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誤穿到了暴君的身體裡。


 


但原來的暴君沒走,困在身體看著我胡作非為。


 


一開始,我左擁右抱。


 


他:「你是何方妖魔,放開朕的妃嫔!」


 


後來,我兢兢業業。


 


他:「你幹什麼和丞相眉來眼去!」


 


我直接躺平了:「S了我,就現在!」


 


但我萬萬沒想到,一語成谶。


 


當晚,我憑空出現在了龍榻上,身後傳來陰沉的嗓音:「想好怎麼S了嗎?」


 


1


 


我睜開眼,又閉上,再度睜開。


 


「陛下?該翻牌子了。」


 


面前,端著綠頭牌的太監總管小心翼翼地抬眼,輕聲提醒,在窺見我的臉色後極快地低下頭去,不敢多看。


 


我這下終於接受了事實。


 


我穿書了!


 


但不是穿成世家貴女庶女,而是坐擁天下的暴君楚蕭!


 


楚蕭性情偏執暴戾,他登基之後,動輒砍人腦袋,朝廷後宮無一人不畏懼他的。


 


好在這種暴政並沒有持續太長,他登基的第十年,男主率領起義軍衝進皇宮,他焚宮自盡。


 


此後,男主開創海晏河清的盛世。


 


想到這,我隻問了一個問題:「現在是幾年?」


 


太監總管恭敬地答:「元和九年。」


 


太好了,還剩一年!


 


反正我穿書前也活不久了,現在還能享受一把潑天富貴,值了!


 


我掃了眼那端盤上展開的十來個牌子,原本操蛋的心情漸漸被欣喜取代。


 


漂亮姐姐們!俺來啦!


 


我當即拿出當互聯網皇帝的氣勢,隨手挑了個熙貴人、李美人、沈答應……


 


故作矜持道:「就她們吧。


 


我不敢挑位分高的,萬一穿幫了就不好了。


 


話音落下。


 


原本正準備退下的福寧眼睛倏地瞪大,但又像是想到什麼,眼底劃過驚恐,哆哆嗦嗦地答應:「哎哎,奴才這就命人去傳!」


 


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他出門時,險些一頭栽倒。


 


我:「??」


 


我有這麼嚇人麼?


 


2


 


美人們很快就到了。


 


個個跟鹌鹑似的,整整齊齊地排在我面前,小臉刷白刷白的,活像今晚就是世界末日。


 


我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著和善一點,伸手牽了其中一位美人的手。


 


蕪湖!


 


軟軟的,好細膩!


 


許是見我神情正常,旁邊的女子神色微動,也大著膽子湊過來,白皙的柔荑按上我的肩膀。


 


嬌聲喚:「陛下~」


 


我在心裡土撥鼠尖叫。


 


啊啊啊啊!這他爹的也太爽了!


 


我一下子把美人摟進了懷裡,但還不等我說點什麼,突然聽見一道冷厲的男聲:「你是何方妖魔,放開朕的妃嫔!」


 


乍一聽見這聲,我還以為暴君突然出現了,嚇了一跳。


 


目光環視了一圈。


 


除了幾個美人,沒人啊?


 


那聲音還在繼續:「朕再說一遍!給朕放開她們!」


 


我終於確定,這聲音在我的腦海裡。


 


也就是說,暴君還在這具身體裡??


 


3


 


事實證明,我沒猜錯。


 


理智告訴我,這是人妻。


 


但轉念又一想,我現在是他,他的就是我的呀!


 


於是我不怕S地又摸了一把美人姐姐的手,在心裡說:「別見外呀,我用的是你的身體,這也都是你老婆,

你又不吃虧!」


 


但暴君絲毫不領情,咬牙切齒地擠出一句話:「朕、要、誅、你、九、族!」


 


哎。


 


他這人,怎麼好賴不分。


 


我硬氣地回:「我沒有九族!」


 


講真的。


 


這世界,我一個人都不認識。


 


楚蕭:「……」


 


4


 


但最後,我還是放走了幾個美人。


 


畢竟,萬一我睡覺的時候,這位身體的土著居民一直罵罵咧咧的話,我豈不是睡不著覺?


 


為了我的睡眠質量,我決定稍微收斂一點。


 


似乎沒想到我會聽話,暴君冷哼了聲,還算滿意:「你是什麼人?」


 


我一個人躺在偌大的龍床上,翻來覆去。


 


感慨道:「這床真大啊!


 


楚蕭:「我問你,你是什麼人!」


 


大抵是實在氣惱,連自稱都忘了。


 


我眯了眯眼,幽幽地回:「我啊,天選之人。」


 


暴君被我噎得說不出話來。


 


嘿嘿。


 


叫你之前兇我!


 


我成功睡了一個好覺。


 


但等到第二天,我批改奏折時,盯著那晦澀難懂的東西,一個頭兩個大。


 


開始召喚神龍:「喂,楚蕭,你在的吧?」


 


一句話,直接把人炸出來。


 


楚蕭明顯也才剛剛睡醒,嗓音裡帶著嘶啞,氣勢仍然很足,但態度比起昨天似乎好了那麼一點點:「誰允許你直呼朕的名諱!」


 


我主打一個能屈能伸:「嗯嗯,尊敬的皇帝陛下,請問這道奏折怎麼批?」


 


暴君:「……」


 


這是把他當什麼了?


 


5


 


楚蕭沒有吭聲,我也不氣餒:「算了,你都是暴君了,再昏庸一點也不要緊吧,我多去見見幾個美人~」


 


下一刻。


 


腦海裡的人就出了聲:「這是關於南下水患的奏折,此事已交給丞相去辦,這是交上來的南方水患情況……」


 


我按照他說的仔仔細細地寫了朱批。


 


哦,有些繁體字不會寫,還得他一個筆畫一個筆畫地口述。


 


一開始,他還頗有耐心,但後來——


 


「寫錯了!給朕重寫!!」


 


「都說了是草頭啊,你在寫什麼!你是沒讀過書嗎?」


 


「早知道有這麼一天,朕當初費什麼勁當這個皇帝!」


 


「……」


 


「祖宗,

求你了,朕沒寫過這麼難看的狗爬字。」


 


一天下來,他的嗓子好像都冒煙了。


 


我想,如果他現在出現在我面前,估計能掐著我的脖子把我晃成面條。


 


我頗感愧疚,晚膳的時候多吃了兩碗飯。


 


暴君:「……」


 


6


 


好不容易熬到了沐浴時間。


 


暴君的寢殿裡有一處湯泉,剛剛踏進去,熱氣蒸騰著模糊了視線。


 


我迫不及待要脫衣服,好不容易當回男人,這不得…… Ṫů⁻


 


但手指剛剛碰上腰帶,腦海裡的人冷不丁出聲:「你是男子還是女子?」


 


我言簡意赅:「女,咋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原本已經不想說話的人聲線微緊:「朕今晚不沐浴了,

你回去吧!」


 


我:「??」


 


來都來了,不泡個澡就走實在說不過去吧。


 


趁他沒反應過來,我三下五除二脫掉衣裳,哧溜一下鑽進水裡。


 


溫熱的水流包裹住身軀,我舒服地閉上眼。


 


這才是享受啊!


 


楚蕭:「!!!」


 


我不知道,在這具身體深處,魂體的男人瞬間紅溫了,純屬氣的。


 


泡了一會兒,我自然地摸了摸胸肌。


 


嗯……好像有哪裡不對勁。


 


我倏地睜開眼,低頭看去。


 


隻見這具身軀上遍布著許多疤痕。


 


大多是陳年舊傷。


 


最深的一道,幾乎貫穿胸膛。


 


我的心尖微顫,這麼重的傷,他竟然能活下來?


 


一句話脫口而出:「喂,

你當時是不是很疼啊?」


 


話音落下,久久沒有得到回復。


 


就在我以為他不會開口時,腦海裡傳來男人暴跳如雷的聲音:「把你的爪子從朕的胸肌上拿下來!知不知羞啊你!朕要砍了你的腦袋!!」


 


哦。


 


我聽話得把手下移,摸了摸腹肌。


 


嘿嘿,好摸愛摸多摸摸。


 


7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著,轉眼過去了三個月。


 


我每天不是在和暴君吵架,就是在和他吵架的路上。


 


粗粗一算。


 


他已經要砍我上百次腦袋了。


 


不過沒關系。


 


債多了不愁。


 


這段時間,因為我吃好喝好睡好,原先這具身體蒼白的臉色紅潤了許多,長胖了好幾斤!


 


暴君楚蕭年幼時是不受寵的皇子,

吃不飽穿不暖,因此體形偏瘦,又受過幾次重傷,體質虛弱,再加上他心思敏感多疑,終日睡不著覺,性子愈發兇殘,闔宮風聲鶴唳。


 


他常年待在宮殿裡,肌膚極白,眉宇間總縈繞著一股子陰鸷。


 


但我是個喜歡出門的人。


 


於是天氣好的時候,我命人制了紙鳶,讓幾個宮人放,自個兒坐在一邊看。


 


暴君已經習慣了我的存在,一看到這紙鳶,心頭警鈴大作:「這麼幼稚的玩意兒,你要是敢用朕的身子玩,你就S定了!」


 


我:「……」


 


反正也沒多少日子好活了,在意那麼多面子有什麼用?


 


我當即道:「來人,把紙鳶遞給朕!」


 


福寧是跟在楚蕭身邊多年的老人,但也看不透楚蕭的心思,因此,我一提,他也不敢置喙,隻命人取了一隻最好的紙鳶給我。


 


我團了團風箏線,眼見楚蕭已經氣急敗壞,正欲說點什麼,就聽見旁人有人通傳:「陛下,丞相到了。」


 


丞相?


 


我自然地回頭望去,隻見一道修長的身影正從小徑上朝這邊走來。


 


男人身量颀長,面容清雋,當真是生的一副好皮相。


 


眼見我多看,楚蕭冷不丁出聲:「醒醒,你現在頂著朕的身份,是男子!」


 


男子二字,他咬字格外重。


 


我:「……」


 


我當然知道,胯下二兩肉我每晚都能看見。


 


走神間,丞相沈令河已經走到了我跟前,屈膝行禮,嗓音清潤好聽:「臣,參見陛下。」


 


我回過神,不冷不淡道:「丞相請起。」


 


沈令河是太傅之子,年紀輕輕就考取了功名,

又在奪嫡時,當機立斷站在了楚蕭這邊,為他出謀劃策,也是因此,成了衡朝最年輕的丞相。


 


聞言,沈令河順從地站起身,目光落在我手裡的紙鳶時,略略驚訝:「陛下這是在放紙鳶?」


 


我的神情很淡定,並沒有接這個話茬,隻問:「丞相不如同朕一起?」


 


聽身邊的福寧說,楚蕭對誰都很冷漠,唯獨對沈令河還算有幾分客氣。


 


對上我的視線,沈令河沒有多想,清雋的臉上浮現溫和的笑意:「臣的榮幸。」


 


說是放紙鳶,其實也隻是下人們放飛了之後,我們站在原地操持著風箏線。


 


我原以為楚蕭會大怒特怒,卻不想,他久久沒有吭聲。


 


一直到放完紙鳶回去。


 


我挑了下眉,故意在心裡問他:「開心嗎?」


 


他終於開口了,惡狠狠道:「朕有什麼好開心的?

那些蠢東西放得那麼低……」


 


我的眉頭一挑,附和道:「嗯嗯,你自己放肯定放得很高。」


 


「那是自然——」


 


說到這兒,他的話音突然卡住了。


 


下一刻,他終於反應過來,惱羞成怒:「放肆!!」


 


我已經憋不住笑:「哈哈哈哈哈——」


 


還說不喜歡呢。


 


S傲嬌。


 


8


 


自從那日與沈令河見過面之後。


 


我與他的接觸一下多了起來。


 


楚蕭不讓我接觸後宮妃嫔,我無事可做,索性替他打理這岌岌可危的江山。


 


但我不是內行,楚蕭又是個完蛋人生完蛋過的暴君。


 


於是我隻能與沈令河商談,

制定良策。


 


沈令河確實有實才,於衡朝的百姓而言,他算得上是好官。


 


燈火搖曳下,年輕俊美的丞相在聽到我提出要開放國庫賑災之後,神情幾經變化,見我不似試探,眸光微亮:「陛下聖明。」


 


得到贊同,我心ƭŭ̀⁽底也高興,道:「那此事就交於丞相了。」