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白家大郎立下赫赫戰功,二郎風雅俊逸,又考取探花功名。


 


門第顯赫,家中又無公婆立威,二郎到了說親的年紀,京中貴女一時趨之若鹜。


 


卻沒想到,他一不看才情容貌,二不看家世背景,獨獨對我一見傾心。


 


世人都說我十世行善,才修來這樣稱心如意的姻緣。


 


可是我卻在夫君兄長的靈柩前,撞到夫君和寡嫂偷情。


 


夫君打斷我的雙腿,一碗毒藥毒啞了我,柔情地對寡嫂說:「若不是留著這條賤命抵擋流言,斷不會讓她礙你的眼。」


 


我躺在床上動彈不得,日日看他們魚水交歡。


 


本我已認命,但是他們的兒子要出生了。


 


為了嫡長子的位置,他們在我面前親手溺S了我那不到一歲的孩子。


 


我萬念俱灰,悲憤下將二人封喉。


 


再睜眼,

我回到了成婚後第二日。


 


看到眼圈泛紅的長嫂,還有情難自抑的夫君,我莞爾一笑。


 


「愛何須如此卑微壓抑?我幫你們掃清障礙大白天下吧。」


 


1


 


成婚後第二日,夫君派人傳話,說家無公婆,長兄長嫂便是長輩,讓我一早去給長嫂見禮奉茶。


 


我剛到花廳門口,便看到長嫂紅了眼圈,夫君上前說著什麼。


 


不消片刻,長嫂破涕為笑,夫君也眉頭舒展。


 


我上前行禮,長嫂面色微怔,拉著我的手便入座。


 


「青黛,你別怪文昭,昨夜心兒發病,我一人著實照顧不好,便讓文昭幫忙照顧。」


 


我抬眼看著眼前這個柔弱美人,隻嘆如此拙劣的演技,上輩子我如何看不穿呢?


 


上輩子就是這樣,新婚洞房夜,我和白文昭剛喝了合衾酒,

便有小廝說心兒發病,咳嗽不止,請走了白文昭。


 


當時我雖不滿,但是想著兄長在外S敵衛國,我們作為親人,更不能寒了功臣的心,理應多加照拂。


 


可是現在看來,孩子生病,白文昭一不是大夫,二不是婢僕,他去了又能幫多少忙?


 


孩子隻是咳嗽兩聲,並無大礙,又何須徹夜未歸呢?


 


直到親眼看到他們的奸情,所有的事情便有了出處和緣由。原來,冷無雙隻是單純想破壞我的洞房花燭夜,不想她的情郎在我榻上纏綿。


 


「長嫂言重了,兄長在外拼S,保家衛國,即便是外人,也會照顧功臣家眷,更何況咱們本是一家人呢?」


 


提到兄長,夫君臉色瞬間僵硬。


 


背地裡偷兄長內宅,想必心裡也不安寧吧?


 


冷無雙感受到白文昭的變化,忙岔開話題:「弟妹果然識大體,

以後咱們一家人一定和和美美的生活。」


 


冷無雙吃了我奉的茶,贈了我一支釵子。


 


「長嫂如母,以後有任何事情,都要和嫂子商量,莫要行事偏執,失了禮度。」白文昭忍不住出聲給我立規矩。


 


我忍不住笑出聲:「妾身謹記夫君教誨,定和嫂子好好相處,當作親姐姐。」


 


真是天大的笑話,最不守禮法規矩的人,居然一本正經地教育我這樣性格溫和行事妥帖之人。


 


2


 


我本是京城六品官家小姐,在官員如過江之鯽的京城,根本排不上名號。


 


很多世家大族的宴會,我連受邀的資格都沒有。


 


更何況我母親早逝,父親娶了繼母,我的日子越發不好過。


 


既無煊赫的家世,又無至親的撐腰,就像風中的浮萍,沒有歸處沒有未來。


 


我自小小心謹慎,

寬厚待人,隻為能安穩活下去。


 


所以在聽到白家二郎議親,我連八卦的想法都沒有。


 


可是在我被其他貴女奚落時,他卻出言相護,並把一塊玉佩放到我手中,含情脈脈地說:「回家等我去提親。」


 


我一度以為,真如世人傳說那般,我是修了數世,才求得完美夫婿。


 


可是婚後,他待我卻比下人還要冷淡,甚少踏進我的房間。


 


我一直自我懷疑,是不是做得不夠好,惹了夫君厭棄,於是更加勤謹持重,行事低調周全。


 


白文昭偶爾在我房間過夜,第二日冷無雙必定會找我麻煩。


 


不是給我臉色看,便是端起婆母的架勢懲罰我。


 


我雖心有疑竇,但是總是將對白家大郎白之武的崇敬,作為他們的濾鏡。


 


誰能想到,鐵骨錚錚、一身正氣的白之武,

會有水性楊花的夫人和人面獸心的弟弟?


 


直到兄長去世,我擔心守靈的夫君飢寒,帶著衣物和甜湯去看望他。


 


卻發現他正抱著冷無雙在靈前苟合。


 


冷無雙動情地嬌喘,白文昭面色猙獰:「白之武,我今天讓你看看,無雙是我的女人,你霸佔她這麼多年,早該去S了。」


 


被我撞破奸情,他們一點不慌。


 


白文昭從冷無雙身上起來,拿起繩子將我捆綁起來:「無雙聰慧啊,若不是南青黛人微言輕,愚笨木訥,咱們的事情可不好收場。」


 


冷無雙翻了下身,身上雪白一片不著寸縷,對我恨恨地說:「你這般低賤,卻白白得了昭郎夫人的名頭,已經你最大的福氣了。日後裝聾作啞,還能留你們母子性命。否則……」


 


為了不讓我出去亂說,白文昭打斷了我的腿,

對外說要照顧我一生,不休妻不納妾,做足了夫妻情深的模樣。


 


為了孩子,我收起所有的情緒,隻為孩子能平安長大。


 


可是他們還是不放心,一碗毒藥毒啞了我。


 


這下徹底放下心來,為了惡心我,為了報復我曾經擁有過白文昭,冷無雙撒嬌,常常當著我的面做苟且之事。


 


很快嫂子懷孕了,為了肚裡胎兒嫡長的位置,竟當著我的面溺斃了不足一歲的孩子。


 


我徹底瘋了。


 


這些年,我白擔了心機深沉的汙名,還為他們的禁忌之戀做了遮羞布。


 


欺我辱我毒我,到最後還要S我孩兒讓路。


 


我收買了下人,偷偷要來一把匕首。


 


在他們下次在我面前挑逗時,我點燃的迷情香很快發生作用。


 


兩人幹柴烈火,難分難舍。


 


趁他們迷離陶醉之際,

我拼盡全力,拖著殘缺的身體,爬到他們跟前,一劍封喉。


 


白文昭驚恐的眸子裡,是滿身是血的我。


 


我卻覺得此刻是人生最快意的時刻。


 


我抱著孩子的衣物,哭笑癲狂,最終一把大火,將這骯髒的房間,燒得幹幹淨淨。


 


3


 


重生回來,我再也不做他們偷情的遮羞布。


 


既然他們愛得如此辛苦,我成全他們,讓他們光明正大地相愛。


 


白文昭自然地給白無雙夾了一筷子菜:「這個蝦仁做得可口,昨晚阿嫂照顧心兒辛苦了,今日多吃些進補。」


 


一個念頭突然閃過,再思量卻如何都抓不到影子。


 


我裝作遲鈍的模樣,小心地給白文昭盛了一碗甲魚湯:「夫君,你昨晚也辛苦了,喝碗湯補補。」


 


白文昭登時神色緊張,仔細地看我的臉。


 


我還是懵懂無知一臉羞澀,冷無雙微不可察地使了個眼色:「昭弟,弟妹關心你,是不是高興傻了?」


 


白文昭神色稍霽,施施然端過來喝了。


 


他們昨晚定是偷情心虛,我模稜兩可的話,他們差點懷疑我知道點什麼。


 


可惜啊,我是重生的,我不是知道一點點,而是全都知道。


 


用餐完畢,我隨意地問:「我們的婚禮兄長都未到,可是路上遇到了什麼事?」


 


唯一的弟弟結婚,白之武很早就請示聖上,要回來探親,參加我們的婚禮。


 


按照計劃會在大婚前趕到,誰知邊境突遇敵襲,白之武英勇作戰,打退敵人,但是在作戰時,因為救當地的居民,被砍成重傷,在當地醫治後脫離生命危險才啟程,不日將會被送到京城。


 


根據上一世,半月後便會到達。


 


「夫君幾日後便會歸家。

」冷無雙興致不高地回復我。


 


不知道是將軍重傷,擔心她日後的地位下降,還是白將軍回京休養,影響他們偷情。


 


告別了嫂子,送夫君出了府,我回到院子裡細細盤點前世所有的信息。


 


白家本是官宦之家,到了白父這一代,已經式微。白之武是庶長子,為了重振家族榮耀,自幼去了邊關,從小兵做起,履立奇功,成了現在的將軍。


 


白文昭是嫡子,從小受盡父母寵愛,後來白家長輩去世,便依靠白之武的俸銀讀書生活。


 


冷無雙是白家鄰居,和白文昭青梅竹馬,冷家出事後,為了不被牽連,便嫁給了已經是將軍的白之武。


 


現在看來,沒有嫁給自己的竹馬,是因為竹馬還未考取功名,對於虛無縹緲的未來,遠遠沒有將軍夫人來的實在。


 


冷無雙比我想象的更有心機和手腕,

竟然哄得兄弟兩人都鍾情與她。


 


可是,你們如何相愛都行,為何要拉我入深淵?


 


為何為了自己的孩子,殘忍S了我的孩子?


 


這一世,我要撕掉你你們的偽裝,親手要了你們的性命。


 


4


 


院裡傳來爭吵聲,原來是灑掃丫頭弄湿了膳房周媽媽的衣裳。


 


我眼睛一亮,連忙喊周媽媽進屋裡。


 


「院子裡的丫頭不懂事,看在我的面子上,別跟他們一般計較。這些銀子你拿回去再添一身衣裳,權當我的賠禮了。」


 


我爹官小,資財不多。嫁給白文昭後,我心疼他無父無母,更是操心打理一切,節約開支。在下人眼裡,卻是二夫人摳門,不體恤下人。


 


是我愚鈍了,既然錢財是白家的,我何苦節約呢?


 


看我出手大方,周媽媽眼睛眯成一條縫:「謝二夫人賞賜。

丫頭小是她們自己不懂事,怎麼能怪到您頭上呢,您可是剛進門的新娘子啊。」


 


我倒了一杯上好的雨後龍井:「周媽媽是白府的老人了,說句貼心話,您就是白府的長輩。雖在白府做事,將來一定不會虧待您。」


 


對於我的奉承,周媽媽妥帖極了。


 


前世我秉承中正做人,家中也無母親教我掌家之術。


 


婚前婚後,即無心腹為我打探助力,也無閨中密友為我指點幫襯。


 


我就像一座孤島,在我深陷囹圄時,竟無一人為我發聲。


 


周媽媽就是我重生後收攏的第一個心腹。


 


周媽媽是白府的老人,沒事就愛和下人打牌喝口小酒,所以她知道的事情最多。


 


在我的引導下,周媽媽說了很多她認為無關緊要的瑣事,比如管家是冷無雙奶媽的夫君,伺候白文昭的小廝,

和冷無雙的大丫鬟秋燕好上了,聽說快給他們指婚了,膳房的王媽媽嘴饞,總是偷吃主人的吃食……


 


我拿出陪嫁中的一支釵子送給周媽媽:「周媽媽,聽說你兒子前些日子大婚,我沒趕上好日子,今兒個補個禮,祝他們小兩口和和美美,早生貴子。」


 


「哎呀使不得,使不得,二夫人,這折煞老奴了。」


 


「您特別像我早逝的娘親,我和周媽媽一見如故,我初來乍到,日後還需要您費心照應一二。」


 


接下來我挑了些人逐個拉攏。


 


愛財的給與錢財,困頓的幫助解決難關,圓滑的拿捏把柄……


 


我再也不是上輩子一無所知的二夫人。


 


5


 


半月後,白家上下嚴整以待,迎接白之武歸家。


 


重生後第一次見到白將軍,

也是兩輩子第一次如此細細打量他。


 


年近三十,蓄著胡須,臉上一道清晰駭人的疤痕,多年風吹日曬,略顯蒼老。這次重傷,被士兵抬進了房間。


 


據說腿骨折了,還傷到了心肺,新傷舊傷,身體一時上不了戰場,聖上特準回家療養。


 


對比白之武,白文昭這位京城嬌養長大的子弟,一襲青衫更襯得書生意氣,玉冠桃眼,不笑自有三分深情。


 


能言善辯的白文昭,除了官職低於白之武,其他方面盡顯優越。對於獨守空房的少婦,白文昭是寂寞時的相思毒藥。


 


「弟妹,一直盯著夫君看,可是好奇夫君長相?」冷無雙用帕子沾著眼角給我挖坑。


 


對於我的打量,白文昭羞憤地罵我:「南青黛,注意你的身份。小門小戶的,果然禮儀有失。兄長莫怪。」


 


一頂大帽扣下來,要是上輩子的我早就羞憤欲S。


 


可是,上輩子的南青黛早就S了,而站在他們面前的,是從地獄裡爬出來催命的鬼。


 


「自小聽將軍保家衛國的故事,第一次見到真人。近距離接觸英雄自是激動不已,這才失了禮節,請大哥大嫂恕罪。」


 


「哈哈哈,弟弟娶了個好夫人,直率坦誠,可見人也中正,因戰事耽擱,我受了傷,時日耽擱,錯過你們大婚,這是給你們夫妻的賠禮。」


 


說著,便遞過來一個盒子。我打開一看,裡面全是銀票。


 


白之武是粗人,沒有那麼多花樣。他不知道花心思準備禮物,直接拿皇上的賞賜送人。


 


看到是厚厚的銀票,冷無雙翻了個白眼,估計白將軍送她最多的也是銀票,而非什麼首飾羅裙。


 


他們覺得俗氣,我卻分為喜歡。現下我最缺的便是銀子,愈發真誠地道謝。


 


「兄長言重了。

您保家衛國,做的是大事。錯過婚禮本不值得一提。您好好休養,早晚會康復如初,百姓還等著您上陣S敵呢。」


 


無視白文昭S人的目光,我在白之武跟前刷足了好感。


 


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