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混賬東西,那是你母親,由得了你放肆?」
長公主心疼孫兒,叫人去攔。
李知行理直氣壯:「母親,虞景如此糊塗,要襲爵的世子不尊長輩,傳出去,外人隻會說長公主府無能,連後人都教不好,難道母親要虞景被人戳脊梁骨嗎?」
長公主再多心疼,此時也隻能忍下。
我在一旁心中偷笑,看來這母子二人之間也有矛盾,這李知行不就開始公報私仇了?
李虞景萬萬沒想到,僅僅是一天,妻子就變成母親了,嘴巴一陣開合,說不出話來。
更叫他想不到的是,長公主這次無論如何都不同意白月蓮入府為妾。
無論他怎麼哭求,長公主都鐵了這顆心,S不松口。
「你瞧瞧你帶回來的女人是個什麼東西,
讓我們長公主府丟了天大的面子,外人隻會說,我們長公主府教子無方,年紀輕輕就讓世子在外養外室,還沒迎妻子進門,就在房裡擺個妾室不說,還是個人品堪憂的外室,你讓外人怎麼想我們長公主府?」
更讓李虞景崩潰的是,秦如霜的孩子沒了,聽穩婆說,那還是個男胎。
並且從今往後,秦如霜都不能生育了。
這消息是個晴天霹靂,秦如霜知道這消息時,舉著刀要去找白月蓮拼命,嚇得白月蓮抱著孩子找李虞景哭訴。
最終,長公主一錘定音,秦如霜做妾,白月蓮隻能是個通房丫頭,這輩子翻不了身。
白月蓮聽到消息後大病一場,活活昏S過去。
秦如霜則是大呼不公,說什麼都要把白月蓮趕出去,連李虞景心中最後一點點愧疚也被磨沒了,成了個被夫君厭棄的棄婦。
「夫人真聰明,
一早就回了老爺,避開世子爺的虎狼窩,如今做侯夫人,又風光又清闲。」
「現在表小姐還在屋裡砸東西呢,便砸還便罵,我看吶,她這輩子就這樣了。」
丫鬟翠竹似是大出一口惡氣,眼角眉梢都是喜色。
我在棋盤上落下白子,不置可否:「這路是她自己選的,我又沒逼她,一切都是她自尋絕路不是。」
翠竹連連點頭,正要說話時,一隻手橫在我與她之間,黑子落下,一改棋盤上的格局,黑子絕處逢生,竟是一棋定出和局。
「但提前安排慫恿白氏來大婚現場鬧的,不正是夫人嗎?」
「夫人好手段,不過兩句話,滅了兩個人的前途,更是絕了那個庶子承襲爵位的路,更是對白氏一門報仇,娶到如此聰明的夫人,是我賺了啊。」
李知行一身青衣,似笑非笑看著我,
一張白玉面容上掛著狐狸的狡黠。
6.
我擺擺手讓翠竹退下,正要否認時,一包紋銀落在桌上,反著放,露出紋銀底部篆刻的官印。
「夫人還是太年輕,夠聰明,但手段太嫩,用銀子怎麼能用官銀?」
「若非為夫替夫人略作阻攔,隻怕夫人要讓母親抓住把柄,日後都沒有松快日子。」
我心頭一梗,哪怕心髒跳得飛快,面上還是強裝鎮定:「夫君在說什麼,妾身什麼都不知道呢。」
李知行笑了笑,關緊房門窗戶,忽地想我靠近,將我整個人鎖在軟榻上,薄唇貼在我耳側。
「夫人當真不知道嗎,那當天出現在清水巷子的丫鬟又是誰,我記得,那個丫鬟是叫翠縷的吧……」
身下的床單被我驟然抓緊,心髒跳得飛快。
「夫君既然知道了,
也該曉得,我就是個心狠手毒的女人,夫君同我成婚,可後悔了?」
他噗嗤一笑,在我的鼻尖上捏了捏。
「倘若我介意,就不會依舊答應這場婚事,隻希望夫人莫要辜負我,答應我一件事。」
他的眼神驟然凌厲起來。
「幫我奪得爵位。」
我一怔,忽地被他扣住後腦壓在身下,迎面一陣草藥香,燻得我臉上一陣發紅。
「你……你做什麼?」
他沒說話,手搭在我腰側,一路上劃。
就在我打算一腳踹開他時,門口傳來翠縷潑辣的罵聲。
「好奴才,夫人和老爺正在休息,你偷看什麼,找S是不是!」
原本跳得飛快的信,就在此時冷靜下來。
李知行撐著頭,剛至而立之年,
卻還如弱冠之歲的面容上似笑非笑。
「現在夫人可明白,為何我說,要夫人替我謀奪爵位了嗎?」
看來,長公主一直在防著李知行。
這可不行,我嫁進來,是來當家做主的,可不是給人當受氣小媳婦的。
7.
我知道李知行的意思。
他是長公主抱養回來的孩子,李虞景卻是長公主幼子的遺孤。
當年八王之亂,長公主的驸馬和幼子都在亂箭中被射S,整個長公主府門庭冷落。
新皇和長公主有舊怨,根本不願延續長公主府的滿門榮耀,無奈之下,長公主從宗室之中抱來李知行作為樣子,才保住從先皇處討來的爵位。
可就在李知行襲爵的第二年,李虞景被長公主抱了回來,隻說是她幼子八王之亂期間流落民間的妾室所生。
這孩子被強勢記在李知行名下,
請旨為世子。
李知行就成了個暫管爵位的冤大頭,自然不服。
原本他的抵抗並無作用。
可我的出現,讓一切出現意外。
我家族雖落魄,兄長和父親卻是實打實的戰爭英雄,父兄都為朝廷拋頭灑血,兄長更是在邊塞徵戰,留下無法治愈的咳疾。
為了不讓邊關將士寒心,也為了以我們做表率,皇室必須抬舉我們家。
而我與李虞景成婚,原本會穩定李虞景的地位。
誰知道李虞景這麼扶不上牆,竟然舍不得一個外室,讓我和家族臉上蒙羞,蠢得可以送去博物館展覽。
正好,李虞景讓我臉上無光,和李知行合作,我更能穩固自己的侯夫人地位,甚至因為這次合作,我能捏到他的把柄,我何樂而不為。
我所求的,一直都是侯夫人的身份,
隻要給我這個身份,給我足夠的尊重,不讓庶子未來和我的兒子搶爵位,他日後弄出十幾個真愛,對我來說都無所謂。
「那侯爺可要答應我,許我無可撼動的侯夫人之位。」
他滿意點頭,「那小生,日後就承蒙夫人多多照顧了。」
就在我打算推他起身之時,他突然伸手在我臉上一捏。
「不過夫人小小年紀,卻總虎著一張臉,未免太老氣,夫人還是多笑一笑的好。」
我臉上一紅,伸手在他側腰狠狠一擰。
「哦是嗎,看來夫君是個老男人,否則,怎麼會嫌棄本夫人年歲小。」
他诶唷一笑,松開手,將我抱上拔步床,和衣而眠。
「那我就等著同夫人並肩作戰了。」
8
和李知行統一戰線後,首先要收拾的就是李虞景。
不僅是因為他給我帶來莫大的羞辱,更因為他是世子,日後不管我是否誕育孩子,他都擋了我兒子的路。
我嫁給李知行,不是白嫁的,沒有好處,憑什麼讓我付出一生?
我那好婆母,似乎也是這麼想的。
在她心中,她的好孫兒是千金萬金菩薩,我們這些人,都該做他孫兒的踏腳石。
在我嫁進來一個月後,她開始給李知行塞女人。
「好兒媳,母親知道你不是一個善妒的人,你且要知道,女子要賢德,為夫君開枝散葉。」
我面上笑笑,心中罵她放屁。
她賢德怎麼在驸馬收用一個宮女後火急火燎把那宮女杖S了?
說白了,就是看我不順眼,一定要給我的生活中找點麻煩。
我照單全收,轉身就給李虞景送了個姨娘,
美其名曰,開枝散葉。
長公主知道後大怒,把我提溜到面前訓斥。
「孫氏,你大膽,景兒還沒有正妻,你在他房中塞妾室,叫外人怎麼看景兒,怎麼看長公主府,還有哪個好人家會把女兒嫁進咱們家?」
我哭哭啼啼,淌眼抹淚:「母親,兒媳也是為了景兒好啊,如今景兒已經有了個庶子,本就傳出去不好聽,還不如趁著景兒年輕,早日讓她開枝散葉,老大如今是白氏教養,和母親您不親昵,得有個和自己親的孫子才行啊母親。」
一番話挑不出錯處,反而還處處為她著想。
長公主憋了一肚子火卻無處發泄,恨我恨得咬牙切齒。
偏生李知行今日還在朝中辦事得力,受帝王賞識,還特意為我討了個恩典,聖旨都到了門口,長公主就是再得意,也越不過皇帝去,隻能眼神如針叫我去接旨。
氣得自己當夜就病了。
第二日還想我去侍疾。
可李知行早想到他這位長公主母親折磨人的手段,早早拉我入宮謝恩,長公主撲了個空,越發厭惡我。
這種厭惡,在我傳出有孕的消息後,越發變作欲除之而後快的恨意。
9
待到花朝節,長公主一早便在府邸之中設置了賞花宴,邀請京城中貴女們前來。
我一早稱病,絲毫不碰這個燙手山芋。
長公主無法,隻得自己親手操辦。
出乎我意料的是,白月蓮和秦如霜這兩個勢同水火的女人,此刻卻又和長公主攪在一起。
多新鮮吶。
一看就沒有好事發生。
果不其然,長公主提出飛花令飲酒,故意讓貴女們灌我。
剛嗅到酒味兒我就發覺不對,
這是紹興冷門春風醉,與市面上的桃花醉不同,春風醉喝起來隻是普通果酒,可極為上頭,不用幾杯,杜康再世也得暈倒。
拿出春風醉灌我,定有謀劃。
我心中暗笑,裝作不勝酒力的模樣。
長公主見了,眼中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你們兩個,還不扶夫人下去休息?」
秦如霜和白月蓮兩人異口同聲,惶恐不安請罪,趕忙夾著我往花牆後的廂房走。
在場不少人都覺得奇怪,按理說服侍我的該是我的貼身侍女,怎麼都輪不到名義上是我兒子的,李虞景的侍妾來侍奉我。
可發話的是長公主,也無人敢提出異議。
我要的就是這個效果,就是要長公主在眾目睽睽之下發話,讓所有人都看到,是長公主授意。
接下來這出戲才好玩啊。
8.
待到剛過角門,我便裝作渾身無力的模樣,身子歪歪斜斜眼一閉,像是睡著了,整個人靠在秦如霜身上。
秦如霜朝地上啐了一口:「要不是今天有大事要做,我才懶得對這個賤人曲意奉承。」
白月蓮踉踉跄跄,因那酒氣,說話都帶幾分磕巴,卻還在強撐。
「你少說兩句,別把她驚醒,先……先把她安排了,再把母親安排的人拉過來。」
「待會兒咱們可是要抓奸在床的。」
原來是這個打算。
我心裡冷笑不止。
這位長公主聰明不到哪兒去,心思倒是一等一的惡毒。
為了給她的好孫兒出一口惡氣,更是為了給她的好孫兒掃平障礙。
便是要在今日眾目睽睽之下除掉我,順道也讓李知行蒙羞。
斷了李知行再高娶名門的路。
我若被捉奸在床,自然敗壞滿門名聲,自己的命也絕對留不住,一定會被格S處S。
李知行作為夫君,頭上綠光,定是被萬人恥笑,沒有哪家好姑娘會給他填房。
他繼室的家世不會好到哪兒去。
我再差,也是烈士之後,滿門忠烈,朝廷表率,與父兄交好的武將之家都是我的後盾,加之聖上厭惡李虞景的行事作風,萬一我有兒子,說不得真能撼動李虞景的世子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