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此時的我,已經幫我媽打理了兩年的公司。
得知他現在京城,我馬上飛了過去。
期間緊張得手抖。
五年未見,我不確定他有沒有結婚生子。
甚至,他是否還記得我,我都不確定。
可是,無論如何,我都隻想馬上見到他。
聚光燈下的江域熠熠生輝。
即使眼角有一些青紫,也絲毫不影響他的神採。
我查到了他家地址,便在他居住的小區門口等他。
發了瘋一樣找他的這五年,也未感覺時間有此時坐在車裡漫長。
我安排的人告訴我,江域的車往回家的方向開了,但是......
「但是什麼?」
「沒什麼。可能很快就到了。」
我趴在方向盤上,腦子亂極了。
見面的第一句話該說什麼?
故作淡定:「好久不見?」
熱情奔放:「我想S你了。」
委屈埋怨:「五年,你去哪了?」
強勢霸道:「我們結婚吧。」
等啊等,終於看見了那輛期待已久的車。
剛準備下車,路邊一個女人抱著個不大的孩子對著到來的車輛手舞足蹈。
如果我聽力還算正常,那個小男孩喊的是:「......爸......爸......爸。」
隻見那個熟悉的身影歡快地下車,在小男孩的臉上猛啵一口。
「乖兒子。」
眼淚止不住地漱漱落下。
女人上了車後排,江域把孩子遞給他,一家三口愉快地開車進了小區。
我在江域小區外停留了一整夜。
望著鱗次栉比的房屋,燈火萬家的窗戶。
不由得想,哪一戶是他們家,他們一家會幹什麼?
他們在鬧,她在笑嗎?
身體發冷,前所未有的冷,冷得戰慄。
14
我成功把自己凍進了醫院。
我媽帶著給我挑選的相親對象來看我。
那人文質彬彬、成熟穩重,喜怒不形於色。
一看就是商場摸爬滾打的老手。
不是我喜歡的類型。
可此時,還有什麼所謂呢。
我媽碰了碰我胳膊,給我使眼色,意思讓我好好處。
相親男叫裴俊,他坐下給我削蘋果,還問我喜歡什麼娛樂活動。
我從未參加什麼娛樂活動。
馬不停蹄地完成學習,火急火燎地接手項目,一個又一個,但凡有空就滿世界找江域。
可是我脫口而出:「拳擊。
」
「東新區開了個新的拳擊館,聽說是新一屆的拳王開的。」
「你出院了,我們一起去看看。」
第二天,我就偷偷溜出了醫院,還告訴裴俊說我好了,讓他帶我去拳擊館。
我不會去打擾江域,隻是想靜靜地看看。
我們到拳擊館的時候,江域剛好也在。
他們似乎都認識裴俊,還熱情地招呼。
裴俊不知道該怎麼介紹我,支支吾吾:「這是......」
其他人都會意地起哄:「知道,女朋友嘛。」
「裴總好像從來沒帶過異性來,這是第一次哦......」
「所以,這應該是未來嫂子吧。」
「嫂子好。」
我沒敢去看江域,隻覺得他一瞬不瞬地看著我。
當我不小心對上他的視線,
他立馬移走,就像生怕被燙傷一樣。
離開、結婚、生子......他應該是真的討厭我吧。
我還自我感動他是怕一無所有的自己耽誤我。
我渾身都軟綿綿的,甚至覺得又開始發燒了。
不過,來都來了,我帶上裝備,開始體驗拳擊。
教練教了我們基本動作,扎穩、出拳、踢腿。
我渾身無力,教練笑話我在打蚊子。
裴俊應該是個老手了,他從後邊環住我,告訴我手應該拿多高,重心應該往前移。
江域雙手抱臂站在門口,臉不是一般的黑。
他就這麼討厭我嗎?
我的出現都會激發他惱怒的情緒。
15
江域走了過來,脫掉上衣,菱角分明的肌肉映入眼簾。
每一塊都在勾人去摸。
其他女學員紛紛側目,哇哇哇地叫。
我覺得他在炫身材,但是我沒證據。
看得我臉頰微紅,一定是感冒發燒紅的,才不是因為他。
不禁腹誹,真沒男德,都已婚已育了,還這麼......騷。
我別過臉去,卻被他抓著手:「打這。」
他指著自己的胸口。
眼底晦暗不明。
湧動著異樣的情緒。
我一拳出擊砸了過去,奈何軟綿綿的。
他岿然不動,甚至有些鄙夷。
「再來。」
一拳。
「再來。」
又一拳。
「再來。」
......
我實在是累了,雙手撐著膝蓋喘氣。
他又讓我用腿踢他手裡的板子。
一下。
「輕了。」
二下。
「輕了。」
三下。
「輕了。」
......
最後一下,我使勁兒渾身力氣踹過去。
隻覺得天旋地轉。
再醒來已經在醫院了。
江域坐在旁邊的椅子上,靜靜地看著液體一滴、兩滴、三滴......
我都醒了,總不能不說話。
於是我的第一句話是:「裴俊呢?」
江域的眉眼微蹙:「說是公司有事,走了。」
「哦,那你回去吧。我讓我助理過來。」
江域自動忽略我這句話,問我:「裴俊是你男朋友?」
我平靜道:「不是......」
我又默默地看向他,
一眼萬年,酸澀感湧入心頭。
「是未婚夫,快結婚了,到時候邀請你。」
雖然全是謊言,但就是不想在他面前丟臉。
江域深吸口氣,雙手插進衣兜,呼氣的聲音帶著些顫抖。
他就這樣毫不避諱地、直勾勾地看著我。
看得我心裡沒底。
我舔了舔幹涸唇:「你呢?老婆孩子還好吧。」
剛說出這句話,就想到他們一家三口的幸福場景,眼淚不爭氣地充盈眼眶。
鄙視自己。
江域的語氣很淡,眉眼掛著化不開的愁。
這才發現,他早已退去青澀,儼然行走的荷爾蒙。
「沒老婆,隻有一個幹兒子。」
沒老婆?
老婆?
沒?
我手指在被窩裡掐自己的大腿。
他沒老婆,那我說有未婚夫那個狗屎話幹什麼?
剛才說的謊要怎麼圓。
馬上改口說:我開玩笑的,其實我沒未婚夫,我連男朋友都沒?
可是怎麼都張不開嘴。
16
我的助理蘇倩在靜默的氛圍中走了過來。
「裴總的秘書送來一份婚前協議,如果你同意的話,最快下個月可以結婚。」
婚前協議?
結婚?
我和裴俊昨天才見面,今天婚前協議就送過來了。
他是哪裡來的錯覺,我願意和他結婚。
蘇倩一臉壞笑的坐到了床邊,翻開婚前協議。
「其他條款都沒什麼,不過是你們各自保護自己的財產。」
「裴總那邊還給出彩禮五千萬,算贈予,也就是離婚不用退還。
」
「有意思的是這個,每月一次夫妻生活,生兩個孩子,其中一個孩子可以和你姓。」
「兩個孩子也沒什麼問題,隨父隨母姓也沒有問題,可是一月隻能一次夫妻生活,還要生兩個。」
我也覺得真實啼笑皆非,調侃道:「他以為他神槍手啊。」
蘇倩捂著嘴笑:「對對對,我也是這樣覺得,裴總未免太自信了。」
「他一個正值壯年的成年男性為什麼會提出這樣的要求,會不會有隱疾。要不你先試試再決定要不要同意。」
「啊?怎麼試?」
「你出院了,我定個酒店,你約裴總深入交流一下。」
「......」
玩笑間,蘇倩終於看到旁邊還坐了個人。
看清椅子上那個面色鐵青的男人,蘇倩直接傻了。
她的視線在我和江域之間來回切換:「他、他、他不是.
.....唔唔唔。」
我捂住了她的嘴,避免她說出「他不就是你手機相冊裡,一天要看八百回的男人。」
蘇倩看出了我和江域之間的焦灼。
她默默收起所有文件:「我這就去約裴總。」
江域見我沒反對,SS地盯了我一會兒:「一個月一次,夠嗎?」
「試試以後再說吧,萬一很和諧,想多要幾次......」
「黎雪!」江域居然有些氣急敗壞。
17
一個小感冒,我在醫院住了一周。
不止治療了感冒,還調養了身體。
因為有大事要幹。
我們故意將和裴俊約會的時間地點透露給了江域。
我還假裝在酒店的酒吧裡給自己灌酒壯膽。
蘇倩一本正經地說:「別喝多了,
待會兒什麼感覺都沒有了。」
「最後一杯、最後一杯......」
我故意喝完最後一杯酒趴在了吧臺上。
蘇倩假裝叫我,叫不醒。
她艱難地扶著我往外走,我壓著她的小身板兒就要栽倒在地。
一個大力把我撈了起來。
蘇倩感激地叫道:「江教練......額,你能幫我個忙嗎?和我一起把黎總扶回房間。」
回房以後,我直接裝癱軟。
江域兩隻手架著我,讓我靠在他的胸口上。
蘇倩突然接了一個電話:「好、好,馬上來。」
她掛斷電話:「江教練,麻煩你叫杯醒酒湯給黎總。裴總十點會過來照顧黎總。麻煩你了,我有急事得先走了。」
「好。」江域的聲音冷極了。
我被扶到床上後,
就感覺不到江域的氣息了。
踏馬的,難道他走了。
我在床上假裝翻滾了兩下,都沒有江域的一絲痕跡。
真走了?
我微微睜眼,看到江域逆光而立,臉色陰沉地可怕。
我已經撐起了半個身體,總不能裝失憶吧。
隻好裝糊塗地說:「江域?裴俊呢?」
這句話,像是踩斷了江域最後一絲理智。
他欺身而上:「黎雪,我是江域,我要親你了。」
問我還是通知我?
我要說什麼?好?不好?
還沒想明白,江域溫暖地唇就落了下來。
兩人就像幹柴遇到烈火,就像旱地恰逢甘露,一觸即發、不可收拾。
多年的愛慕、相思、委屈化作熱情、戰慄、愉悅......
18
江域醒來後對我說的第一句話是:「對我負責。
」
我深吸口氣,撩開被子往裡看了看。
光光的,不是夢。
江域湊近了些重復了一遍:「對我負責。」
雖然我內心已經爆鳴,但還是強壯鎮定。
「哦。」
淡定地下床。
腳因為發軟差點摔倒在地。
然後到浴室洗澡,出來後換衣服。
江域盯著我平靜地做著這一切,眼神焦灼。
我在枕頭上的電話響了,是裴俊打來的。
來電顯示被江域看見了。
他顯得更著急了。
我接通來電:「黎總,對不起,昨晚有事沒有赴約。」
「哦,沒事兒,下次再約。」
其實是蘇倩昨天故意約他,就是因為知道他有事來不了。
江域按耐不住了:「黎雪!
」
「嗯?」
「......」
他失語。
誰讓他對我那樣壞,消失五年無影無蹤。
轉而他又低聲:「晚上去我家,你還沒去過呢。」
「好。」
我拿著包往外走:「我還有個會,再聯系吧。」
我是真的還有個會。
江域蹭蹭蹭地穿衣服,無比殷勤。
他還送我到公司,說下班了來接我。
可南城那邊的項目突然出了點問題。
我和蘇倩一起坐車去了機場。
我們一直在溝通問題細節和解決方案,恰好我的手機也沒電了。
眼看到了登機時間,我陪著蘇倩排隊安檢。
也不知道誰告訴江域我來了機場。
他在安檢口找到了我。
一把將我扯了過去。
周圍的人不明所以,都投來了異樣的目光。
他的情緒似乎很激動,兩個打手緊緊地抓住了我的胳膊,讓我正面對著他。
「不是說好了,晚上去我家嗎?」
「啊。」
「為什麼要走?」
眼看馬上要排到蘇倩了,他身份證還在我包裡。
我轉身想向她跑去。
卻被江域狠狠地按進懷裡。
他的聲音近乎哀求:「別走啊,求你。」
時間在這一瞬,仿佛靜止了。
直到蘇倩叫我:「身份證、給我身份證。」
江域這才松開我。
可是我走到哪,他跟到哪,我給蘇倩遞身份證她也跟著。
直到我機場外的方向走去,他才放心了些。
我走得很快,他拉過我的手腕,拽著。
我使勁兒甩開,裝作生氣地問他:「難受嗎?」
江域委屈巴巴地抿了抿唇:「你不理我就難受。」
我的眼淚打著轉:「那你知道以前你不理我,我有多難受了嗎?」
「我的錯,對不起。」他抱緊了我。
我委屈地控訴:「你為什麼要消失五年?」
「我想金光閃閃地站在你身邊,而不是像老鼠躲在你身後。」
「你以後還會這樣嗎?」
「不會了。」
「你發誓。」
「我發誓。」
(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