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夫人並無大礙,主要是情緒大起大落,心中鬱結得不到疏解。待針灸一針即可。」
一針落下,我幽幽轉醒:「感謝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臣妾好多了。我和家嫂鬧了龃龉,讓大家見笑了,我大嫂體弱,剛才不慎落水,能勞煩讓太醫也給嫂子診下脈嗎?不然有個好歹,臣妾難以心安。」
「不用,別過來。」冷無雙尖叫的嗓音劈了叉。
「不用麻煩,臣妾一切都好,感謝太子妃體恤。」冷無雙豆大的汗珠混著水滴下來。
她不尋常的舉動,更讓人浮想聯翩。僅僅診下脈,還是太醫診脈,一般人求之不得,她卻百般阻撓。
太子太子妃對視一眼,看向了人群後面被攙扶的白將軍。
白將軍搖搖欲墜。
饒是他再不拘小節,
也發現了弟弟和夫人的反常。
白將軍對著太子輕微地垂下眼睑。
這是同意了。
太子妃下令,太醫診脈。
太醫摸了下脈,拱手到:「恭喜將軍,夫人已有兩個月的身孕。胎兒康健,夫人體質也不錯,此次落水有些受驚,開個安胎方子,吃上幾日即可。」
12
冷無雙跌坐於地。
白文昭低下頭,悄悄遠離冷無雙隱到人群裡。
烏泱泱的人群,卻落針可聞。
大家都知,白將軍回府,不到月餘,而夫人腹中卻有 2 月大的胎兒。
太子生氣了:「大膽淫婦,你家夫君在外拼S徵戰,你在家安享富貴卻偷人。奸夫是何人,速速招來。」
白文昭搶先一步站出來:「大嫂,你糊塗啊,大哥在外不容易,你何苦做出對不起大哥的事情?
即便你有苦衷,你可以提出來啊,想想遠在蜀南的家人啊。」
看似痛心疾首,卻暗含威脅。
冷無雙面色愴然,滿眼不可置信。
白文昭繼續說:「大嫂,你想想心兒,她還那麼小,不能有個名聲有失的母親啊。」
冷無雙眼裡的光徹底沒了。
她悲涼地大笑,片刻後伏地認罪:「臣妾有失婦德,和一野男人苟合,做出對不起將軍的事情,希望將軍看在心兒是您的親生骨肉的份上,撫養她成人。臣妾以S謝罪。」
說完就要跳湖自盡。
可她害我悽慘S去,這麼S太便宜了。
我伸腳將其絆倒,太子身邊的侍衛向前一步將冷無雙抓獲。
白將軍受不了打擊,被人攙扶著坐在座位上。
現場無人說話。本是探望將軍,卻沒想到看到後宅醜聞。
雖然大家都知道奸夫是誰,都是至親,一人認罪,大有息事寧人之意。
可是,我不同意。
我哭著跪倒在太子妃面前:「殿下,民婦告白文昭私通嫂子,請求和離。白文昭娶我,是因為欺我無家世,又無靠山,好方便他們苟且啊。」
「蠢婦瘋癲,殿下莫要信了瘋婦的胡言亂語。」白文昭急切辯白。
「民婦所言句句屬實,自成婚後,夫君多次敲打我,要我事事以嫂子為先。即便用餐,夫君每次給嫂子夾菜盛湯,對我不管不顧,我也不多說什麼,可是有次我不舒服先行離開,他卻給民婦蓋上善妒的罪名,對我要打要S。要不是因為宴會在即,恐有性命之憂。」
眾人哗然一片。
我有細節,有時間,甚至有白將軍參與,即便我誇大事實說部分假話,大家不自覺地站在我這邊。
「大膽刁婦,滿口謊言。殿下明鑑,臣從沒有打S妻子。反而是這刁婦發瘋,還要拿瓶子砸我,碎片甚至劃傷了我的身背。」
白文昭慌了,慌張地尋找有利證據。
可是,當他自證那一刻,他就陷入了我編的【真相】中——他S妻未遂,傷了自己。
「殿下,民婦人微言輕,請求和離,不然民婦活不過今晚啊。」
太子妃看不下去了,一錘定音:「白文昭南青黛既無夫妻事實,今日婚約作廢,各自嫁娶,今後彼此毫無幹系。」
白文昭氣憤之餘,也無可奈何。
反正他偷情的人沒了,我這個【遮羞布】也用不上了。和離,對於他來說,也是好事一樁。
可是,因緣際會,S人償命,你又如何逃脫天道循環呢?
13
「謝殿下。
」我誠心跪拜,兩世了,終於和這個渣男撇清了關系。
「將軍,您怎麼了,將軍,您別嚇奴才。」人群後面,一個小廝在哭喊。
隻見白將軍渾身癱軟,再沒有力氣坐直。
太醫不等太子發話,立馬過去診脈。
切了好久,太醫慌張道:「殿下,將軍中毒了。」
是的,將軍中毒了,是我下的。
僅僅因為私通嫂子,白文昭隻會被剝奪官身,而無性命之憂。
可是,我怎麼能放過他呢?
他前世給兄長下毒,這輩子還沒有到下毒的時候。
但是又能如何呢,反正是已經做過的事情,這一世就背上輩子的債吧。
將軍中毒,太子震怒。
調來大理寺官員查案,相關人員皆不得出入。
查案人員把下人分批帶走問話,
還有人把各個房間翻了個底朝天。
沒多久,就有人通報有所發現。
一行人跟著查案人員來到了白文昭的書房。
白文昭看到書房,渾身顫抖。
直到角落的博古架打開,露出一扇門,白文昭轟然癱下。
我朝著他無聲地笑了,悄聲說:「白大人,這算什麼,還有好戲等著您呢。」
很快,大家看到門後面是一條密道,連通後面的房子。
房子打開,一眼便是白無雙的院子。
白無雙的院子原先位於後面風景最好的朝霞院,後來不知道什麼原因,搬到離前院最近的落暉院,今日下人才明白,這裡方便私通啊。
密室裡,布置的奢靡、情趣非凡。牆上掛著白無雙的全裸畫像,還有兩人寫的豔詩,活脫脫一個春宮圖。
在桌上,赫然放著一瓶毒藥。
太醫研究發現,和白將軍中的毒一樣。這種毒是慢性毒,無色無味,長久服用,身體每況愈下,全身無力,神思恍惚。全身髒器衰竭,最後藥石無醫。若不是白將軍今日情緒激動,引起毒發,不然根本發現不了中毒。
白文昭私通嫂子,毒S將軍。太子容不得白文昭辯白,人證物證俱在,侍衛很快將他押了下去。
仇人落網,外面的陽光,竟然也這麼湊趣,明晃晃閃疼了我的眼。
等我反應過來,發現早已淚流滿面。
14
即便白將軍為他們求情,可是民意滔滔。
冷無雙判了絞刑,白文昭判了腰斬。
我前去監獄探望他們,就為了看他們S前的絕望和不甘。
來到女牢,我使些銀子便進去了。
看到是我,冷無雙目眦欲裂撲向我,
可惜被镣銬拽住了:「賤人,是你,你是故意的,你早就知道我和你夫君好上了,你故意害我。」
「這話說得就不對了,不是我強迫你爬白文昭的床,也不是我逼迫你倆苟合,怎麼事發了就怪到我身上了呢?」
「原來想著找一隻小綿羊,卻看走了眼,選了一匹狼。」她懊悔不已。
「呀,這叫什麼?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怪就怪你們管不住下半身,你既然心儀白文昭,當初為何嫁與白將軍。還不是看白將軍官職高嗎,你這人既要又要,真沒見過臉如此大之人。」
「是啊,他沒有考得功名,沒有未來,我又如何能嫁給他?可是白之武就是個粗人,他不懂情愛,沒有情趣。可恨的是,白文昭是個爛人,出了事第一時間把罪責推給我,怪就怪我,識人不清啊。」
她悲切地哭哭笑笑。
可是,
這一切罪責,難道不是她親手造成的嗎?
白將軍救她於危難,她溫飽思淫欲,拉我進入他們骯髒的泥潭。她落得今日下場,著實不虧。
「對了,告訴你,你的心兒,不容許有私德敗壞的娘,所以,心兒不是你的女兒了。等她長大記事,隻知道養她的娘。」
對於這個女兒,她是真心愛惜的,也隻有這個軟肋,能讓她痛苦了吧。
我拍拍身上的灰塵,看著牢裡蟑螂老鼠從她身旁竄過,開心地離開了。
同樣的方法,我又見到了白文昭。
他怒吼著衝向我,卻被鐵鏈拖住。
「賤人,這一切是你設計的。」
「是啊,一切都是我布置的。」
「你當真對我一點情誼也無?」
自信如他,想必我愛慘了他。
「你相信前世嗎?
前世我的確愛慕你,把你當作我的太陽,我的救贖。可是呢,前世你和冷無雙將我斷腿毒啞,溺斃稚兒。這一世,我是來索命的,所以你倆都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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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到如今,他也知道再無轉圜之地了。
居然冷靜下來問詢:「你剛嫁進來不久,一向是冷無雙掌家,你如何辦成這事的?」
我不介意讓他做個明白鬼。
「很簡單啊,拉攏下人。下人盤根錯節,最是消息靈通了。愛錢的給他重金,奸詐的捏其把柄,重情的施以恩德,渴望自由的放還賣身契,什麼不圖的,呵,我沒見過。所以啊,沒有拉攏不了的人,隻有給出的籌碼不夠。」
「像我身邊的丫頭半夏,我救了她娘,她就S心踏地對我了。連事發時將軍身邊的小廝,也是我把他從最底層拉起來的,特意安放在那裡就為了說那句話。啊對了,
你的白俊,也是被我用錢財打發,我才有機會找到了密室,順利放進去毒藥的。」
我伸伸腰:「哎呀,還有很多,不過手段就這些吧,舉一反三嘛,人性如此,怎麼沒有弱點呢?你常說我蠢笨,沒有嫂子聰慧。不過,就是我這蠢笨之人,一步步將你踢下深淵的。」
「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嗎?我知無不言。」我好整以暇。
「你給兄長下毒,就不怕S嗎?」
「怕什麼,不下毒還S不了你呢,反正呢,這輩子,你不S早晚會下毒,我提前幫你把事情做了,省的將軍早早殒命。我雖下毒,卻是救了他。」
「上輩子,你已經S了我們兩個,為何這世還要趕盡S絕?」
有趣,看來白文昭也有了前世的記憶。
「上輩子我是自衛,這輩子我是報仇。在你折辱我害我時,我就發誓,
生生世世不放過你。」
「所以,我來送你上路了。你殘害忠良,是為不仁;殘害手足,是為不悌;私通長嫂,是為不義。你這樣不仁不義不孝不悌之人,S後連祖墳都沒資格進去,隻配去那亂葬崗,填飽野狗的肚子,也算功德一件了。」
話說完了,我站起身要走:「對了,你和冷無雙的孩子生命力挺強的嘛,到現在還沒有流產。也好,一家三口,黃泉路上齊齊整整。」
我輕快地走出牢獄,頓覺心身松弛。
重生回來,我終於走出了不堪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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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白府,將微薄的嫁妝差人遣送回南家。作為和離的女兒,想必是他們的恥辱,今生緣分至此,永不相見,是對彼此最好的成全。
我遣散身上資財,把曾經幫扶我的下人安頓好。
我隻身一人來到將軍房間外跪地不起。
一盞茶的功夫,將軍見了我。
他臉色萎靡不振,經此一事,身心俱疲。
「你既然發現他們的奸情,隻需告訴我,我定會為你做主,你為何偏偏如此行事,這般決絕?」
「告訴您頂多為我做主和離。可是大仇未報,我此生難安。」
「那是我兄弟,是我孩子的娘親。」白將軍動怒,一陣陣咳嗽。
我直視他的眼睛:「可是,正是他們,毒S了您,他們的孩子佔著您的爵位,霸佔您的家產。」
「他們不該弑兄S夫,更不該殘害國家棟梁、民族英雄。即便重來一次,我依然會這般選擇。」
「果然有前世今生?」
「白文昭已經覺醒了前世記憶。將軍若不信,可以去問他。我南青黛雖一介女流,但是錚錚鐵骨不輸將軍,我雖位卑,也知S人償命,
因果循環,這是他們應得的下場。」
白將軍頹然揮揮手,讓我離開。
我磕了三個頭,作為下毒的賠禮。
拜別將軍,帶著非要跟著我的半夏收拾好東西離開京城。
剛到城門口,便有侍衛追了上來,他遞過來一個包裹,裡面有一把防身的匕首,鋒利無比,一看就是上好兵器,剩下的是厚厚的銀票。
侍衛傳話:「將軍說,南小姐出門在外,多注意安全。如果混不下去,就去北疆找將軍。」
我拱手道謝,帶著半夏策馬離開了。
上世已了,今生才剛剛開始。
多年後,我在江南小鎮上收到來自邊境的信,上面隻有兩個字:【多謝】。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