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是一名藥女,卻被當作丞相嫡女進獻給暴君。


 


從未踏足後宮的暴君當日便臨幸了我。


 


他命太醫仔細調養我的身體。


 


務必要我早日懷上身孕。


 


入宮後第三年,太醫如往日請脈。


 


頂著暴君攝人的眸光。


 


太醫戰戰兢兢地跪下搖頭。


 


他的神情晦澀,提劍斬斷太醫的頭顱。


 


回頭一手掐上我的脖子,貼著耳朵質問。


 


「為何還未有孕?」


 


我白著臉解釋,聲音顫抖。


 


「陛下莫急,時候未到罷了。」


 


私下我找到了與我八分相似的舞女。


 


壽宴當天,我特意叫她來獻舞。


 


暴君的眼神落在她身上。


 


目光專注,逐漸對她上了心。


 


再之後他很少留宿在我宮內。


 


我挑了個日子,收拾細軟換了身宮女裝扮。


 


出示令牌,正要踏出皇宮大門。


 


身後卻貼上來具溫熱的身體。


 


「孤的貴妃,這是要逃去哪兒?」


 


01


 


應季子衍的令,太醫照例來我殿中。


 


他懸著絲線隔空為我診脈。


 


上位的季子衍朝服未褪,玄色繁缛龍紋交錯。


 


眉眼下壓,目光陰鸷地盯著我的小腹。


 


太醫顫著手反復揉搓著手裡的絲線。


 


試圖摸出些什麼來。


 


季子衍足足給了太醫一炷香的時間。


 


還沒聽出結果。


 


食指曲起輕輕叩了下桌面。


 


太醫連忙撲跪在地上。


 


「貴妃娘娘她……她未有孕相。


 


季子衍神情晦澀,一步步拾級而下。


 


拎著抽拔出的長劍。


 


與地面劃出令人膽寒的嗤吱聲。


 


抬手一揮,太醫頭顱滾落。


 


混著血在金磚鋪漆的地面拉出長長一道。


 


殿裡包括我在內的所有人氣都不敢大喘。


 


季子衍回頭一手掐上我的脖子。


 


把我按在殿內頂梁懸雕楠木柱上。


 


一瞬間的溺水般的窒息感呼嘯而來。


 


我的面色漲得通紅。


 


眼看著我就要缺氧昏厥,季子衍才松開手。


 


我抓著柱子上的龍紋咳著喘氣。


 


眼前白斑出現又消失地交替閃過。


 


殿裡的一切背景板一般虛幻不清。


 


季子衍從背後按住我的頭壓在他的前胸。


 


低下頭貼著我的耳朵。


 


姿態曖昧,語調卻冷。


 


「為何還未有孕?給孤一個合理的解釋。」


 


我白著臉。


 


「陛下莫急,時候未到罷了。」


 


但其實是我私下用了從師傅那學來的法子調了藥。


 


配上殿內的金銀花,至少能保我一年內不會有孕。


 


我不能被困在宮裡一輩子。


 


若是有了身孕,牽扯多了難免節外生枝。


 


季子衍將我橫抱起。


 


走進內室將我扔在床上。


 


但明明早上他還同我胡鬧了一陣。


 


下朝後更是直奔我的寢殿。


 


我祈求他。


 


「陛下,我太難受了,您讓我休息一天,我受不住,求求您了,真的,就一天……」


 


季子衍抬手扯開我拽在身前的被子,

冷笑。


 


「時候未到?隻是不夠操勞罷了,愛妃日後還是莫要偷懶,說些什麼受不住的傻話。」


 


02


 


興許是最近季子衍心情還算不錯。


 


特許娘家人進宮看我,當是給我的獎賞。


 


但我是假的相府嫡女。


 


來的隻是一堆見的不超過三次面,還將我拐賣了的陌生人。


 


可我還是得配合著裝作驚喜的樣子。


 


我一點都不想被拆穿之後多生事端。


 


假模假樣地跟相爺和相爺夫人問過好後。


 


我發現真正的相府嫡女正直勾勾地盯著季子衍看。


 


我遞了杯茶水過去。


 


「妹妹,喝杯茶。」


 


她這才驚醒般地轉頭。


 


嬌俏地將額前碎發攏至腦後,跑到季子衍面前,脆生生地。


 


「陛下,喝茶。」


 


我本來給宋歆遞茶隻是提醒她不要窺探聖顏。


 


可沒想到她居然直接往季子衍面前湊。


 


季子衍沒接,宋歆的手連帶茶杯舉了老半天。


 


「那等您渴了喝。」


 


她也不尷尬,彎了身子遞在一邊的小桌上。


 


起身時沒站穩似的身形一晃。


 


不小心倒靠在季子衍懷裡。


 


我呼吸一滯。


 


和丞相極快地對上了視線又扭頭避開。


 


「你倒是比你那個S魚姐姐生趣些。」


 


季子衍骨節分明的手鉗住她的臉。


 


幽深的狹眸半眯,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宋歆羞澀地笑了笑。


 


「可惜,就是比她醜了不少。」


 


季子衍手一甩,碰了什麼髒東西似的。


 


宋歆仍保持著良好的貴女儀態。


 


但臉上的笑落了下來。


 


她深吸兩口氣。


 


「姐姐是比我漂亮些,也不知是不是風水的緣由,陛下可能不知,姐姐是前些陣子才剛找回來的。」


 


「宋歆!」


 


丞相臉色大變,大聲呵斥阻止。


 


我的心裡也是一驚。


 


季子衍隻是瞟了眼我,眼神陰冷銳利。


 


抬抬手,讓宋歆繼續說。


 


宋歆也是氣狠了,不管不顧想拉我下水。


 


「當時姐姐剛被接回來,聽說有能夠進宮這種好事,當天給臣女下了藥,臣女昏在馬車上,姐姐卻入了宮,連情郎都不顧了。」


 


宋歆紅了眼眶,像是受了極大委屈。


 


「即事已定,我們合該一起幫姐姐瞞著的,臣女卻私自做主,

將此事稟於陛下。」


 


宋歆嬌弱地跪在地上:「求陛下責罰。」


 


他們做戲做了全套。


 


馬車是真的,宋歆用了迷藥也是真的。


 


但這些隻是被拆穿時留的最後一手準備。


 


估計丞相他們也沒想到,這事就這樣直接被宋歆給提前捅了出來。


 


季子衍的眸色已經完全黑下去了,暗沉一片。


 


他單手扶在案桌上,寬大袖袍將上面的卷冊完全遮蓋。


 


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做錯了事確實要挨罰,愛妃,你說對嗎?」


 


猝不及防被提到,我猛地一顫。


 


「您……您說得對。」


 


「既如此……」


 


「宋二小姐,上路吧。」


 


宋歆還沒明白這句話的意思。


 


不明所以地抬頭看他。


 


但季子衍沒給她多餘反應的時間。


 


拔出劍將她捅了個對穿。


 


殿內其他人見怪不怪。


 


隻丞相夫人驚叫一聲,撲過去趴在宋歆的屍體上。


 


所以季子衍腳步都沒挪,劍尖朝下一個用力。


 


丞相夫人嘔了口血,也去了。


 


往日權勢顯赫、翻雲覆雨的丞相連滾帶爬地逃出門。


 


季子衍沒往外追。


 


隻是揮了揮手,寬大袖袍跟著下滑,露出一段病態蒼白的手腕。


 


侍衛接到指令,抱拳行禮後單手握著劍柄退下。


 


03


 


我嚇傻了般杵在原地。


 


不是我不想逃,而是我根本不知道能逃到哪去。


 


季子衍轉過頭。


 


拎著還在朝下滴血的劍,

一言不發地朝我走來。


 


面沉如水,眼裡帶著暴虐的狠厲。


 


我實在經受不住這種折磨,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他走得近了。


 


冰涼的劍面貼上我的左臉。


 


令人作嘔的血腥味爭先恐後地鑽進我的鼻子。


 


我攥緊手強忍不適。


 


生怕在季子衍面前失態吐出來。


 


「她說的是真的?」


 


他邊說邊用劍在我臉上不輕不重地拍打兩下。


 


不算很疼,但警告意味十足。


 


我流著淚搖頭。


 


「不,我是被騙的,相府本來隻說去送藥材,沒想到了地方,他們把我囚了起來,逼我入宮……」


 


季子衍持劍點在我的咽喉。


 


我被迫抬頭,嗓子一瞬間緊澀得說不出話來。


 


劍身下滑,尖端鋒利,一路破到腹處。


 


他對力度把握十分精準。


 


沒傷著我,卻將外衣連帶貼身內襯全部劃開。


 


我身量豐滿,平日為了看起來端莊些,內襯特地束得發緊。


 


眼下有了破口。


 


衣物從中間被撐向兩邊,什麼都遮掩不住。


 


我難堪地抬起手擋著。


 


「如果你那兩隻賤爪子找不對該待的地方,孤不介意幫你剁了。」


 


我知道他沒在開玩笑。


 


渾身一抖,慢慢把手放下。


 


「話挑重點說,孤沒那麼多耐心聽你說那麼多沒用的東西。」


 


本來我就被嚇傻了。


 


他再一逼,腦袋更是暈脹。


 


我很努力地在想了,但還是毫無頭緒。


 


「不說話?


 


季子衍朝我走近,一手插進我後腦的頭發拽起。


 


我還跪在地上,被迫仰頭看他。


 


季子衍另一隻手扔了劍。


 


暗示意味十足地用拇指按著我的唇角下層。


 


「那不如就讓你這張嘴,做些它該做的事?」


 


季子衍捏著我的後頸朝他腰腹處壓去。


 


男人熟悉又濃厚的氣息撲了滿鼻。


 


我兩隻手撐著他的大腿扭頭掙扎著要起身。


 


我力氣用得大。


 


沒想到季子衍直接把按著我脖頸的手一松。


 


我直接後摔坐在地上。


 


胸前衣服裂得不像樣。


 


想也知道我現在的狀態多糟糕。


 


但我無暇顧及,隻是流淚。


 


「臣妾實在愚笨,求您給臣妾一些提示吧。」


 


「要提示當然可以。

隻是孤給了你提示,你是不是相應的也要付出些代價?」


 


沒等我回答,季子衍自顧自重新提起劍點在我的腹部一點點下滑,布料切口平整。


 


「之前有過情郎,嗯?小髒東西。」


 


「沒,沒有。」


 


我根本不敢動,不然被劃開的很可能就不隻是衣服。


 


「宋小姐她,她說的是我阿兄。」


 


「親的?」


 


「不是……」


 


季子衍手下動作驟然加快。


 


我身上這件耗費百人半個月心血制成的金線織錦宮裝襦裙,徹底兩半宣布報廢。


 


我趕緊解釋。


 


「我沒親人,是師傅把我帶大的,阿兄是師傅的孩子,和親阿兄沒什麼區別。」


 


季子衍沒說話,把我抱到龍椅上。


 


我白著臉,

清楚地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季子衍拽起我的一隻手摸上他的腰帶。


 


「孤會派人去調查,你最好祈禱不要讓孤發現你做了什麼不該做的。」


 


04


 


季子衍連著一周都宿在我殿內,我的嗓子啞得有些說不出話。


 


半月後就是季子衍的壽宴。


 


我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


 


趁季子衍上朝,我把小翠叫過來低聲詢問。


 


「如何了?」


 


「娘娘,人備好了。」


 


我點點頭,心裡稍微安定下來。


 


壽宴當天,季子衍攜我坐在主位。


 


眾臣獻禮過後,舞姬入場獻舞。


 


她的臉上圍了張面紗。


 


腰身不盈一握,雙腿嫩白,舞曲熱辣勾人。


 


對窗的風一吹,未束緊的面紗從耳側落了一半下去。


 


露出了那張與我足有八分相似的臉。


 


我緊繃著身子。


 


借著給季子衍斟酒的由頭小心地瞟了他一眼。


 


季子衍單手撐著下颌抵在扶手上,頭微微傾歪。


 


狹長的眼睛裡帶上絲玩味,目光專注地盯著喻清。


 


我吊著的心放下來了些。


 


一曲舞畢,舞姬傾身退場。


 


季子衍叫住喻清,讓她到身邊來。


 


喻清一喜,連忙跪到季子衍腳邊,乖順地低著頭。


 


從這個視角,季子衍能看見所有喻清想讓他看著的。


 


季子衍伸手撫了下喻清的臉。


 


「叫什麼?」


 


「回陛下,民女喻清。」


 


「倒是巧得很,孤沒記錯的話,有座玉清宮緊挨著貴妃的華浮殿。」


 


殿堂之內一時間鴉雀無聲,

隻有喻清喜難自勝地抬起頭對上季子衍的視線。


 


「貴妃。」


 


季子衍轉頭看我。


 


「將玉清宮收拾出來吧。」


 


我眉目低順:「是。」


 


事情發展得出乎意料的順利,喻清入主玉清宮。


 


季子衍漸漸很少來了。


 


偶爾我能聽見隔壁作樂的動靜。


 


他們二人行事大膽。


 


都是瘋起來什麼都不顧的那種性格。


 


季子衍不用說。


 


喻清青樓出身,見識得多也肯陪著季子衍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