，當時說等有了錢，會還給我。
可後來我們忙著找工作，又忙著備婚，便都忘了這事了。
他媽面色有些難看：
「不管你信不信，我作為你媽，隻能出面給你收拾爛攤子，但你以後結婚也好，孤身一人也罷，我不會再給你一分錢的幫助。
」
這話一出，裴鬱立馬不服氣地叫了起來。
「媽你太欺負人了，憑什麼沈琪什麼也沒有，就因為我先娶了魏彤？但沈琪是我的初戀啊，要是她當初沒出國，現在哪裡會有魏彤？」
裴鬱媽淡淡地笑了笑。
「我這不是欺負你，錢是我掙的，我隻是收回我的錢罷了，從今以後你愛和誰在一起就和誰在一起，我不會再插手了。」
「那我住哪？」
「你不是買了套公寓嗎？離你們單位不遠，又正好夠你一個人住的，這幾天我帶小彤辦了過戶，你就搬走吧。」
裴鬱不可思議地抬眸望向他媽，手指關節因為緊握著微微泛白。
「沈琪已經把東西都打包好了，這幾天就打算搬過來，現在叫我怎麼和她說？」
我撇了撇嘴，心底裡忍不住輕笑一聲。
和我在一起的時候，
搞得跟多偉大似的。
他媽給什麼東西，他都不要。
還冠冕堂皇地說我們倆還年輕，一切物質條件都可以靠自己。
怎麼對象換成了沈琪，就立馬換了副面孔了呢？
裴鬱媽不在意地笑道。
「當初你和小彤在一起時，她不就跟著你住公寓嗎？怎麼，沈琪住不得？她要是真的愛你，還會在乎你的房子？」
「沈琪她能一樣嗎？」
裴鬱因為急切，聲音一下拔高了好幾度。
「她吃不了苦，一直都是被人慣著的，叫她住公寓算什麼？」
可裴鬱他媽漠然地移開視線，沒搭理他。
見他媽心意已決，裴鬱眼神都陰鬱了幾分。
他恨恨道：
「行，等沈琪懷上咱裴家的大孫子，到時候我倒要看看你認不認他。
」
說完這句，他摔門而去。
07
我爸媽本來對於我離婚這事很是憤怒。
他們知道是裴鬱不能生，也知道他和沈琪的事。
我媽在家唉聲嘆氣了好幾日，我爸雖然嘴上不說，可闲下來時便去樓下一根接一根地抽煙。
得知裴鬱他媽要來時，他們倆打算把兩人轟出去。
可誰知，裴鬱他媽一來，便率先將裴鬱罵了個狗血淋頭。
又完全站在了我這頭。
他們二老就算是有一肚子的話，此時也不好說什麼了。
現在裴鬱走了，二老也隻能打哈哈地勸道：
「算了算了，兩個孩子都已經離婚了，我們當父母的也不好說什麼，就當是兩個孩子沒緣分吧。」
他們說了幾句，便準備回房間休息，裴天卻步履匆忙地從外面走了進來。
今天裴鬱他媽來時，把兩人都叫上了。
裴天的公司離這遠了些，所以來得晚了許多。
他大步走過來，無所顧忌地掀開我的衣服。
我還沒來得及驚呼，他目光觸及到我肚子的那一刻，卻一下紅了眼眶。
「遭大罪了，嫂子，真的值得嗎？」
之前他對我，就毫無顧忌。
生理期時，他會搶走我沾了血的內衣替我洗幹淨。
之前我陽了，躺在床上渾身疼得動也動不了。
是他一口飯一口湯喂我吃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